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時間,英布接連兩次受到元首的恩德,讓他對元首產生的好奇。
季布是修驪山陵墓這將近三十萬民夫之中的小頭目,他的訊息靈通,對元首有所耳聞。
他說道:“元首就是扶蘇公子,向來就有仁慈之名。”
“扶蘇公子讓我們能吃飽,我們一定得給扶蘇公子好好幹活!”
不僅僅是驪山的徭役一日三餐,頓頓吃飽。
原本修阿房宮,現在改去挖泥潭淤泥,在眾多田嗇夫帶領下製作土法肥料的那些徭役,他們也一樣一日三餐,頓頓吃飽。
他們的臉上滿是笑容,並沒有覺得挖泥潭跟製作土法肥料有甚麼有甚麼辛苦的。
給他們一頓飽飯,他們都可以上戰場賣命,更不要說,只是挖泥潭跟製作土法肥料了。
修驪山陵墓跟修阿房宮的徭役有百萬之多。
在這些徭役之中,有不少咸陽城本地人。
他們早上去幹徭役,晚上回來睡覺。
他們將幹徭役一日三餐,能頓頓吃飽的訊息傳了出去,沒多久就讓咸陽城的百姓都知道了。
他們的心思一下子就活絡了起來。
“我兒子吃得多,還是讓他去當徭役吧。”
“我兒子也是一個飯桶,也讓他去當徭役吧!”
“現在人家都不收徭役了。”
“你想當徭役,那還得有路子才行。”
“沒錯,現在你想當徭役,還得送禮才行!”
……
當一個秦吏押送著一批徭役,剛好經過咸陽城時。
就有心思活絡的人上前詢問他們是不是來咸陽服徭役的。
“沒錯。”
秦吏點頭。
不管是修阿房宮,還是修驪山陵墓,那都不是一批徭役修到完工為止。
是有一批徭役離開,就又有一批徭役補充進來。
趙扶蘇雖然宣佈廢棄徭役制度,可還是有不少的徭役隊伍在路上。
比如這位亭長押運的這支三百多人的徭役隊伍便是如此。
圍著徭役隊伍的這些咸陽城平民聞言雙眼大亮。
他們連田地都沒有,平日裡以打短工為生,吃了上頓沒下頓。
咸陽的糧價也貴的嚇人。
一石糧食一百二十斤,需要一千六百錢。
一錢二十塊。
一斤糧食兩百六十六塊。
賺的錢都不夠買糧食的!
在這種情況下,當徭役,能頓頓吃飽,這誘惑有多大!
要是能去驪山修陵墓,那就比進了編制都香。一日三餐不說,餐餐都能吃飽!
這麼好的崗位,還不趕緊搶!
他們立即衝著徭役隊伍大聲地喊道:“你們誰不想當徭役的,我來一換一,我替你們去當徭役。”
“我也是。”
“還有我!”
“不要跟我搶,讓我來!”
……
衝過來的咸陽城百姓,那是人頭攢動,個個都跟打了雞血一般,無比亢奮,生怕當不上徭役。
這名秦吏呆住了。
這徭役是甚麼好差事嗎?
你們至於要這樣子搶嗎!
他內心感慨,老秦人都這麼喜歡當徭役的嗎!
他儘管是秦吏,卻是楚地之人。
你看看,人家的思想覺悟就是高啊,也難怪人家老秦人可以打下六國了。
在這一點上,他們是拍馬都趕不上對方啊!
亭長的目光看向了負責押送徭役的秦吏。
“也不是不可以。”
對於他來說,只要他押送的這三百多名徭役數量沒有差,沒有延期到達就可以了。
於是,大量的咸陽城百姓自願成為了徭役,讓他目瞪口呆。
光怪陸離的事情,繼續在咸陽城內上演。
咸陽宮內,胡亥在得知了需要自己上街去負荊請罪的時候,他懵逼了。
“不是,你們問過本公子的意見了嗎!”
“甚麼叫做父之罪,子償還,讓本公子脫去上衣,揹著荊棘,向全天下人請罪!”
胡亥的神情激動地看著李斯跟馮去疾道:“你們的這個餿主意是認真的嗎!”
胡亥都要哭了。
這個破皇帝他是一點都不想當啊,甚麼權力都沒有。
李斯的嘴角噙著笑道:“元首說了,你有配合權!”
胡亥翻了翻白眼。
“本公子要是不配合呢?”
李斯面無表情地說道:“元首說了,你要是不配合,那就把你發配到上郡去挖煤,進行勞動改造。”
胡亥無語。
他第一次聽趙扶蘇說煤還不知道是甚麼東西。
他朝身邊的太監打聽了以後,才知道煤是甚麼東西。
大秦冶煉青銅器具的時候,就會使用到煤。
煤通常是在地表之下,在開採煤的時候,要開鑿豎井,人從豎井往下,到數米甚至十幾米的地底下去挖掘。
在挖掘煤炭的時候,會伴隨著毒氣,有不少人在挖煤的時候,死於毒氣。
甚至,是有人在礦井下挖煤的時候,死於坍塌之中。
胡亥在知道挖煤這麼危險以後,他的心裡產生了趙扶蘇要藉助挖煤害他的想法。
因此,胡亥很害怕被趙扶蘇抓去挖煤。
他只能再次痛心疾首地喊道:“老師,你為何沒有帶著本公子離開咸陽宮!”
咸陽六七月的天有些炎熱了。
胡亥光著膀子,也不會著涼。
他反抗不了趙扶蘇,只能在李斯跟馮去疾的擺弄下,到咸陽城的街道上負荊請罪。
胡亥現在雖然還沒有登基,但他已經有太子之名。
在李斯的運作下,胡亥公子要對全天下百姓負荊請罪,立即引來了咸陽城百姓的震驚。
很多人都趕來看熱鬧。
在人群之中,項羽項梁范增三人就在這裡看熱鬧。
他們死死地盯著胡亥的那張臉。
確實就是胡亥公子啊!
他們都在舉賢堂裡面待過,他們陪在扶蘇公子身邊的時候,也見過胡亥公子。
他們所看到的那個赤裸著身體,只穿著短褲,揹著荊棘的少年,就是胡亥公子。
項梁瞪大了雙眼。
不是!
逗我玩呢,讓一個準皇帝脫光了衣服,揹著荊棘,向全天下認罪。
這主意是哪個大臣想的啊,太損了吧,皇帝能同意?皇帝還不砍了敢提這個主意的大臣!
可偏偏胡亥照辦了。
項梁十分的震驚。
范增也一臉的震驚。
“退後,退後!”
街道兩旁都有大批的秦軍在把守,他們把看熱鬧的老百姓都給阻擋在了外邊。
“本公子是胡亥,大秦帝國的太子。”
“父皇為征服六國,致使六國百姓流離失所,父債子償,本公子願向天下人負荊請罪!”
說著,胡亥按照李斯等人的叮囑,解下荊棘,單膝跪地,高高地舉起。
但沒有人打他。
這就是一場政治作秀,有大量秦軍攔著百姓,誰敢靠近胡亥。
“十八弟。”
“快快請起。”
趙扶蘇將胡亥給扶起來。
在他那個時空,胡亥並不是甚麼好人,但是在這個時空胡亥還只是一個少年。
荊棘背在他的身上,在他的後背割開了不少的口子,鮮血直流,染紅了後背。
不少圍觀的百姓看到以後,也是動容不已。
一個準皇帝能夠做出如此舉動,怎能不讓他們心生震撼!
李斯馮去疾搞出來的政治作秀是演戲,也是苦肉計,就是要降低秦地跟六地的民間對於皇室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