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元寶身上。
元寶正小口喝著汽水,被姑姑一誇,有點不好意思了。
抿著嘴往林素素身邊靠了靠。
林素素摟住兒子,她低頭看著元寶沉靜的小臉,柔聲問。
“元寶,你怎麼知道那兩個人可能是大客商?又怎麼想到讓紅英姑姑去跟工會的人聊?”
元寶抬起清澈的眼睛看了看媽媽又看了看周圍好奇的大人們。
“他們看東西的眼神不一樣,不是喜歡就買的樣子,是打量,比較,算賬的樣子。手裡還一直記筆記。而且姑父開大車又開店,認識人多,會說話,跟工會的人聊,比媽媽直接自己去聊,可能更自在些。”
大人們聽了,都嘖嘖稱奇。
“這孩子,真是個小人精!”
歷見明笑道。
“將來不得了!”
“隨他媽,聰明!”
安母也樂呵呵的。
林母擺擺手,“是隨他爸爸頭腦好用!”
“我看就是隨了素素……”
安母林母兩個人倒是退讓上了,林素素忍不住好笑。
“行啦行啦,是隨他奶奶和姥姥才聰明的,行了吧!”
這話惹的大傢伙都樂了。
正說著,冷盤先上來了。
晶瑩剔透的拉皮拌著黃瓜絲、胡蘿蔔絲,淋著香噴噴的麻醬汁,看著就好吃。
“來,動筷子!別客氣!”
林素素作為東道主,率先招呼。
大人們還稍微矜持些,孩子們早就忍不住了。
辰辰眼疾手快,夾了一大筷子拉皮放進自己碗裡,又給旁邊的悅悅夾了一筷子。
全全也不甘落後。
冷盤開了胃,緊接著熱菜也一道道端了上來。
油光紅亮的紅燒肘子顫巍巍的放在大盤子裡,散發著濃郁誘人的醬香。
金黃色的糖醋鯉魚澆著亮晶晶的酸甜芡汁。
皮脆肉嫩的燒雞、香噴噴圓滾滾的四喜丸子還有肥而不膩的梅菜扣肉……
擺滿了整整一大桌!
辰辰看著滿桌的菜,眼睛都直了。
“這比過年還豐盛!”
“別光看,吃!”
安青山笑著,先給張振邦和林父各夾了一塊肘子皮。
“爹,張伯,您們嚐嚐這個,燉得爛乎。”
又給安母和林母夾了魚肚子上的嫩肉。
大人們互相招呼著,孩子們也終於放開,筷子勺子齊上陣。
紅燒肘子皮糯肉爛,入口即化,最適合老人孩子了。
糖醋鯉魚外酥裡嫩,四喜丸子鮮嫩多汁,梅菜扣肉鹹香下飯,全全吃了三碗米飯都還不夠呢!
“這香滿樓,貴是貴點,手藝確實不錯!”
歷見明忍不住說道。
“主要是今天這飯,吃得格外香!”
安紅英夾了個丸子,笑道。
“心裡痛快,吃甚麼都香!”
“我看還不如姐你做的菜好吃!”
林素素笑著恭維她。
安紅英就更高興了。
大人們喝著白酒,聊著今天的見聞,規劃著接下來的安排。
孩子們喝著汽水,一個個小嘴巴塞得鼓鼓囊囊,臉上全是滿足。
林素素看著這一幕,心裡充滿幸福和滿足。
這種靠自己的雙手和家人的支援,掙來豐盛晚餐、暢想未來的感覺,實在太好了。
她給身邊的安青山夾了一筷子魚,又給另一邊的元寶擦了擦嘴角的醬汁。
元寶沒去孩子那桌。
他覺得太鬧騰了,元寶還是喜歡和大人們坐在一起,這樣還能聽大人們說話。
元寶吃得很安靜,但每樣菜都嚐了一點,小臉上也帶著淡淡的愉悅。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桌上的硬菜被消滅了大半,大家的速度也慢了下來,開始更多地聊天。
“素素,你真覺得能跟被服廠合作?”安紅英問。
“不一定能成,但這是個思路。”
林素素認真地說。
“他們有自己的優勢。如果他們的布料基礎好,我們提供染色工藝和設計,也許能做出一些有特色的高階面料,或者聯名款。關鍵是要找到雙方都能接受的合作模式。這事不急,等咱們根基穩一點再說。”
張振邦和林父、安母、林母坐在一處,聽著兒女們的討論,臉上都是欣慰。
他們偶爾插一兩句,多是叮囑要穩紮穩打,注意身體之類的話。
辰辰、悅悅鴻鴻碗裡的飯早就吃光了,坐在椅子上開始不安分地扭來扭去。
哥哥姐姐們都在聊自己的話題,剩下他們三個小點的孩子覺得無聊極了。
大人們也聊得正起勁,安母注意到幾個小的坐不住了,便笑著揮揮手。
“吃飽了就去門口玩會兒吧,別跑遠,就在飯店門口這塊兒,別出馬路。”
“好!”
三個孩子刺溜一下從椅子上滑下來。
辰辰從口袋裡掏出幾個彩色玻璃彈珠,這是他最喜歡的寶貝,平時都不捨得拿出來玩的。
“走,咱們去門口玩彈珠!”
飯店門口有一小片平整的水泥地,屋簷下燈光還算明亮。
三個孩子蹲在地上,辰辰劃了個小圈,把彈珠擺好,開始教悅悅和鴻鴻怎麼玩。
“看,用手指這麼一彈,哎呀,你力氣太小了!”
辰辰看著悅悅那顆滾出去沒多遠的彈珠,老氣橫秋的搖搖頭。
輪到鴻鴻,小胖手用力過猛,彈珠嗖的一下飛出去老遠。
滾到了幾步開外一個正往飯店門口走的人腳邊。
那人穿著一身在這個小縣城裡很少見的深灰色西裝,頭髮梳得油光水滑,腳上的皮鞋擦得鋥亮。
男人手裡還提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看起來風塵僕僕,臉上帶著些許長途奔波後的疲憊。
鴻鴻的彈珠正好滾到他鋥亮的皮鞋尖前,撞了一下。
“哎呀!”
鴻鴻也沒多想,就跑過去撿。
小孩子跑起來沒個準頭,鴻鴻心裡只惦記著他的彈珠,沒注意到腳下。
快要撿到彈珠時,身子往前一撲!
小手雖然抓住了彈珠,但另一隻手下意識地往前一撐。
好巧不巧的正好按在了那人筆挺的西裝褲腿上,留下一個帶著點灰塵和汗漬的手印。
那人冷不丁被個小孩子撞了一下,褲腿還被按了個印子,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臉色沉了下來。
“小赤佬!眼睛長到頭頂上去了?瞎跑亂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