安紅英看著這兩個小子,忍不住笑。
“辰辰這皮勁兒!”
“就是啊,他們男孩也不知道咋的這麼皮,煩死人了!”
安安跟著吐舌頭。
“你不皮?”
安紅英斜她一眼。
“那誰七歲爬樹掏鳥窩,摔下來把褲子劃個大口子?”
安安臉紅了,不說話了。
二丫在旁邊偷笑,被安安瞪了一眼。
隊伍慢慢往前挪,終於挪到了紀念堂門口。
進去之前,工作人員讓大家保持安靜,脫帽,不許拍照。
辰辰被安青山按住肩膀,難得老實了一會兒。
紀念堂裡很安靜,很肅穆。
水晶棺裡偉人安詳地躺著,身上蓋著旗。
燈光柔柔地照在他臉上,好像他只是睡著了。
安紅英走過去的時候,眼淚終於忍不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甚麼。
是感動,是敬畏之還是那種說不清的、屬於她這個年紀的人才懂的情懷?!
她只知道,當她看見主席那張熟悉的臉時,心裡有個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厲見明在旁邊輕輕攬住她的肩膀,沒說話,只是拍了拍。
走出紀念堂,安紅英擦乾眼淚,有點不好意思。
“讓你們看笑話了。”
“姐,說甚麼呢。”
林素素挽住她的胳膊。
“我第一次來也這樣。”
安紅英點點頭,沒再說甚麼。
從紀念堂出來,他們又去看了人民英雄紀念碑。
紀念碑高高地被得矗立在廣場中央,一個個歷史畫面,看得人心裡沉甸甸的。
辰辰看不懂那些浮雕,但他仰著頭看碑頂,嘴裡嘟囔著。
“好高啊……”
“高就對了。”
安青山說。
“這是給英雄們立的碑,不高怎麼行?”
辰辰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太陽越升越高,廣場上的人也越來越多。
林素素看看時間,快十一點了,該去故宮了。
“走吧,咱們往故宮那邊去。”
她招呼大家。
從廣場往北走,穿過地下通道,就到了天安門城樓下。
穿過城門洞,眼前豁然開朗。
端門、午門,一座座宮殿層層疊疊地鋪展開來,紅牆黃瓦,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二丫“哇”了一聲,眼睛都看直了。
大丫也呆了,拉著安紅英的手問。
“媽,這就是從前皇帝住的地方?”
“對,這就是故宮。”
安紅英也看呆了。
林素素買了票,一行人進了午門。
一進去就是太和門廣場,寬闊得讓人想跑起來。
辰辰果然跑了,被安青山喊回來。
“不許亂跑!這麼多人,跑丟了怎麼辦?”
辰辰吐吐舌頭,乖乖走回來。
全全拉著二丫,一邊走一邊給她講故宮的故事。
都是從書上看的,講得磕磕巴巴的,但二丫聽得津津有味。
“這個叫金水橋,過去只有皇帝才能走中間那個橋……”
“那個大殿叫太和殿,皇帝登基、過生日都在那兒……”
“那些大缸是幹甚麼的?裝水的,故宮都是木頭房子,怕著火……”
二丫聽得一愣一愣的,看向全全的眼神都帶著崇拜。
安紅英看著這一幕,心裡暖洋洋的。
她悄悄跟林素素說。
“素素,你家這幾個孩子,真是一個比一個出息。”
林素素笑了笑,沒接話,但眼裡帶著驕傲。
逛完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又去了乾清宮、坤寧宮。孩子們走累了,一個個蔫頭耷腦的。
安青山找了塊陰涼地兒,讓大家坐下歇會兒,吃點東西。
安母準備的點心,還有一壺涼白開。
雖然簡單,但餓了甚麼都香。
辰辰吃著點心,眼睛還四處亂轉,忽然指著不遠處說。
“媽,那邊有賣冰棒的!”
林素素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個推著小車賣冰棒的,圍了一圈人。
“行,給你們買冰棒吃。”
她站起來。
“姐,你們吃甚麼味兒的?”
安紅英擺擺手也沒客氣。
“你看著買吧,都行。”
林素素拉著安青山一起去買冰棒。
厲見明坐在石階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忽然皺起眉頭。
他看見一個穿灰衣服的男人,在人群裡擠來擠去,眼睛不看路,光往人家包裡瞄。
厲見明心裡咯噔一下。
他當過兵,開過車,又在縣城開飯店,甚麼樣的人沒見過?
小偷小摸的,他見多了。
這種眼神,這種動作,一看就不對勁。
他悄悄碰了碰安紅英。
“紅英,你看那個人。”
安紅英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也皺起眉。
那個灰衣男人正往一對年輕夫婦身邊擠。
那對夫婦正給孩子喂水,包就隨便挎在身後。
灰衣男人靠過去,手悄悄伸向那個包。
“小偷!”
安紅英喊了一嗓子。
那灰衣男人手一抖,沒得手。
他回頭惡狠狠地瞪了安紅英一眼,轉身就往人群裡鑽。
安紅英站起來要追,被厲見明攔住。
“你坐著,我去。”
他剛要動身,就看見另一個方向,安青山已經衝出去了。
安青山買冰棒的時候,也看見了那個灰衣男人。
灰衣男人剛有動作,他就扔下冰棒衝了過去。
“站住!”
灰衣男人跑得飛快,在人群裡左鑽右鑽。
但安青山腿長,幾步就追上了,一把薅住他後脖領子。
“放開!”
灰衣男人掙扎著,回頭就是一拳。
安青山側身躲過,順勢把他胳膊一擰,按在旁邊的紅牆上。
“哎喲哎喲——放手!你他媽放手!”
灰衣男人疼得齜牙咧嘴。
周圍的人群呼啦一下散開,又呼啦一下圍上來,指指點點。
“小偷?”
“抓小偷呢!”
“好樣的!”
厲見明這時候也跑過來了。
他看見安青山已經把人按住,鬆了口氣,走過去幫忙。
“青山,我來。”
他從安青山手裡接過灰衣男人的胳膊,一使勁,那人又叫喚起來。
安青山喘了口氣,低頭打量那人。
三十來歲,尖嘴猴腮的,眼神滴溜溜轉,一看就不是好東西。
“還有同夥沒有?”
安青山問。
灰衣男人不吭聲。
厲見明手上加了把勁。
“問你話呢!”
“沒、沒有!”
灰衣男人疼得臉都變形了。
“就我一個!就我一個!”
安青山不太信。
這種小偷,一般都有望風的。
他抬頭四處看了看,果然看見人群外有個瘦小的身影正往外溜。
“還有一個!”
安青山喊了一聲,拔腿就追。
厲見明想把手裡這個交給安紅英,又怕她大著肚子不安全。
正猶豫間,旁邊忽然衝出來一個人——
是安紅英。
“給我!”
她一把揪住灰衣男人的胳膊。
“你追去!”
厲見明愣了一下。
“紅英,你——”
“我沒事!快去!”
厲見明咬咬牙,撒腿去追安青山。
安紅英按著那個灰衣男人,虎著臉瞪他。
“老實點!敢動一下試試?”
那灰衣男人本來還想掙扎,一看這女人眼神兇得很,一時竟不敢動了。
周圍的人群開始起鬨。
“這位大姐,好樣的!”
“抓小偷就該這樣!”
“同志,要不要幫忙?”
安紅英搖搖頭
“不用,我能行。”
話是這麼說,她心裡其實有點虛。
但她沒鬆手。
那邊,安青山已經追上了那個瘦小的同夥。
那人跑得沒灰衣男人快,安青山幾步就追上了,一把按住。
那小子還想反抗,被安青山一個過肩摔撂在地上。
“哎呦!”
厲見明趕到的時候,戰鬥已經結束了。
安青山按著地上那個,抬頭看了他一眼。
“姐夫,你那邊那個呢?”
“紅英按著呢。”
厲見明喘著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