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疼疼!斷了!胳膊要斷了!”
男人發出殺豬般的慘叫,手裡的匕首也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老實點!”
白井黑子冷哼一聲,空出的左手從大腿根部的綁腿裡抽出了一副特製的金屬手銬。
“咔噠!”
清脆的金屬閉合聲響起,男人的雙手被牢牢地反銬在了背後。
整個制服過程行雲流水,前後不到三秒鐘。
周圍爆發出了一陣熱烈的掌聲,路人們紛紛對著這位勇敢的風紀委員投去讚賞的目光。
白井黑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站起身,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
她轉過頭,正準備去撿那個被搶走的挎包。
視線一掃,卻剛好對上了咖啡廳落地窗內,正看著這邊的佐天淚子和陳羽。
白井黑子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了一個有些意外的笑容。
佐天淚子連忙推開餐廳的門,拉著陳羽跑了出去。
“黑子同學!你太厲害了!”
佐天淚子跑到白井黑子身邊,滿眼都是崇拜的星星。
“剛才那一腳簡直帥呆了!那個拿刀的傢伙一下子就被你制服了!”
白井黑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勺,臉頰微紅。
“哪裡哪裡,這只是風紀委員的日常工作罷了。”
她轉頭看向陳羽,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陳羽同學,佐天同學,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我們剛才在裡面吃可麗餅,正好看到你抓小偷。”
佐天淚子指了指地上那個還在哼哼唧唧的男人。
“這傢伙是幹甚麼的啊?怎麼在大街上就敢搶劫?”
白井黑子皺起眉頭,看著地上的男人,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這傢伙是個慣犯了。”
“專門在第七學區的商業街附近遊蕩,盯準那些看起來有錢、又單獨行動的女學生下手。”
“不僅搶奪財物,有時候還會對受害者進行暴力毆打。”
“其他風紀委員支部已經盯了他好幾天了,今天總算是被我逮到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一陣刺耳的警笛聲。
一輛黑白相間的警備員專用裝甲車呼嘯著駛來,停在了路邊。
兩名全副武裝的警備員從車上跳了下來,快步走到白井黑子面前。
“辛苦了,白井同學。”
帶隊的警備員看了一眼地上被銬住的男人,讚許地點了點頭。
“嫌疑人就交給我們吧。”
“好的,麻煩你們了。”
白井黑子將那個粉色的挎包遞給警備員。
“這是贓物,受害者應該還在前面那條街,可能需要你們去聯絡一下。”
兩名警備員一左一右地將地上的男人架了起來,押著他朝裝甲車走去。
“老實點!別亂動!”
警備員厲聲呵斥著。
男人低垂著頭,一副垂頭喪氣、認罪伏法的模樣,任由警備員將他押到了裝甲車的後門處。
其中一名警備員鬆開手,轉身去拉開裝甲車後廂的車門。
另一名警備員則站在男人身後,保持著警戒。
就在這交接的短短一瞬間。
異變突生!
原本低垂著頭的男人,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詭異的冷笑。
“真以為這破鐵環能鎖住老子?”
原本粗壯的手腕處,肌肉和骨骼突然發出了一陣令人牙酸的“咔咔”聲。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
男人的雙手手腕,竟然像被抽乾了水分的海綿一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乾癟、變細。
僅僅一眨眼的功夫,他的手腕就變得只有嬰兒手臂粗細!
“甚麼?!”
站在他身後的警備員大驚失色。
“噹啷!”
原本牢牢銬在男人手腕上的金屬手銬,因為失去了支撐,直接滑落在了地上。
男人重獲自由,猛地轉過身,一記兇狠的肘擊重重地砸在了身後那名警備員的胸口。
“唔!”
警備員悶哼一聲,向後倒退了好幾步,痛苦地捂住了胸口。
“再見吧!一群蠢貨!”
男人狂笑一聲,雙腿猛地發力,像一隻脫兔般朝著旁邊一條狹窄的背街小巷衝去。
“肉體變化能力?!這不是極其稀有的能力嗎!”
白井黑子臉色大變。
“糟了!資料裡沒說他是能力者!”
她來不及多想,立刻發動了空間移動。
“休想逃走!”
白井黑子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準備直接瞬移到那條小巷的入口處,將犯人徹底堵死。
然而。
就在白井黑子即將計算好空間座標,準備進行跳躍的瞬間。
剛剛衝出不到十米、眼看就要鑽進小巷的男人。
身體突然猛地一僵。
他正在狂奔的雙腿就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的神經控制,直接在半空中絆在了一起。
“砰!”
男人以一種極其狼狽的姿勢,直挺挺地撲倒在了堅硬的柏油路面上。
“誒?”
閃現到小巷入口處的白井黑子愣住了。
她保持著準備擒拿的姿勢,呆呆地看著趴在自己腳邊、距離自己不到半米的男人。
“這……這是怎麼回事?”
兩名警備員也趕緊跑了過來,拔出腰間的配槍,小心翼翼地靠近。
“別動!舉起手來!”
地上的男人毫無反應。
其中一名警備員上前一步,用腳踢了踢男人的肩膀。
依舊沒有動靜。
警備員蹲下身,將男人的身體翻了過來,伸手探了探他的頸動脈,又翻了翻他的眼皮。
“怎麼回事?他耍甚麼花招?”白井黑子皺著眉頭問道。
警備員站起身,臉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沒有裝死。”
“心跳正常,呼吸平穩,但是瞳孔對光反射極其微弱。”
警備員沉聲說道。
“他……好像突然陷入了深度昏迷。”
“就跟之前的作亂者一樣。”
聽到“深度昏迷”這四個字。
站在不遠處的佐天淚子,渾身猛地一震。
看著警備員將那個陷入深度昏迷的男人抬上擔架,白井黑子的眉頭緊緊擰在了一起。
“真是見鬼了,怎麼又是一個。”
她低聲嘟囔了一句。
而兩名警備員返回裝甲車後,拿出一副擔架,動作利落地將犯人抬起來放入後廂,隨後關上沉重的車門。
伴隨著一陣低沉的引擎轟鳴聲,黑白相間的裝甲車閃爍著警燈,迅速駛離了商業街,消失在夜色中。
周圍圍觀的路人見沒有熱鬧可看,也逐漸散去,街道重新恢復了熙熙攘攘的常態。
“剛才那個警備員說,他和之前那些作亂的能力者一樣,陷入了深度昏迷?”
陳羽看著裝甲車離去的方向,語氣平靜地對著白井黑子開口問道。
“這種突然昏迷的現象,最近在學園都市裡很常見嗎?”
聽到陳羽的詢問,白井黑子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伸手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豈止是常見,簡直可以說是氾濫了。”
她轉過身,看著陳羽和佐天淚子,語氣裡透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疲憊。
“最近這一兩個星期,風紀委員支部和警備員那邊接到的報告,簡直多得讓人頭皮發麻。”
“最開始,還只是一些在街頭鬥毆或者實施搶劫的不良少年,在被捕或者逃跑的過程中突然倒地不起。”
“我們原本以為是某種新型的違禁藥物引發的副作用,畢竟那些傢伙平時就不怎麼幹淨。”
白井黑子頓了頓,眼神變得有些凝重。
“但後來情況變得越來越糟。不僅是那些犯罪者,甚至連一些走在路上好端端的普通學生,也會突然毫無徵兆地暈倒。”
“沒有外傷,沒有中毒跡象,各項生命體徵完全平穩,身體非常健康,就像是睡著了一樣,但就是怎麼叫都叫不醒。”
“救助的醫院得出的結論,說這既不是病毒感染,也不是某種未知的疾病,就是因為查不出原因,”
“現在各大醫院的病房都快被這些‘睡美人’給塞滿了,連走廊裡都加了床位。”
佐天淚子聽得心裡發毛,忍不住插嘴問道:“那剛才那個搶劫犯呢?他也會被送到那些醫院裡去嗎?”
“當然。”
白井黑子點點頭。
“雖然他是個搶劫犯,而且剛才還展現出了未登記的能力,但在他甦醒之前,我們也拿他沒辦法。”
“只能先把他送到醫院嚴加看管,等他醒過來,再對他進行審判和定罪了。”
說到這裡,白井黑子有些煩躁地踢了一腳地上的小石子。
“最近也真是亂糟糟的,各種破事全都擠到一塊兒了。”
白井黑子雙臂環抱在胸前,憤憤不平地說道。
佐天淚子聽到白井黑子這麼說,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白井黑子的胳膊,語氣急促。
“黑子同學!這些突然昏迷的人,我們可能知道是怎麼回事!”
“誒?”
白井黑子愣了一下,有些詫異地看著滿臉激動的佐天淚子。
“佐天同學,你知道些甚麼?這可不是開玩笑的,風紀委員和警備員調查了這麼久都沒有頭緒……”
“我沒有開玩笑!”
佐天淚子急切地打斷了她,轉頭看了一眼身旁的陳羽。
陳羽微微點頭,示意她可以說下去。
得到陳羽的默許,佐天淚子深吸了一口氣,將剛才在咖啡廳裡陳羽告訴她的那些推論,一股腦地倒了出來。
“這一切,很可能都跟那個名為‘幻想御手’的都市傳說有關!”
“幻想御手?”
白井黑子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那個號稱只要使用了,就能讓能力等級提升的都市傳說?佐天同學,那只是學生之間流傳的無聊謠言罷了。”
“不是謠言!它是真實存在的!”
佐天淚子急得直跺腳。
“陳羽同學剛才已經查到了,‘幻想御手’根本不是甚麼道具或者藥物,而是一段音訊!”
“一段隱藏在音樂網站裡的特殊音訊!”
白井黑子將信將疑地看向陳羽。
陳羽神色淡然地接過了話頭。
“準確地說,那是一段能夠強制干涉人類腦電波的聲波頻率。”
“當能力者聽了這段音訊後,他們的大腦會在潛意識中被強制同步到同一個頻率上。”
“透過這種腦波的同步,所有使用者的AIM擴散力場就會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個龐大的、共享的虛擬網路。”
陳羽用盡量通俗的語言解釋著。
“你可以把它理解為一個由人腦組成的超級計算機網路。”
“在這個網路裡,大家的算力共享,能力等級較低的人,可以暫時借用其他人的大腦計算力,來輔助自己的能力演算。”
“這就是為甚麼,原本只是普通人的傢伙突然成為能力者,而原本的能力者能力卻突然得到提升。”
“因為他不是一個人在計算,而是借用了成百上千個‘幻想御手’使用者的大腦算力。”
白井黑子聽得目瞪口呆,雙馬尾都在晚風中微微顫抖。
“共享大腦?借用算力?”
她倒吸了一口涼氣,但作為風紀委員的理智,還是讓她本能地對這種離譜的說法產生了質疑。
“這……這怎麼可能?”
“學園都市的超能力開發,是基於每個學生獨一無二的個人現實!”
“每個人的AIM擴散力場都是極其私人的東西,就像是指紋一樣,怎麼可能透過區區一段音訊就強行連線在一起?”
“而且,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和這些昏迷的人又有甚麼關係?”
白井黑子反駁道。
“關係很大。”陳羽平靜地看著她,眼神深邃。
“人類的大腦,是有極限的。”
“當其他能力者在網路中調取極其龐大的算力來釋放高等級能力時。”
“網路中的其他使用者,就會淪為無意識的‘運算節點’。”
“他們的大腦被迫進行著遠超自身承受極限的高強度演算。”
“為了保護大腦不被徹底燒燬,人體的自我保護機制就會強制啟動。”
陳羽指了指剛才裝甲車離開的方向。
“也就是你剛才看到的——強制關機,陷入深度昏迷。”
“這就解釋了,為甚麼那些昏迷的人身體完全健康,卻怎麼也醒不過來。”
“因為他們的大腦,此刻依然被困在那個龐大的網路裡,被迫進行著無休止的運算。”
聽完陳羽的這番剖析,白井黑子徹底沉默了。
她的臉色變幻不定,腦海中瘋狂梳理著最近發生的所有案件。
街頭頻發的低等級能力者犯罪事件。
以及各大醫院裡,那些查不出任何病因、突然陷入深度昏迷的患者。
如果將陳羽所說的“幻想御手共享網路”作為核心線索串聯起來……
這一切,竟然不可思議地完美契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