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已經被處理乾淨了,肉質緊實,一看就是山裡的好貨。
林素素眼睛一亮。
“正好,晚上還沒好好吃飯呢。我去準備調料。”
安青山笑道。
“別在屋裡弄了,煙大。咱們在樓外生堆火,烤著吃。今晚月色好,星空也亮。”
兩人說幹就幹。
安青山在木樓前空地上用石頭壘了個簡易火塘,撿來乾柴。
林素素則把野兔切成塊,用鹽、辣椒粉和一點點她帶來的五香粉醃上。
安青山又削了幾根細竹籤。
火生起來了,橘紅色的火焰跳躍著,驅散了夜間的寒意。
安青山把兔肉穿在竹籤上,架在火上慢慢烤。
林素素則回屋拿了兩個小板凳和一小壇米酒。
這是巖朗前送的,一直沒開封。
夜空如墨,繁星點點。
這裡的星空與北方老家的不同。
銀河橫貫天際,清晰得彷彿觸手可及。
密密麻麻的星子灑滿蒼穹,有的明亮如鑽石,有的微弱如螢火,交織出一幅深邃而壯麗的畫卷。
“真美。”
林素素仰頭輕聲說道。
安青山翻轉著手中的肉串。
油脂滴入火中,發出滋滋的聲響,隨即騰起一股誘人的焦香。
那香氣在夜風中瀰漫開來,帶著野味的醇厚和調料的辛香,霸道地勾人食慾。
兔肉表面漸漸烤成金黃,邊緣微微焦脆,肥厚的地方油亮亮的,隨著翻轉,油星不時濺起,在火光中一閃即逝。
林素素用小刷子蘸了點油,輕輕刷在肉串上,油遇火,香氣更濃了。
兩個人饞的咽口水。
林素素又撒了點辣椒粉,紅豔豔的粉末落在金黃的肉上,看著就很有食慾。
“好了,媳婦兒你先嚐嘗!”
安青山將一串烤好的兔肉遞給林素素。
“小心燙。”
林素素接過,吹了吹,小心咬了一口。
外皮焦脆,內裡鮮嫩多汁。
肉汁在口中爆開,混合著辣椒的微辣和五香粉的複合香氣,簡單粗暴的好吃。
“唔……香!”
林素素滿足的眯起眼。
安青山也拿起一串,大口吃起來。
兩人坐著小板凳,圍著火堆,一邊吃烤兔肉,一邊小口抿著米酒。
米酒是巖朗家自釀的,度數不高,帶著淡淡的甜味和米香,正好解膩。
夜風微涼,但火堆暖融融的。
遠處寨子裡零星還有幾點燈火,隱約能聽到幾聲犬吠。
“大巖寨那邊,巖剛寨老提了個請求。”
安青山吃了口肉,說道。
“他說等都穩定了,想要組織寨子裡的年輕人,輪流去外面見見世面,學學怎麼跟外面的人打交道,。”
林素素點頭。
“這主意好。老是悶在山裡,眼界打不開。出去看看,知道好東西能賣甚麼價,回來做事更有勁頭。”
安青山又翻動了幾串肉。
“等第一批貨出手,看看行情,如果順利,咱們可以擴大規模。在雲省不光收菌子,像甚麼山野菜、藥材、野蜂蜜,只要品質好,都能收。路子走寬了,這裡寨子裡的人收入也多了,咱們在雲省的生意也穩了。”
林素素看著他被火光映亮的側臉,忽然笑了。
“你還記得咱們剛結婚那會兒嗎?和你幾個鐵哥們到處收山貨賣山貨,風吹日曬的,一天也掙不了幾個錢。那時候哪敢想,有一天能把生意做到這麼遠的地方來。”
安青山也笑了,眼神溫柔。
“記得。你那時候可厲害了,跟人講價一點不含糊,算賬比我快。素素,要不是你,我肯定過不上這麼好的日子。”
“那是肯定的。”
林素素有點小得意,眯縫著眼睛笑。
其實心裡知道安青山的能力就算沒有她,日子也不會差。
當初她那個災星體質要不是遇到安青山,說不定就是女光棍了。
安青山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粗糙。
“等這邊生意穩定了,多賺些錢,咱們再多買幾處房子,給孩子們都置辦上!咱們家孩子聰明,肯定都能考大學!就是辰辰這臭小子隨了我,不願唸書,等回去了咱們得好好想想辦法。”
他頓了頓,想到那個有著超越年齡眼神的小兒子,又笑了。
“元寶那孩子,我看將來最有出息。”
林素素靠在他肩上,望著滿天繁星,心裡暖融融的。
那些關於未來的設想,曾經遙不可及,如今卻一點點變得清晰可見。
火堆漸漸小了下去,兔肉也吃得差不多了。
安青山往火裡添了幾根柴,火焰又旺了些,噼啪作響。
……
次日清晨,阿吉和阿雅幾乎同時醒來。
天剛矇矇亮,竹樓裡還一片昏暗。
阿吉習慣性地先看向牆角那張瘸腿竹椅。
平時阿爸若是回家睡,多半就癱在那兒。
竹椅空著。
他心頭一緊,輕手輕腳地爬起來,走到外間。
破桌上,昨晚阿爸扔在那兒的布包還靜靜地躺著。
阿爸沒動這些吃的。
阿吉愣在原地,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阿爸昨晚明明在家,怎麼會一早就走了?
是又去喝酒了?
還是……
“哥哥?”
阿雅揉著眼睛從裡間走出來,小臉上還帶著睡意。
“阿爸呢?”
“阿爸出去了。”
阿吉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
“桌上的東西都在,阿爸沒吃。”
阿雅走到桌邊,看著那些糧食和饅頭,小眉頭微微皺起。
“阿爸是不是又去打牌喝酒了?”
阿吉沒回答,只是默默開始收拾。
他把玉米麵小心倒進牆角的破陶罐裡藏好。
這是他和妹妹接下來幾天的口糧,不能有閃失。
饅頭用油紙重新包好,放進一個竹籃裡,準備帶到林阿姨那兒熱熱再吃。
“阿雅,快去洗臉,咱們去林阿姨家。”
阿吉催促道。
阿雅聽話地去舀水。兄妹倆用冰涼的井水簡單洗漱,阿吉幫妹妹重新梳好辮子,繫上那對紅頭繩。
鏡子是沒有的,但阿雅摸了摸辮子,知道哥哥梳得肯定很好。
“哥哥,我們去找林阿姨,阿爸會不會生氣?”
阿雅穿好鞋子,還是忍不住小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