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您看那邊!”
全全興奮起來的指著遠處出站口上方巨大的京都站三個紅色大字。
安青山提著最重的行李走在最前面,回頭喊道。
“大家跟緊,別走散了!”
林素素走在最後面,負責照看孩子們別走丟了,
一家人隨著人流緩緩向前移動。
張振邦一手提著行李,另一隻手拉著最小的元寶。
就在他們快要走到出站口時,一個洪亮的聲音突然響起。
“老張!這邊!這邊!”
眾人看過去,只見出站口外的接站區,站著的正是秦鶴年秦老和他的老伴秦奶奶!
秦老今天特意穿了件淺灰色的中山裝正用力朝他們揮手。
秦奶奶穿著件淡紫色的碎花襯衫,頭髮在腦後挽了個髻,笑容滿面的站在老伴身邊。
“喲,老秦!”
張振邦眼睛一亮,原本沉穩的臉上露出了真心的笑容,腳步也不由自主加快了。
兩撥人終於在出站口外匯合了。
秦老先是和張振邦來了個結實的擁抱,用力拍著老戰友的後背。
“好你個張振邦!終於捨得來北京了!我還以為你要在魯省待到地老天荒呢!”
“你這話說的,我這不是來了嗎?”
張振邦笑得眼角的皺紋都堆在了一起。
“倒是你,老傢伙,身子骨還挺硬朗!”
“那是!比你強!”
秦老故意挺直腰板,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哈哈大笑。
這對老友一見面就鬥起嘴來,氣氛瞬間熱鬧起來。
秦奶奶已經拉住了安母的手。
“玉梅妹子,一路辛苦了吧?坐這麼久的車,累不累?”
“不累不累,就是有點激動。”
安母這會兒也很激動。
“秦嫂子,你們怎麼還親自來接,太麻煩了!”
“說甚麼麻煩!咱們是一家人!”
秦奶奶說著,目光轉向後面的孩子們。
“哎喲,孩子們都長這麼大了!上次見還是小不點呢!”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康康身上,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放開安母的手就朝康康走去。
“康康!快來讓我看看!”
康康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乖乖走上前。
“秦奶奶,師父!”
秦老這時也結束了和張振邦的鬥嘴,轉過身來。
看到康康,他臉上的笑容更加慈祥了,上下仔細打量著這個唯一的愛徒。
“嗯,長高了,也壯實了。不過……”
他忽然皺了皺眉,伸手捏了捏康康的肩膀。
“是不是又熬夜看書了?這肩膀僵的!”
康康沒想到師傅一眼就看出來了,臉微微發紅。
“最近在看一些新到的醫書。”
“我就知道!”
秦老故作生氣地瞪了他一眼,但眼裡的疼愛藏不住。
“跟你說過多少次,看書要勞逸結合!身體是本錢!這次來了,我得好好給你調理調理!”
“師傅……”
康康心裡暖暖的,不知說甚麼好。
秦奶奶在一旁打圓場。
“行了老頭子,一見面就說教。孩子們坐了這麼久的車,肯定累了。咱們先回家,有甚麼話回家再說。”
秦老這才注意到旁邊的其他孩子,臉上的嚴肅瞬間化為慈祥的笑容。
“安安,欣欣,全全,辰辰,悅悅——喲,元寶都長這麼大了!”
他一個個叫出孩子們的名字,竟然一個都沒叫錯。
孩子們也乖巧的依次問好。
“秦爺爺好!”
“秦奶奶好!”
秦老的目光最後落在悅悅身上,慈愛的平視著小姑娘。
“悅悅,聽說你在省裡拿了第一?了不起!”
悅悅小臉微紅,但眼神很亮。
“謝謝秦爺爺。我還要繼續努力。”
“好!有志氣!”
秦老讚許的點點頭,對林素素和安青山說。
“素素,青山,你們養了一群好孩子啊!一路順利嗎?”
林素素笑道。
“秦老您過獎了。這一路還順利,就是辛苦您和秦嬸兒來接我們。”
“不辛苦不辛苦!”
秦奶奶忙說。
“車就在外面等著呢,咱們先回家,回家再說!”
一行人走出火車站,外面停著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和一輛黑色的轎車。
秦老解釋說。
“知道你們人多,我特意找了兩輛車。老張,咱們坐吉普,讓孩子們坐轎車,舒服!”
張振邦哈哈大笑。
“還是你想得周到!”
行李裝上車,大家也分配好了座位。
秦老和張振邦果然坐上了吉普車,兩位老人一上車就開始憶往昔,聲音洪亮,引得路人側目。
安青山帶著全全康康也坐了吉普。
林素素和安母帶著孩子們坐轎車。
秦奶奶也擠了上來,說要跟她們說說話。
車子駛離火車站,進入京都城。
安母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車窗外。
寬闊的長安街,整齊的腳踏車流,路旁的高大建築……這一切都讓她感到新奇又震撼。
“那就是天安門嗎?”
安母忽然指著遠處隱約可見的城樓。
“對,那就是天安門。”
秦奶奶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明天咱們就去看升旗,看毛主席像!”
安母激動的說不出話,只是用力點頭。
車子沒有開往秦老家,而是拐進了一條相對安靜的衚衕。
衚衕不寬,但很乾淨,兩旁是青灰色的磚牆,有些牆頭探出綠油油的爬山虎。
最終,車子在一個黑漆木門前停下。
門是舊的,但擦得很乾淨,門環上的銅環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到了,這就是康康的院子。”
大家陸續下車,打量著眼前的院落。
林素素和安青山對視一眼,這正是去年張振邦送給康康的那個一進四合院。
秦老掏出鑰匙遞給康康。
“來,康康,你自己開門。這院子是你的,得你親自開第一道門。”
康康接過那把黃銅鑰匙看向爺爺。
張振邦笑著點頭。
康康走到門前將鑰匙插進鎖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