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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4章 第901章 木山春生的導師

2026-05-17 作者:黑夜裡的煤球貓

孩子們因實驗陷入了深度昏迷。

但如果能夠將他們的靈魂從肉體中分離。

那是不是就可以此觀察學生們的靈魂狀態。

製造出更加完善的甦醒實驗?

木山春生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她差點轉身去詢問身後的死神。

但理智在最後一刻拉住了她。

不行。

不能操之過急。

她剛剛才從鬼門關被放了回來。

如果現在就對死神提出額外的要求,無異於得寸進尺。

萬一惹怒了對方,直接收回成命怎麼辦。

先觀察。

先了解。

等到時機成熟了再說。

反正自己早就已經無路可退。

木山春生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思緒,繼續向前走去。

大約十分鐘後。

一棟老舊的居民公寓出現在了視野中。

外牆的塗料有些斑駁,樓道的燈光也是忽明忽暗的。

這就是木山春生——不,現在應該叫枝先春理——的住所。

她掏出鑰匙,開啟了三樓走廊盡頭的房間。

推門而入。

狹小的單間公寓映入眼簾。

如果用一個詞來形容這個房間的狀態,那就是——混亂。

靠牆的書架上塞滿了各種專業書籍和學術期刊。

從《AIM擴散力場理論基礎》到《腦波同步技術概論》,再到幾本被翻得起了毛邊的《量子意識假說》。

有些書直接摞在了地板上,堆成了搖搖欲墜的小山。

沙發上扔著幾件換洗的衣物。

白襯衫、黑色長褲,跟晾衣架上掛著的一模一樣。

隨意地團成一團,壓在一個翻開的筆記本下面。

茶几上擺著一臺開啟的膝上型電腦。

電腦旁邊散落著幾個吃空了的飯糰包裝袋,以及兩個喝乾了的咖啡罐頭。

紙巾、便籤紙、圓珠筆、資料夾——零零散散地佔據了茶几剩餘的所有空間。

比佐天淚子她們的宿舍要雜亂十倍。

木山春生走進房間,隨手把便利店的塑膠袋放在了玄關的鞋櫃上。

然後轉過身。

看著身後那道不請自入的黑色身影。

陳羽扛著天鎖斬月,面具上那道紅色紋路在室內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扎眼。

他環顧了一圈房間。

目光掃過那些堆積如山的書籍、沙發上亂扔的衣服、以及茶几上的垃圾。

“你這屋子——還真夠亂的……”

面具後傳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嘆息。

木山春生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句。

“……堂堂死神也管活人的家務嗎。”

“平時幾乎沒有人來我房間,也沒有甚麼訪客,家務我都一般積攢起來一起處理的。”

“我也沒想到今天會有人來我這裡。”

“死神先生要是不喜歡,等我忙完,我打掃一下的。”

木山春生將便利店的塑膠袋往茶几上一放。

隨手把沙發上的衣物撥到一邊,坐了下來。

拆開飯糰的包裝,咬了一口。

嚼了兩下,擰開咖哩湯飲料的瓶蓋,灌了一大口。

整個進食過程沉默而機械。

沒有品味,沒有享受。

純粹是為了給身體補充維持運轉所需的燃料。

不到三分鐘,兩個飯糰被吃得乾乾淨淨。

咖哩湯飲料也見了底。

木山春生將空瓶隨手丟進茶几旁的塑膠袋裡,按下膝上型電腦的電源鍵。

螢幕亮起,藍白色的光映在她疲憊的臉上。

她的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起來。

一行行程式碼和資料開始在螢幕上跳動。

陳羽扛著天鎖斬月,走到她身後。

低頭看了一眼螢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程式碼和波形圖。

“你在做甚麼?”

木山春生頭也不回地回答。

“正在編輯幻想御手的治療程式。”

她的聲音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

“幻想御手的使用者之所以會陷入昏迷,是因為他們的腦波被強制同步到了同一個頻率上。”

“只要編寫出一段能夠逆向解除這種同步狀態的音訊程式,讓使用者的腦波恢復到獨立運作的狀態——”

“他們就會醒過來。”

她的手指重新落在鍵盤上,繼續敲擊。

“這段治療程式,我之前已經開發的差不多了。”

話說到這裡,木山春生的動作突然慢了下來。

敲擊鍵盤的節奏變得遲滯。

像是觸碰到了某個不太願意提及的記憶。

“但沒能保住。”

陳羽微微側了一下頭,面具後的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

“沒保住?”

木山春生沉默了兩秒。

然後她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

“在我準備進行最後階段除錯的那天晚上。”

她的聲音很輕。

“我收到了一條匿名訊息。”

“警備員將在五分鐘後對你的住所進行突襲,立刻離開。”

陳羽沒有開口,等著她繼續說。

木山春生伸出右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五分鐘的時間太短了。”

她苦笑了一聲。

“趕本來不及對治療程式進行全部備份。”

“只複製了部分程式碼。”

“不過還好,整個程式都是我自己開發的,程式碼也都記在腦裡,不然這簡陋的環境,根本無法支撐我繼續開發質量程式。”

陳羽將天鎖斬月從肩上取下,刀尖朝下杵在地板上。

面具後的眼睛注視著木山春生的側臉。

白天當代課老師教書,晚上當程式設計師寫程式。

難怪一副猝死的模樣。

“誰給你發的訊息?”

木山春生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訊息沒有署名。”

“傳送渠道用的是一次性加密通訊,追蹤不到來源。”

她頓了頓。

“但我大概能猜到。”

“八成是我學術導師那邊的人。”

陳羽注意到,木山春生在說出“導師”這兩個字的時候。

她的語氣發生了一種微妙的變化。

不是尊敬。

不是感激。

而是一種被壓制到了極點的、濃烈的厭惡。

“你學術導師的人?”

陳羽的聲音從面具後面傳出來,不疾不徐。

“聽起來,似乎是他幫你躲開了警備員的巡查。”

“按理說,你應該感謝他才對。”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

“但你看起來,並不怎麼感激這個人。”

木山春生聽到這句話,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體猛地坐直了。

她轉過頭。

看向陳羽的那雙眼睛裡,燃燒著一種幾乎要將瞳孔燒穿的怒火。

“感謝?”

她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感謝那個人渣?”

這兩個字從木山春生的嘴裡吐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震顫。

不是憤怒到了極點的那種歇斯底里。

而是一種更加深沉的、更加持久的恨意。

那種恨意已經在她的身體裡紮了根,長了骨頭,變成了她的一部分。

“我之所以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木山春生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自己一旦放開音量就會失控。

“都拜他所賜。”

陳羽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等著。

木山春生的目光從陳羽身上移開,落在了茶几上那臺膝上型電腦的螢幕上。

螢幕上的程式碼還在閃爍。

但她的眼睛已經看不到那些程式碼了。

她看到的,是兩年前的畫面。

“兩年前。”

她開口了。

聲音很平,像是在唸一份報告。

“我的學術導師,委託我去接管先進教育局內的一批學生。”

“理由是必須取得實驗物件的詳細成長資料,要給予細心注意並進行必要的調整。”

“說白了,就是讓我以老師的身份,去照顧一群即將參與實驗的孩子們。”

她的嘴角扯出一個自嘲的弧度。

“一開始,我非常不喜歡那群孩子。”

“吵,鬧,愛惡作劇。”

“上課的時候根本坐不住,回答問題完全沒有邏輯性。”

“有幾個男孩子甚至把實驗用的培養皿當飛盤扔著玩。”

“我當時就想,這群熊孩子到底是怎麼被選進先進教育局的。”

說到這裡,她的語氣產生了一絲幾不可察的鬆動。

“但後來……”

她停了一下。

“有個孩子改變了我。”

“枝先絆理。”

木山春生念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聲音輕得像是怕驚碎了甚麼。

“那個孩子很安靜,不怎麼跟其他人打鬧。”

“但她每次下課後都會偷偷留下來,幫我整理講桌上的資料。”

“有一次我加班到很晚,她居然抱著一盒牛奶在教室門口等我。”

“說老師看起來很累,喝點牛奶會好一點的。”

木山春生的手指微微收緊。

“就是從那天開始,我慢慢改變了對那些孩子們的看法。”

“他們只是孩子而已。”

“吵鬧也好,惡作劇也好。”

“那都是孩子應該有的樣子。”

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後來我開始認真地備課,認真地教他們。”

“跟他們一起吃午飯,一起打掃教室。”

“甚至週末還帶他們去公園裡玩。”

“那段時間……”

她閉了一下眼睛。

“大概是我這輩子最開心的日子了。”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木山春生重新睜開眼睛。

眼底的溫柔,已經被一層寒冰所覆蓋。

“一年後,實驗正式開始了。”

她的語氣驟然變得冰冷。

“對外宣稱只是一次普通的AIM擴散力場控制實驗。”

她的指甲掐進了掌心。

“但真實目的——”

“是暴走能力法則解析用誘爆實驗。”

陳羽面具後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誘爆?”

“對。”

木山春生點了一下頭,動作僵硬。

“故意刺激能力者的AIM擴散力場,使其失控暴走。”

“至於實驗物件的安全——”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了一個調。

“從一開始就不在考慮範圍之內!”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她的動作帶得向後滑出了半米。

“實驗的結果是——所有參與實驗的孩子,全部陷入了深度昏迷。”

“全部。”

“一個都沒有幸免。”

她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手指死死地攥成了拳頭。

“我去找到對方。”

“我衝進他的辦公室,質問他為甚麼要這樣做。”

“你知道那個人渣怎麼跟我說的嗎?”

木山春生轉過身,直直地看著陳羽的面具。

她的眼睛通紅,像是淬了火的鐵。

“他說——”

“那群孩子,不過是用完就可以拋棄掉的小白鼠罷了。”

這句話從她的喉嚨裡擠出來的時候,每一個字都在滴血。

陳羽沉默了一瞬。

面具後的表情看不清。

但握著天鎖斬月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緊了幾分。

木山春生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從那之後,我就開始尋找喚醒孩子們的方法。”

“為了進行足夠精密的模擬實驗,我需要用到樹狀圖設計者的超級計算機進行演算。”

“我提交了申請。”

她頓了頓。

“一共提交了二十三次。”

“二十三次,全部被駁回。”

木山春生的聲音變得很輕,輕得像是深秋最後一片即將落下的枯葉。

“你明白嗎,死神先生。”

“在學園都市的高層眼裡,他們只是廢棄物。”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雙手撐在膝蓋上,低著頭。

“所以我決定自己來。”

“既然學園都市的超級計算機不給我用。”

“那我就打造一臺屬於自己的。”

她抬起頭,目光落在電腦螢幕上那些跳動的程式碼上。

“將人腦整合成網路,利用數萬名使用者的大腦並聯運算。”

“理論上,足夠數量的人腦網路,演算能力可以無限趨近於樹狀圖設計者。”

“這就是幻想御手誕生的真正原因。”

她的聲音恢復了研究者特有的冷靜和條理。

但那雙眼睛的深處,依然燃燒著無法熄滅的火。

“不是為了讓無能力者獲得力量。”

“那只是一個副產品。”

“幻想御手的真正目的——是為了拯救那些孩子。”

木山春生說完這些,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

她靠在椅背上,仰頭望著天花板上那盞忽明忽暗的燈。

“所以你問我為甚麼不感謝我的學術導師?”

她的聲音沙啞而疲憊。

“他提前通知我逃跑,不是因為他心疼我這個學生。”

“他只是想看看,我開發出來的幻想御手到底能做到甚麼地步。”

“我就是他手裡另一隻小白鼠。”

“只不過這隻小白鼠,比那些孩子們多跑了幾圈罷了。”

她閉上了眼睛。

“像那種人——”

“即便幫了我。”

“也不過是為了他自己的利益。”

“我怎麼可能感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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