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醫診斷病人疾病的方法是望聞問切。
趙扶蘇透過跟馮去疾、李斯兩人深入淺出地探討了大秦帝國的制度以後,他知道了大秦帝國糧價居高不下的原因。
他說道:“我們大秦帝國應該將讓每一個大秦帝國的子民過上富裕的生活,寫入到最高憲法之中。”
“啊哈?”
在聽到了趙扶蘇這麼說以後,不管是李斯還是馮去疾,他們都愣了一下。
他們兩個廢了半天的口水,貌似趙扶蘇壓根就沒有聽進去。
看趙扶蘇的意思,他還是想要發展工商業啊。
“元首,你!”
馮去疾的胸口發悶,想要吐血啊。
感情他剛才說了半天,都是白說了。
趙扶蘇笑著說道:“馮去疾總理,你不要動怒。”
我不要動怒!
我都要被你氣死了。
馮去疾要被趙扶蘇氣死了,合著我剛才講了一大堆都白講了!
你不知道說那麼多話很累的嗎!
馮去疾的情緒無比的激動。
“來,喝茶。”
“喝茶。”
看到僕從端著茶水進來以後,趙扶蘇讓馮去疾跟李斯喝茶,緩和一下緊張的氣氛。
趙扶蘇說道:“我們的爭議在於發展了農業,就無法發展工商業。”
“我們發展了工商業,就無法發展農業。”
“不錯。”
馮去疾跟李斯點頭。
這就是商鞅的觀點,金生而粟死,粟生而金死。
他們也是商鞅觀點的忠實擁躉者。
因為它對於小農經濟的大秦來說,就是真理!
趙扶蘇明白,他想要在大秦帝國掀起第一次工業革命,需要得到李斯跟馮去疾的認可。
他必須要說服李斯跟馮去疾!
趙扶蘇在穿越之前,他是東南大學學生會的主席,也是全國大學辯論賽的選手。
他跟其他的同學坐動車,進京參加辯論賽,在動車上小憩,沒想到一睜眼,就穿越來了大秦。
他能夠成為東南大學學生會的主席,全國大學辯論賽的選手,他本身有著極高的智商、情商,過人的邏輯思考能力。
他有自信能說服李斯跟馮去疾。
馮去疾既然能深入淺出地跟他說,商鞅的觀點:金生而粟死,粟生而金死。
那他也能深入淺出地跟馮去疾跟李斯說一下,工業文明的經濟。
“如今的大秦帝國,平均一個農民養活三個不從事糧食生產的人。”
井田制瓦解,土地私有制興起後,農民的負擔非常大,需要承擔土地稅即田租、人頭稅如口賦跟丁稅,此外還有雜賦,各種附加賦稅,包括各種名目的稅收和費用。
大秦一年至少收走農民七成的糧食。
粟米一畝的年產量是一百五十斤,一個成年男人需要耕種二十畝,總共收成是三千斤粟米,被收走兩千一百斤粟米,剩下九百斤粟米。
一個成年男人每天消耗至少1.5斤粟米,一年便是540斤。
一畝地需要2.7斤粟米作為種子,二十畝就是五十四斤。
這五十四斤糧種是不能吃的。
如今就只剩下了306斤粟米。
這要養活老婆,還有孩子,以及老人。
很明顯是不夠分的,這才有始皇帝看到的,有老人為了讓小孩能夠活,讓兒子把自己送到山洞裡活葬。
因此,降低賦稅,是趙扶蘇之後一定會去做的。
如此重的稅收,對農民家庭有著毀滅性的打擊,農民不敢生孩子,甚至生了也捂死。
為了避稅,很多人就會被迫落草為寇,破壞其他農民生產,還會影響糧食生產。
弊端太大了!
秦國會被罵暴秦,是沒有白被罵。
而被大秦官方收走的兩千一百斤粟米,還得喂戰馬,也按一年消耗540斤粟米算的話,那粟米就只剩下1560斤。
這差不多就是三個脫產者的糧食消耗。
“金生而粟死,粟生而金死。”
趙扶蘇一針見血地指出,“本質上,還是每個農民可以養活脫產者的數量太少了。”
“所以,我們需要大量的農民從事農業生產。”
“一旦有大量的農民從事了工商業,那我們的百萬大軍就無法養活了。”
“我們大秦帝國便不復存在了。”
“是的。”
馮去疾滿意地點著頭。
他的心裡突然有點欣慰。
趙扶蘇能說得這麼清楚,可見他明顯意識到了農業才是大秦帝國的根本。
發展商業,只會動搖了國本。
這也是他們兩人聯袂來找趙扶蘇的重要原因。
他們就是要讓趙扶蘇明白,不要沉溺於器物。
鍛造工坊有存在的必要,但不能一門心思地沉溺在這裡面。
否則必然會動搖大秦帝國的國本!
不管是馮去疾還是李斯,他們一生的心血都獻給了大秦。
大秦能發展到如今的高度,有著他們的重要奉獻。
他們不願意看到趙扶蘇動搖了國本,導致大秦帝國的崩潰。
趙扶蘇說道:“如果一個農民可以養活一百個人的話。”
“那麼,在保持同等糧食產量的情況下,能夠有至少三十名的農民從土地上被解放出來!”
“這怎麼可能!”
李斯跟馮去疾都質疑道。
他們彼此對視了一眼,都覺得趙扶蘇多少是有點異想天開了。
一個農民能養活一百個人,這等於一個農民幹了至少三十三個人的活。
除非這個農民他變成神仙了,否則絕無可能!
“哈哈哈。”
聞言,趙扶蘇大笑了起來。
馮去疾跟李斯兩人面面相覷,他們彼此對視了一眼,不明所以。
“兩位總理,看來很有必要讓你們看一下,我這段時間在鍛造工坊鍛造出來的寶貝。”
趙扶蘇道:“你們帶青銅劍了嗎?”
李斯跟馮去疾都搖了搖頭。
平常在外,他們可能會帶青銅劍。
可他們是來找趙扶蘇的,帶青銅劍只會被收繳。為了方便,他們就沒帶青銅劍了。
“也沒事。”
趙扶蘇讓人拿來了一把青銅劍,又讓人拿來了一把鋼刀。
“來。”
趙扶蘇拿著鋼刀,將青銅劍給了馮去疾。
“是兄弟,就來砍我。”
趙扶蘇的話讓馮去疾差點跌了個跟頭。
啥玩意!
“砍。”
趙扶蘇指了指他手裡拿著的鋼刀。
“哦!”
李斯也反應了過來,他握緊手中的青銅劍,朝著鋼刀砍去。
“鐺!”
青銅劍斷裂。
“鐺鐺鐺……”
斷裂的青銅劍尖掉落在了地上。
李斯看著趙扶蘇手中那柄沒有絲毫痕跡的鋼刀。
他愣住了。
他不懂劍。
但不代表他不明白趙扶蘇手中的這柄鋼刀是有多麼不凡。
鋼刀的堅硬程度遠勝於青銅劍。
“元首。”
李斯說道:“這鋼刀是出自哪個著名鑄劍師之手?想必極難打造吧。”
“不錯。”
馮去疾捋著自己下頜的鬍鬚說道:“如此堅固,如此鋒利的鋼刀,必然是鑄劍師嘔心瀝血,傾盡自己所學,精心打造而成的!”
“一爐鋼,可以打造這樣子的鋼刀好幾千把吧。”
趙扶蘇淡淡地說道。
“好,好幾千吧!”
馮去疾的老臉一抽,他的手一抖,好幾根鬍鬚被他給揪了下來。
啪啪打臉。
甚麼叫做啪啪打臉。
趙扶蘇的行為就是!
他剛說完,這鋼刀極難打造。趙扶蘇就說,一爐鋼可以鍛造好幾千把。
甚麼時候絕世寶刀如此的不值錢,如此的掉價,成為了撲街的貨色了!
馮去疾的眼中滿是懷疑之色。
李斯的眼中同樣寫滿了懷疑。
他不是沒有見過無比堅固的寶劍。
早年,始皇帝身旁的第一護衛蓋聶,所持有的寶劍淵虹劍,就是一把削鐵如泥的絕世神兵。
淵虹劍的前身是荊軻所持有的殘虹,是用天上墜落的隕石碎片打造而成,鋒利無比,也堅固無比。
天底下就僅有一把。
如今趙扶蘇說,同級別的絕世神兵,可以一次性造出幾千把來。
李斯很難相信這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