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良的目光灼灼地盯著這些孩子。
這麼小的孩子就有這麼好的騎術,等到他們長大了,那他們的騎術又會精進到甚麼地步!
也難怪,胡人從周朝開始,就是他們的大敵。
這樣也好,匈奴人越強,那他們能夠對大秦的衝擊也就越厲害!
這一次來漠北,張良帶來了大量的鹽、茶葉。
這些東西是草原上稀缺之物,可以賣出大價錢。
張良要想在漠北擁有強大的勢力,錢財是不可或缺的。
在漠北部落跟部落之間的交易,通常是以物換物,或者是金銀來進行交易。
張良透過商隊運來的鹽跟茶葉,從漠北狼斡部這裡獲得了不少的金銀。
狼斡部是一箇中型的部落,有人口五千多人。
他們沿著河流,佔據了一片草場。
人跟牲畜都共用一條河流的水。
越靠近河流的人,自然也是部落裡面越有實力的人。
他們的家人不僅取水方便,連他們的馬跟羊都喝水方便。
越是部落裡面的邊緣人物,他們的氈包距離河流也就越遠。
不僅他們個人的用水比較困難,就連他們的羊跟馬,想要喝水也比較的困難。
張良並沒有立即離開狼斡部,而是決定留在這裡一段距離。
張良一幫人一百多人,他們要在這裡生活就要吃喝。
於是,他們用金銀從狼斡部這裡購買了大量的牛羊。
狼斡部首領也樂意賺取他們的金銀,故而他很是歡迎張良他們留在部落裡。
墨家弟子擅長打造器械,在張良的授意之下,他們幫助牧民維修了損壞的馬車,還在部落聚居的地方打了一口井,讓不少離河邊較遠的人,不要到幾公里之外的河邊去取水,這讓他們得到了不少牧民的好感。
骨都是一個老牧民,河流周遭的棲居地都被部落裡有威望的人給佔據了。
他這樣沒有甚麼實力的人,每天都要騎馬幾公里到河邊去打水。
由於漠北的水資源有限,不是他到河邊,就立即有水給他打的。
他需要等到部落貴族用完水,還有部落裡面的精壯小夥打完水以後,才能夠輪到他這個糟老頭子。
在漠北,可沒有甚麼尊老的儒家思想。
這裡是蠻夷之地,這裡的人都是未開化的。
誰的拳頭大,誰就是老大。
兒子幹掉老子,霸佔自己後媽,這種在儒家思想裡面,有違人倫的事情,在這裡可太正常了。
誰要是把自己的老子給殺死,霸佔了自己的後媽,非但不是甚麼可恥的事情,反而是一件引以為豪的事情。
畢竟如今漠北匈奴王庭的冒頓單于便殺死了自己的老爹,還霸佔了自己的後媽。
在不少匈奴人眼中,大丈夫當如是也!
骨都這樣的老人,在狼群裡面是被淘汰的狼,是要被驅逐出狼群的。
匈奴人自詡自己為狼族,他們以狼為圖騰。
尤其是狼斡部,他們對於部落裡面的老人是異常冷酷的。
他們不但不會可憐老人,甚至還會為了自己的部落不被老人給拖累,還會把老人給驅逐出部落,讓這些老人自生自滅。
骨都看著在自己的面前耀武揚威的年輕人,他的心裡面並沒有悲哀。
他年輕的時候也是這樣對待老人的,如今部落裡面的年輕人這樣對待他,並沒有讓他覺得有甚麼奇怪的。
張良看著這一切,默默地搖了搖頭。
真是一群未開化的人,他們看事情太過於片面了!
他們不敬重老人的後果,就是等他們自己老了以後,也會受盡後來人的屈辱。
越尊重老人,等於是告誡後來人,要是不尊重老人,那麼等到他們老了以後,他們的後人也是這樣對待他們。
在有了水井以後,骨都這些老人打水方便多了。
故而他們對於張良十分的感激。
張良在跟他們相熟了以後,以金銀聘請他們為他們商隊的護衛。
這對這些被部落給淘汰的老人來說,可是好事。
於是,張良的隊伍由一百多人增長到了四五百人。
儘管新增加出來的都是老頭。
他們的氣力是不如年輕人。
可這並不代表他們不是弓馬嫻熟的人。
張良也有了算計。
招募的這些匈奴老人,他們的實力比不上年輕力壯的匈奴人。
可他們都是被部落淘汰的邊緣人物,要招募他們的費用也比較低。
他們的個體戰力是不高。
可就跟螞蟻多了,可以咬死大象一樣。
只要他招募的匈奴老人足夠的多,那他就可以拉起一股不小的勢力!
這不,張良讓六指黑俠帶著人去招募其他匈奴部落的老人。
在花了不少的金子後,果真招募到了六百多個老人。
周邊部落的人都沒有拒絕他們招募老人。
畢竟,這些老人氣血衰敗,實力遠不是年輕匈奴人的對手。
一個年輕匈奴人可以打五個匈奴老人,絕不是說笑的。
對於年輕貴族來說,他們絲毫沒有把老人給放在眼裡。
畢竟他們能夠上位,本就是幹掉老人,才上去的。
老人要是不死,那麼他們這些年輕人又怎麼有辦法上去。
這些老傢伙都享受那麼多年了,也該讓他們年輕人來享受享受了。
就這樣,張良的手下達到了一千一百多人。
這已經不是小數目了。
只不過,他們都是一群老頭。
這些老頭一個個的眼中無光。
但張良並沒有小看他們。
他將眾人集中了起來。
“諸位!”
張良是用匈奴語來跟他們交談的。
張良看著這些面容滄桑、身形佝僂的老人,輕聲卻有力地說道:“想必你們心中都清楚,在部落裡面,你們已然成為了邊緣人物。曾經屬於你們的權力,已被他人奪走。”
“如今,你們之中很多人連一處遮風擋雨的氈包都沒有!”
“一旦寒冬來臨,那刺骨的嚴寒,你們又如何能夠抵禦?只怕到時,只能在冰冷中等待死亡!”
張良的話語如同一把重錘,敲在每一個匈奴老人的心上。
他們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無奈與悲哀,他們都知道張良並沒有說錯。
每年冬天,呼嘯的寒風都會無情地席捲漠北,帶走無數生命,而那些被凍死的人裡面,大多都是像他們這樣在部落中逐漸被邊緣化的老人。
短暫的沉默過後,張良挺直了身軀,提高了音量說道:“我要成立一支乞活軍。”
“七十歲正是奮鬥的時候!”
“我們要為自己的存活而戰!”
“我們不能再這樣坐以待斃,不能再任由命運的擺弄。我們要拿起武器,為自己爭取活下去的權利,為了生存而戰!”
張良的目光掃過每一位老人,接著說道:“現在,自願加入到乞活軍的,請站到一邊來。”
“而不願意的,也請離開這裡,坐等冬天被風雪凍死!”
老人們的臉上露出了複雜的神情,有的眼中燃起了一絲希望的火花,彷彿看到了改變命運的曙光;有的則面露猶豫,畢竟他們已不再年輕,身體的衰弱讓他們對未知的戰鬥充滿恐懼;還有的,眼神中依舊透著迷茫,不知該何去何從。
骨都率先站了出來,他的腳步雖有些蹣跚,但眼神卻無比堅定。
他走到張良所指的那一邊,說道:“我願意加入乞活軍。”
“我與其在這寒冷的冬天裡默默等死,不如拼上一把,為自己的生存搏一次機會!”
“我也加入乞活軍!”
“……”
緊接著,又有幾位老人跟了過去,他們眼神中逐漸匯聚起一股力量。
越來越多的老人受到感染,紛紛站到了張良這邊。
他們深知,這或許是他們改變命運的一次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