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潘家園那邊經常能撿到漏嗎？”
安青山問。
秦老搖著扇子，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點神秘。
“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現在這年頭，跟以前不一樣咯。很多老京都的世家，這些年不是出國就是南下了，家裡那些老底子帶不走，或者子孫輩不識貨，就當破爛處理了。
潘家園那地方，現在是魚龍混雜，假貨是多，但真東西也時不時能冒出來。”
他頓了頓，看向那堆剛買回來的破傢俱。
“像安安今天挑的這套，可能就是哪家破落戶流出來的。主人不識貨，或者急著用錢，就三文不值兩文地賣了。”
張振邦這會兒也不鬥嘴了，認真聽著。
“這麼說，現在去淘換老傢俱，正是時候？”
“可不是嘛！”
秦老一拍大腿。
“你們不是要修那個二進院嗎？老院子就得配老傢俱，才有味道。那些新打的傢俱，樣式再好看，擱在老院子裡也顯得不倫不類。
要我說，你們趁著現在有空，多去潘家園轉轉，說不定真能淘換到又好又便宜的東西。”
林素素和安青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心動。
他們原本計劃修繕院子就是一筆不小的開銷，如果再全部購置新傢俱，壓力確實大。
如果能用合適的價格淘換到老傢俱，既省錢，又符合院子的風格，那不是兩全其美？
“秦老，您說的有道理。”
林素素思索著說道。
“不過我們也不懂行，就怕花了錢買回來一堆破爛或者假貨。”
“這不是有安安嘛！”
秦老笑眯眯地看著大孫女。
“這丫頭今天可露了一手！眼光毒辣！
再說了，不是還有我嗎？還有老羅！
我們雖然不算甚麼大家，但幫你們掌掌眼，看看木質、工藝還行。再不濟，老羅認識的真專家多，請人家幫忙看看，一頓飯的事兒！”
安安被誇得小臉微紅，但眼睛亮晶晶的，顯然對這個提議很感興趣。
她小聲對林素素說。
“媽媽，我覺得可以試試。我多看些書，多問秦爺爺和羅爺爺，小心一點，應該能幫上忙。”
欣欣也點頭。
“媽媽，大姐真的很細心。今天她看那個桌子，連背面和抽屜滑道都看了，說那些地方的磨損和使用痕跡也能看出年份和做工。”
看著女兒們躍躍欲試的樣子，林素素心裡有了決定。
她看向安青山，安青山輕輕點了點頭。
“那我們就試試。”
林素素笑道。
“趁著院子修繕這段時間，我們多去逛逛。也不急著買，先看，多學，等心裡有底了再說。”
“這就對了！”
秦老高興地捋著並不存在的鬍鬚。
“明天正好週末，潘家園人最多，攤子也多。我帶你們去轉轉，先開開眼！”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全家人都有些興奮，尤其是孩子們。
辰辰雖然對老傢俱本身興趣不大，但對尋寶這個過程充滿了好奇。
全全比較務實，想著家裡能不能淘換到結實又便宜的床和桌子。
悅悅覺得那些雕花的梳妝檯、首飾盒很美。
康康更關注物件背後的歷史。
元寶嘛，他想的則是如果真能低價買到好東西，家裡的資金壓力就能小很多。
而且爸爸媽媽就能更從容的發展生意了。
再說，這些都是古董啊！
放在以後價格會更高的！
第二天一大早，秦老果然來了。
他今天特意穿了件寬鬆的盤扣褂子，戴了頂草帽，手裡還拎著個布袋子，裡面裝著放大鏡、手電筒等小工具，看著還挺像那麼回事。
“走！咱們淘寶貝去！”
秦老精神抖擻的一揮手。
林素素、安青山帶著安安和欣欣，再加上自告奮勇要當勞力的全全，一行人跟著秦老再次前往潘家園。
週末的潘家園比前一天熱鬧了數倍。
人流摩肩接踵，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
空氣裡混合著舊木頭、塵土、還有各種說不出來的氣味。
秦老熟門熟路的在前面走著，一邊走一邊低聲和林素素安青山傳授經驗。
“看到沒，那種攤子擺得花裡胡哨、東西鋥光瓦亮像新的一樣的，多半是專門做舊騙人的。
真正的好東西一般都在那些看起來不起眼、攤主也愛答不理的角落裡。”
他們先大致轉了一圈，秦老指著不同型別的傢俱和物件，簡單講解著常見的木材、工藝特點。
安安聽的很認真，眼睛像不夠用似的，仔細觀察著秦老指出的細節。
轉到一個賣舊書和雜項的攤位時，安安忽然停下腳步，目光被一個放在角落、落滿灰塵的紫檀木筆筒吸引了。
那筆筒顏色深紫近黑，表面沒有任何雕花，簡簡單單，但木質油潤，透著一種沉靜的光澤。
旁邊還胡亂堆著幾個缺口的瓷碗和生鏽的銅鎖。
“秦爺爺你看那個……”
安安小聲說。
秦老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眼睛眯了眯，示意攤主拿過來看看。
攤主是個中年漢子，正跟人聊得唾沫橫飛，聞言隨手把筆筒遞過來，隨口報了個價。
“五塊。”
秦老接過來，入手沉甸甸的。
他用手指甲在不起眼的地方輕輕劃了一下，又湊近聞了聞，再用手電筒照著看了看木質紋理和裡面的膛肚。
“素素，青山，你們看。”
秦老把筆筒遞給林素素。
“安安丫頭眼睛真毒。這是老紫檀的，而且有些年頭了。雖然素面，但做工規矩，料子也好，應該是以前文人書桌上用的東西。五塊錢，不貴。”
林素素接過，果然覺得手感溫潤細膩。
雖然上面沾滿灰塵，但還是掩飾不住這做工的精緻。
她看向安青山，安青山點點頭。
“老闆，三塊吧，我們誠心要。”
林素素試著還價。
“大姐，這可是老紫檀！五塊最低了！您看看這分量，這油性！”
攤主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最後討價還價，四塊錢成交。
安安拿著這個被她發現的筆筒，愛不釋手。
她小心的用手帕擦去上面的浮灰。
紫檀木特有的深紫色和細膩紋理逐漸顯露出來，果然很別緻。
“開門紅！”
秦老很高興。
“安安咱們繼續看，給秦爺爺也挑件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