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辰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過去。
那輛銀色的小火車在蜿蜒的軌道上平穩執行，經過岔道時會自動切換，還能在車站短暫停留。
圓臉男孩手裡拿著一個帶旋鈕的小盒子，應該就是控制器。
太酷了！
比這個粘木頭片子酷多了！
辰辰心裡像有隻小貓在抓，蠢蠢欲動。
他看看手裡才完成一半的模型，又看看那邊神奇的火車，屁股在椅子上挪了挪。
孫老師正在指導另一個孩子，沒注意到他。
辰辰眼珠一轉，悄悄放下手裡的東西，蹭到了火車軌道那邊，蹲在圓臉男孩旁邊，一臉崇拜的問。
“大哥，你這火車怎麼弄的？能跑這麼快？還會自己停？”
圓臉男孩正得意呢。
見有人來問，還是個看起來虎頭虎腦挺有意思的小不點，便驕傲的介紹道。
“這叫模擬電氣軌道火車，看見沒，軌道底下有電路，火車頭裡有小電機和接收器，用這個控制器發出訊號，就能控制速度、燈光，還有岔道切換。
複雜著呢，我弄了一個多月才除錯好。”
“一個多月！”
辰辰咋舌，但興趣更濃了。
“我能摸摸嗎？就摸一下火車頭。”
圓臉男孩猶豫了一下，看辰辰眼睛亮晶晶的滿是渴望，還是點點頭。
“小心點，別碰掉了軌，我剛調好平衡。”
辰辰伸出食指，極其小心地碰了碰正在勻速行駛的銀色火車頭。
冰涼光滑的金屬觸感，還有微微的震動，讓他興奮極了。
“它吃煤嗎？哦不對，它用電……電從哪兒來？”
“用電池，或者接變壓器。”
圓臉男孩指著桌子底下一個小黑盒子。
辰辰的問題一個接一個，圓臉男孩也樂得講解，兩人居然聊得挺投機。
不知不覺，辰辰完全忘了自己桌上那個半成品，也忘了時間。
直到孫老師的聲音響起。
“辰辰，你的滑翔機做得怎麼樣了？”
孫老師走到辰辰原來的位置，看著桌上孤零零的機身骨架和散落的翅膀、尾翼材料，又看看蹲在火車軌道邊聊得火熱的辰辰，有些哭笑不得。
辰辰這才回過神，啊了一聲，趕緊跑回自己的座位。
看著一堆零件他有點發愁。
剛才的興致勃勃，被火車一打岔，好像散掉不少。
而且，機翼該怎麼粘？
角度好像很講究，圖紙上畫著量角器呢……
“需要幫忙嗎？”
孫老師問。
辰辰有點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孫老師便坐下來，耐心的一步步教他如何確定機翼的上反角，如何用大頭針暫時固定等待膠幹，如何安裝保持平衡的尾翼。
辰辰這次認真聽了，跟著做，雖然動作還是有點毛躁，但好歹在孫老師的幫助下，一個雖然看起來有些歪歪扭扭、膠水痕跡明顯的滑翔機模型總算完成了。
“試試看能不能飛。”
孫老師鼓勵道。
辰辰拿起飛機，走到房間稍微空曠點的地方，按照孫老師教的，用手捏著機身下方，輕輕向前上方投擲出去。
小飛機歪歪斜斜的向前滑翔了一段。
啪嗒一下，頭朝下栽在了地板上。
“呃……”
辰辰撓撓頭。
“可能是機頭有點重，或者翅膀角度還需要微調。”
孫老師撿起飛機，仔細看了看。
“第一次做，能做成這樣很不錯了。多練習，多調整，就能飛得更好。航模就是這樣，需要耐心和細心。”
耐心和細心！
辰辰在心裡默唸這兩個詞，覺得它們對自己來說，好像比做飛機模型本身還難。
另一邊。
悅悅被那位女老師帶到了音樂活動區。
這裡有幾間獨立的琴房，還有一間稍大的合唱教室。
走廊裡迴盪著斷斷續續的鋼琴聲、小提琴聲和咿咿呀呀的練聲。
周老師大概四十多歲，氣質優雅，說話聲音很柔和。
她先帶著悅悅參觀了一下，然後問道。
“悅悅，聽你秦奶奶說，你在準備過段時間的春晚選拔比賽，在魯省你也學過鋼琴是嗎，最近練習的是《牧童短笛》？”
悅悅點點頭，心裡有些緊張，不知道老師會不會考她。
“別緊張，”
周老師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笑了笑。
“我不是考官，只是想了解一下你的程度，看看有沒有能幫到你的地方。這樣，我們去那間空的琴房，你彈一段你練習的曲子給我聽聽，好嗎？就彈你最熟悉的部分。”
悅悅深吸一口氣，跟著周老師走進一間小巧安靜的琴房。
房間裡有一架保養得很好的立式鋼琴，擦得鋥亮。
窗臺上還放著一小盆綠蘿。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黑白琴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周老師在琴凳旁坐下，示意悅悅可以開始了。
悅悅走到鋼琴前，輕輕撫摸了一下光滑的琴蓋，然後開啟琴蓋。
她調整了一下琴凳的距離，坐了下來。
手指懸在琴鍵上方，微微閉上了眼睛。
她在想方老師教她的手勢，
片刻，她睜開眼，手指落下。
輕快、活潑、帶著田野氣息的旋律從她指尖流淌出來。起初，她還有些拘謹，彈得稍顯刻板，但很快，她就沉浸到了音樂裡。
那是她之前在文工團練習了無數遍的《牧童短笛》，描繪著牧童在鄉間吹笛、嬉戲的場景。
她的手指靈巧的在琴鍵上跳躍，強弱變化自然。
尤其是幾個裝飾音和快速跑動的段落處理的相當乾淨清晰，展示出了不錯的技巧基礎和樂感。
周老師靜靜聽著，臉上漸漸露出了驚訝和欣賞。
她原本以為，一個從外地剛來京都的小女孩，即便有些天賦，程度也有限。
但悅悅的演奏，雖然還談不上多麼精深富有藝術表現力，卻已經遠遠超出了她這個年齡孩子的普通水平！
尤其是那種自然的樂感和對節奏的掌控，顯得頗有靈氣。
一曲彈罷，琴房裡餘音嫋嫋。
悅悅有些忐忑的抬起頭，看著周老師。
周老師鼓起了掌，眼中滿是讚賞。
“彈得非常棒，悅悅！你的基礎很紮實，手指能力也不錯，樂感很好。尤其是對這首曲子風格的理解和把握，很難得。”
她走到悅悅身邊，指著樂譜上的幾個地方。
“這裡，還有這裡，節奏可以再稍微自由一點，更有舞蹈性。這個和絃的觸鍵可以更深一些，聲音會更飽滿。來，我們試試……”
周老師坐下來，示範了一小段。
她的演奏，同樣的音符，卻似乎多了一份從容和韻味，音色也更加圓潤有彈性。
悅悅睜大眼睛，仔細看著老師的手型和發力方式，認真聽著聲音的變化。
“你來試試。”
周老師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