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柵川中學的下課鈴聲準時響起，原本安靜的教室裡頓時熱鬧了起來。
佐天淚子像是一條失去夢想的鹹魚，毫無形象地趴在課桌上，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終於下課了……”
她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半張臉埋在臂彎裡，眼神有些生無可戀。
“感覺今天的數學課……好難啊，腦細胞都要死光了。”
講臺上的數學老師正在收拾教案，黑板上還殘留著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推導過程。
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在課桌上投下一片暖黃色的光斑。
佐天淚子撐著下巴，目光無意識地瞟向窗外。
看著操場上已經開始活動的同學們，忍不住嘆了口氣。
在昨天晚上成功突破，成為Level 3的強能力者後，佐天淚子終於意識到了學習的重要性。
尤其是數學。
以前她作為一個無能力者，對那些枯燥的公式和定理總是提不起興趣，覺得學了也沒甚麼用。
但陳羽昨晚的特訓，徹底打碎了她的這種天真想法。
學園都市的人工能力者，想要發動能力，就必須依靠大腦進行極其精密的“演算”。
透過“計算”來觀測微觀世界，人為地影響量子機率。
然後再代入“演算公式”，利用混沌理論將這種微小的影響不斷放大。
最終，在宏觀世界“創造”出他們想要的超自然現象。
也就是說，大腦計算力的高低，直接決定了能力的強弱和等級。
而對於能力公式的演算，則決定了能力發動的穩定與準確。
雖然對於一些熟練的高等級能力者來說，其演算過程可以內化為潛意識行為，從而無需主動思考即可自動發動。
但顯然，佐天淚子才剛剛跨過Level 3的門檻。
她離把演算過程化為潛意識行為那個地步，還差得十萬八千里。
想要熟練掌握能力，還要靠不斷的學習與練習才行。
因此，學好數學，掌握那些複雜的公式和邏輯，對現在的她來說簡直是重中之重。
“唉，不好好學習數學，以後連彈珠都打不準。”
佐天淚子在心裡默默給自己打氣。
坐在前面的初春飾利聽到動靜，轉過身來，有些驚訝地看著趴在桌上的好友。
頭上的花環隨著動作微微晃動。
“真是難得啊。”
初春飾利眨了眨眼睛，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對於淚子同學來說，今天的數學課不應該是地獄難度嗎？”
今天的數學課確實非常深奧，涉及到了很多複雜的微積分和空間幾何。
以初春飾利對佐天淚子的瞭解，以往遇到這種課，淚子早就雙眼一閉直接夢遊去了。
今天能堅持聽下來，甚至只是抱怨一句“感覺很難”，而不是完全聽不懂的程度，這簡直是個奇蹟。
佐天淚子直起身子，用手指卷著鬢角的黑髮，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其實我也一直在努力啦。”
“今天的課我還是能聽懂一點的，就是那些公式套來套去，感覺還是好難算啊。”
說著，她像是突然想起了甚麼，眼睛一亮，伸手在書包裡摸索了起來。
“要是小圓能代替我上課就好啦，這樣我就不用費盡心思地啃那些公式了……”
佐天淚子一邊嘀咕著，一邊從書包裡掏出了一個棒球大小的金屬圓球。
圓球表面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看起來十分精緻。
她將金屬圓球放在課桌上，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它的頂部。
“滴滴！”
伴隨著兩聲清脆的電子音，金屬圓球正面的兩盞藍色指示燈瞬間亮起，像是一雙靈動的大眼睛。
緊接著，“咔噠”一聲輕響。
小圓的頂部裝甲向兩側滑開，一根細長的金屬軸升了起來。
兩片輕薄的金屬螺旋槳葉片迅速展開，就像是戴上了一個竹蜻蜓
“嗡——”
螺旋槳高速旋轉，帶起一陣微風。
小圓穩穩地懸浮到了半空中，然後靈巧地圍著佐天淚子的腦袋飛了兩圈，最後停在她的肩膀旁邊。
初春飾利瞪大了眼睛，滿臉好奇地看著這個飛在半空中的小東西。
“哇！好可愛！”
初春飾利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去摸一摸小圓的金屬外殼。
小圓的電子眼閃爍了一下，靈巧地向後退了半米，躲開了初春的手，然後發出一聲類似抗議的“滴嗚”聲。
“淚子同學，這是甚麼啊？我還是第一次見呢！”
初春飾利驚訝地看著佐天淚子，眼睛裡滿是求知慾。
“居然還會飛，而且看起來好智慧的樣子。”
“莫非是學園都市裡哪家科技公司最新研發出來的科技產品嗎？”
佐天淚子得意地揚起下巴，伸出手指讓小圓停在自己的指尖上。
“嘿嘿，它叫小圓哦。”
“這可是我透過秘密通道才弄到手的寶貝！”
她壓低了聲音，故作神秘地對初春飾利眨了眨眼睛。
“你別看它只有這麼小一點，它可聰明瞭！”
“不僅能幫忙做簡單的家務、整理電子資料，甚至還能連線網路幫我記筆記、輔導學習呢！”
“而且平時超級好養活，只要給它充充電，偶爾喂點金屬小零件就行了。”
佐天淚子越說越興奮，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未來不用寫作業的美好生活。
“以前碰到那些不會的數學題，我總是要找初春你幫忙輔導，或者直接抄你的作業。”
“現在有了這個小機器人，我完全可以讓它幫我收集解題資料。”
“等遇到不會的問題，我直接問它就好了，再也不用麻煩初春你啦！”
初春飾利聽到這話，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說實話，她倒不覺得被打擾是麻煩。
反而是突然聽到好閨蜜說“不用再麻煩你了”，心裡莫名有一絲說不清楚的失落。
不過這種微妙的小情緒只是一閃而過，隨即就被對小圓的好奇心給淹沒了。
聽到佐天淚子說是透過“秘密通道”獲得的，初春飾利的心裡頓時有了自己的猜測。
學園都市裡每天都有無數的新型科技公司在進行各種秘密實驗。
很多時候，這些公司會找一些學生來作為新型裝置的使用測試員，並且會簽署嚴格的保密協議。
在她看來，佐天淚子八成就是參加了某個新型科技公司的實驗測試。
既然簽了保密協議，那自己就不方便多問了。
畢竟這裡是學園都市，不參加甚麼實驗才是奇怪的事情。
“既然是個秘密，那淚子同學你可要好好保管，千萬別弄壞了哦。”
初春飾利貼心地提醒道。
“放心吧，小圓的外殼可是很堅硬的！”
佐天淚子笑嘻嘻地摸了摸小圓的腦袋。
緊接著，初春飾利像是突然想起了甚麼重要的事情，猛地轉過頭，看向坐在後排一直安靜看書的陳羽。
“啊！差點忘了正事！”
初春飾利站起身，快步走到陳羽的桌前。
“陳羽同學，白井同學之前給我發了簡訊。”
“她說讓你下課後，去一趟第177風紀委員支部，她在那邊等你。”
陳羽合上手裡的書本，抬起頭看了初春一眼。
“白井黑子找我？”
陳羽的眼神微微一動，心裡大概猜到了是怎麼回事。
昨天晚上自己把關於“幻想御手”的推論告訴了白井黑子，並且指出了查驗腦電波這條關鍵線索。
以白井黑子那雷厲風行的辦事效率，現在肯定已經有了不小的進展。
“好，我知道了。”
陳羽點了點頭，將書本塞進課桌。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佐天淚子一聽要去風紀委員支部，立刻把小圓收回了書包裡，興奮地湊了過來。
“肯定是因為昨天晚上的事情有結果了對不對？陳羽同學，我們一起去吧！”
陳羽沒有拒絕，站起身說道：“走吧。”
十分鐘後。
陳羽、佐天淚子和初春飾利三人，來到了位於第七學區的第177風紀委員支部。
推開支部大門的時候，白井黑子已經坐在辦公桌前等著了。
她正翻看著一疊厚厚的檔案資料，聽到門響後抬起頭來。
“喲，你們來了。”
白井黑子放下手中的資料，雙腿交疊著靠在椅背上，臉上的表情比昨晚在商業街上遇到時要輕鬆多了。
“找個位置坐吧。”
佐天淚子和初春飾利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陳羽隨後走進了支部。
他今天從宿舍過來的步調並不急，表情一如既往地平淡。
白井黑子看到陳羽進來，坐直了身體，向他點了點頭。
“正好，陳羽同學，有些事情要跟你說。”
她從桌上的檔案堆裡抽出一份標註著“機密”字樣的薄型資料夾，翻開第一頁。
“昨天你和佐天同學提供的關於幻想御手的線索，我連夜向支部和警備員總部做了彙報。”
“同時按照你的建議，緊急聯絡了第七學區收治昏迷患者最多的三家醫院。”
“要求他們對所有昏迷者進行了全面的腦電波圖譜採集。”
白井黑子說到這裡，頓了一下。
她的目光落在陳羽的臉上，帶著某種複雜的情緒。
說實話，昨晚從商業街離開之後，她心裡其實一直在打鼓。
一邊覺得陳羽說的那番理論太過匪夷所思，另一邊又隱隱期待著檢測結果能印證那個瘋狂的推論。
而事實證明——
“檢測結果已經出來了。”
白井黑子深吸了一口氣，看著陳羽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說得完全正確。”
“所有昏迷者的腦電波中，確實存在一段完全一模一樣的異常頻率。”
“不是相似，不是接近，是完全一致。”
“就好像有人在他們的大腦裡，強行植入了同一個訊號源一樣。”
支部裡安靜了兩秒鐘。
初春飾利捂住了嘴巴，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佐天淚子則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眼中閃過一絲後怕。
幸好自己沒有去用那個“幻想御手”。
白井黑子合上資料夾，表情恢復了嚴肅。
“目前，警備員總部已經聯合技術部門，對網路上流傳的‘幻想御手音訊進行了全面限制和封鎖。”
“相關的下載連結正在被逐一排查和遮蔽。”
“雖然還無法確定幕後黑手是誰，但至少……新的受害者不會再大規模增加了。”
說完這些，白井黑子將資料夾重新放回桌上，從抽屜裡取出了兩個信封。
她站起身，走到陳羽和佐天淚子面前，分別遞了過去。
“這是風紀委員支部和警備員聯合行動組的獎勵。”
“你們提供的線索對案件的突破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作為感謝，會有一筆獎金匯入你們的個人賬戶。“
“數額不算很大，但也算是一點心意了。”
佐天淚子接過信封，開啟看了一眼裡面的匯款憑證，頓時眼睛一亮。
“哇，這麼多！都夠一個月的生活費了，接下來就有資本進行甜點調查了！”
初春飾利無奈地看了她一眼。
“淚子同學，人家給你發的是見義勇為的獎金，你能不能有點正經的用處？”
“吃甜點怎麼就不正經了！”
白井黑子等她們鬧完，轉過頭看向陳羽。
她的表情忽然變得有些微妙。
“其實，除了確認‘幻想御手’的原理之外。”
“警備員那邊，還有了一個更加驚人的發現。”
佐天淚子剛把獎金信封收好，聽到這話，立刻好奇地湊了過來。
“驚人的發現？難道是抓到那個在幕後搞鬼的壞蛋了？”
初春飾利也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緊張地看著白井黑子。
白井黑子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
“抓到倒是不至於，但確實已經鎖定了嫌疑人的身份。”
她從那疊厚厚的檔案最底部，抽出了一張印有照片的個人檔案，推到了桌子中央。
“陳羽同學，你的那個提議，不僅證明了腦波共享網路的存在，還直接幫我們找到了這個網路的‘核心’。”
陳羽垂下眼簾，目光落在那張檔案上。
照片上是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人，留著一頭雜亂的褐色長髮，有著濃重的黑眼圈，看起來像是一連熬了好幾個通宵，整個人透著一股頹廢和疲憊的氣息。
“這是誰？”佐天淚子好奇地探過頭，打量著照片上的女人。“看起來好像總是一副沒睡醒的樣子，學園都市裡的老師嗎？”
“她叫木山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