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臺,悅悅被一群小演員圍住了。
唱歌的、跳舞的、演奏樂器的孩子們,都對她投來羨慕和佩服的目光。
“安悅,你唱得真好!”
“你的裙子真漂亮!”
“你一點兒都不緊張嗎?”
悅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著,一一回應。
她心裡那根緊繃的弦終於鬆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喜悅和一點點虛脫感。
她做到了!
她真的站在省裡的舞臺上,完整地唱完了!
而且,大家好像很喜歡她的演唱!
她最想知道的,是爸爸媽媽覺得她唱得怎麼樣,還有,家裡的爺爺奶奶哥哥姐姐看到了嗎?
他們喜歡嗎?
很快,所有節目表演完畢。
評委們退場合議。
後臺的小演員們都在焦急等待。
悅悅坐在小凳子上,抱著膝蓋,眼睛望著入口處。
方老師坐在她身邊,輕輕摟著她。
“別緊張,你已經發揮出最好的水平了。無論結果如何,你都是最棒的。”
大約二十分鐘後,工作人員拿著結果單進來。
所有小演員和指導老師都圍了上去。
“現在宣佈進入複賽的名單……”
工作人員開始念名字。
舞蹈類、器樂類一個個名字念過去。
每唸到一個,就有一陣小小的歡呼。
終於到了聲樂類獨唱。
“聲樂類獨唱,進入複賽的有:張偉、李娟、王浩……安悅!”
“悅悅!你進了!”
方老師激動的抱緊她。
悅悅愣了一下,隨即小臉上綻放出燦爛無比的笑容,眼睛彎成了月牙。
她進了!她可以參加複賽了!
離春晚選拔,又近了一步!
訊息很快傳到觀眾席。
林素素和安青山聽到悅悅進入複賽,高興得差點跳起來。
安青山終於想起正事,抓著相機就往後臺衝。
“我去給悅悅拍照!拍她高興的樣子!”
當安青山在後臺找到被孩子們圍著的悅悅時,她正笑得像朵盛開的小花。
安青山舉起相機對著女兒。
“咔嚓”、“咔嚓”,
也不管拍的好不好,反正他連續按了好幾下快門。
閃光燈亮起,悅悅眯著眼睛看過來,看到是爸爸,笑得更甜了,還擺了個可愛的姿勢。
這一刻,被永遠定格在了膠片上。
初賽結束後的晚上,招待所的房間裡氣氛既興奮又凝重。
悅悅還沉浸在舞臺的餘韻中,小臉依舊紅撲撲的,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林素素坐在床邊,輕輕拍著女兒的背。
“媽媽,我今天唱得好嗎?”
悅悅小聲問,眼睛裡還閃著光。
“好,特別好。”
林素素柔聲說。
“爸爸在臺下拍了好幾張照片呢,雖然沒拍到你唱歌的樣子,但拍到了觀眾鼓掌的場面。”
安青山正在窗邊擺弄相機,聞言轉過頭來,有些不好意思。
“明天!明天覆賽我一定從頭拍到尾!今天太激動了,忘了……”
方老師端著一杯溫水走過來,臉上帶著欣慰的笑容。
“悅悅,你今天表現得很沉穩,比平時練習時還要好。初賽的排名明天早上就會公佈,我有預感,你一定能進前三。”
“真的嗎?”
悅悅坐起身,眼睛更亮了。
“真的。”
方老師坐在床沿。
“不過進了複賽競爭會更激烈,其他地市選送的孩子,很多都是少年宮培養多年的,有的甚至參加過全國性比賽。所以,咱們不能鬆懈。”
悅悅用力點頭。
“我不怕!方老師,我複賽唱甚麼歌?”
方老師從隨身帶的資料夾裡取出一份樂譜。
“就是我們練習過的《唱支山歌給黨聽》。”
林素素和安青山對視一眼,都有些驚訝。
這首歌難度可不小,情感表達要求很高。
方老師看出他們的顧慮,解釋道。
“初賽的時候展現了悅悅聲音的陽光和希望感,複賽需要展現她聲音的厚度和情感深度。
這首歌雖然難,但悅悅這兩個月的基本功訓練很紮實,而且……”
她看向悅悅,眼神溫柔。
“這孩子有一種天生的共情能力,能理解歌曲裡的情感。我試過教她唱一小段,她雖然不完全明白歌詞的深意,但能唱出那種感恩和深情。”
悅悅接過樂譜,小聲哼起開頭的旋律。
“唱支山歌給黨聽,我把黨來比母親……”
聲音清澈,帶著孩童特有的純真,卻又隱約有幾分真摯的情感在裡頭。
方老師眼睛一亮。
“對,就是這個感覺!明天我們還有一天時間調整,重點是第二段的情緒轉換,從深情到激昂,再回歸深情。悅悅,你能做到嗎?”
“我能!”
悅悅攥著小拳頭。
“方老師,你再教我!”
“好,不過現在太晚了。”
方老師看看手錶。
“快十點了,你先睡覺,養足精神。明天上午我們集中訓練,下午走臺。”
悅悅雖然還想練,但還是乖乖躺下。
林素素給她掖好被子,關了大燈,只留一盞小夜燈。
林素素和方老師兩個人說著話。
黑暗中,悅悅忽然小聲說。
“媽媽,我複賽穿甚麼衣服呀?”
林素素一愣。
她只准備了初賽的裙子,沒想到複賽的事。
方老師說。
“複賽的服裝要莊重些。素素,你給悅悅帶白襯衫了嗎?”
“帶了!”
林素素連忙說。
“我給她帶了兩件白襯衫,一件棉布的,一件的確良的。”
“那就白襯衫配深色褲子或裙子,系紅領巾。”
方老師想了想。
“簡潔,莊重,符合歌曲的主題。”
“褲子我沒帶合適的……”
林素素有些懊惱。
“悅悅的褲子都是揹帶褲或者花褲子。”
安青山插話。
“現在商場還開著嗎?要不我去買一條?”
“太晚了,商場都關門了。”
方老師擺擺手。
“這樣,明天上午訓練完,我帶悅悅去文化宮旁邊的服裝店看看。應該有合適的黑褲子或深藍裙子。”
“那多麻煩您……”
林素素過意不去。
“不麻煩。”
方老師笑笑。
“悅悅是我的學生,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你們早點休息吧,我也回房間了。”
方老師離開後,房間裡安靜下來。
悅悅很快睡著了,呼吸均勻。
林素素和安青山卻睡不著,兩人坐在窗邊的小沙發上,壓低聲音說話。
“青山,咱們悅悅複賽能拿到名次嗎?”
林素素心裡沒底。
“方老師都說能,那肯定能。”
安青山握住妻子的手安慰她。
“就算不能,悅悅今天在臺上那樣子,咱們也值了。你是沒看見,臺下那些評委的表情,都在點頭呢。”
“我看見了,咱們悅悅站在那兒,像會發光一樣。”
“所以別擔心。”
安青山攬住妻子的肩。
“無論如何悅悅都是咱們的驕傲。再說了,相機都買了,明天肯定還能派上用場。”
這話把林素素逗笑了。
“你就會說好聽的。”
夜深了,省城的燈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
夫妻倆看著床上女兒熟睡的小臉,心裡滿是柔軟和希望。
第二天一早,悅悅六點就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