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陳羽施加的無形重壓,麥野沉利不僅沒有退縮,反而露出了殘忍的冷笑。
在來之前,麥野沉利就已經做好了打算。
自己想要的東西,就一定會拿到手。
如果這個新晉的第八位不肯乖乖配合,那就直接打斷手腳強行拖回去。
反正只要還有一口氣在,以學院都市的醫療技術,加上對方原石自帶的治癒能力,根本不怕弄死他。
至於對方那所謂的“念動力”,她根本沒放在眼裡。
念動力說到底也只能干涉宏觀物質和動能,而她的“原子崩壞”是強制固定粒子態的微觀電子束。
沒有任何念力護盾或者屏障能夠阻擋這種介於波粒二象性之間的攻擊。
她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不被對方拉近距離,以及提防資料裡提到過的空間能力。
“既然不同意,那就稍微吃點苦頭吧!”
麥野沉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刺眼的綠色光芒在她的掌心瞬間匯聚,連周圍的空氣都因為高能粒子的聚集而發出了刺耳的嗡鳴聲。
三道綠色光束幾乎同時從指縫間射出。
籠罩在她周圍的無形念力被粒子炮從中間乾脆利落地切割開來,並以不同的方向奔向陳羽。
當綠色光束接觸到念力形成的屏障時,就像是熱刀切牛油一般,沒有受到任何阻礙地穿透了過來。
感受到被一分為二的念力屏障,陳羽微微皺眉。
嘗試用念力偏轉那幾道光束的軌跡。
卻發現念動力雖然能干涉宏觀物體的運動,卻根本無法作用於這種微觀層面的粒子束。
也就是說,他的念力,對原子崩壞完全無效。
“念力無法抵擋來自微觀層面的穿透麼……有點意思。”
眼見綠色的光束即射中自己,陳羽立即單腳為軸,身體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柔韌度向後仰倒。
“嗤——”
三道幽綠色的光束幾乎是貼著他的鼻尖、肩膀呼嘯而過。
直接將他身後的廢棄大樓承重牆融出了一個邊緣光滑的恐怖大洞。
灼熱的焦糊味在空氣中瀰漫。
“躲得倒是挺快,就便是不知道你能躲多久!”
麥野沉利冷哼一聲,再次出手。
綠色光束再次襲來。
陳羽卻身體卻像是違反地吸引力一樣突然向後滑行數米,躲過攻擊,腳掌一蹬穩住了身形,同時雙手猛地向上抬起。
“作為禮尚往來,我也回敬你一點東西吧。”
“轟——!轟——!”
廢棄大樓外那幾根殘存的電線杆,在一股無形力量的牽引下,從根部直接被掰斷。
碗口粗的混凝土柱子裹挾著鋼筋和纏繞的電線,呼嘯著朝麥野沉利的方向砸去。
面對飛來的巨物,麥野沉利不閃不避。
“這種小把戲也想傷我?”
她隨手一揮,幾道纖細的綠色電子束在身前交織成一面閃爍的護盾。
轟!轟!轟!
粗壯的電線杆撞擊在電子束護盾上,在觸碰到電子束護盾的瞬間,直接被超高溫熔斷、氣化,化作一灘灘通紅的鐵水和灰燼散落一地。
“如果只有這種程度,那你還是乖乖跟我走吧!”
麥野沉利嘲諷道。
“是嗎?那數量再多一點呢?”
陳羽眼神微冷,再次抬起雙手。
下一刻,整個廢棄大樓都發出了一陣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地面上的碎玻璃。
牆角堆積的廢鐵。
頭頂半懸的混凝土樓板。
散落在各處的鋼筋、磚塊、管道碎片。
甚至連腳下的地面都開始龜裂。
所有的一切——
在同一時間,被念力牽引著騰空而起。
密密麻麻。
鋪天蓋地。
像是一場金屬與混凝土構成的暴風雪。
從四面八方,朝著麥野沉利的位置瘋狂傾瀉而去。
面對這災難般的場景,麥野沉利的臉色終於變了。
“切!真是個麻煩的傢伙!”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撲克牌大小的由多個黑色三角形晶體所構成陣列的黑色卡片,灑向空中。
綠色的光芒同時從麥野沉利的指尖射出,透過卡片,瞬間編織成一張毀滅性的綠色光網。
這種擴散支源半導體,能將原子崩壞的單個波束擴散為多道,並以一定角度擴張出去。
僅需一擊就可以在相當大的範圍內摧毀多個來襲目標。
只不過,作為代價,原本可以輕易洞穿混凝土牆乃至戰艦的原子崩壞在擴散之後,單束波的威力以及穿深會大幅削減。
“轟轟轟轟——!”
碎石、廢鐵、混凝土塊——所有被念力拋來的投射物,在觸及光網的瞬間全部被氣化殆盡。
爆裂聲、氣化聲、坍塌聲交織在一起。
劇烈的爆炸和刺目的強光,讓街道兩側的樓房搖搖欲墜。
“快跑快跑快跑——!”
芙蘭達雙手抱頭,尖叫著從一根正在坍塌的承重柱旁邊衝了過去。
絹旗最愛一手拽著芙蘭達的後領,一手拖著瀧壺理後,氮氣裝甲全力運轉,三個人狼狽不堪地從正在崩塌的大樓側面衝了出去。
一塊數噸重的混凝土樓板從頭頂砸落。
絹旗最後暴喝一聲,一拳將其轟碎,碎片打在氮氣護盾上彈開。
三人跌跌撞撞地衝到了百米開外的一堵殘牆後面,狼狽地趴在地上。
“超瘋了吧這兩個人!!”
絹旗最愛從地上爬起來,拍掉頭髮上的灰塵,一臉難以置信地回頭望去。
百米之外。
原本就已經破舊不堪的廢棄大樓,此刻已經徹底變成了一片煉獄。
整棟建築的外牆大面積坍塌,裸露的鋼筋結構像是被巨獸啃噬過的骨架。
綠色的光束在煙塵中四處穿梭,每一道光束經過的地方都留下一條筆直的焦黑痕跡。
而那些碎石和廢鐵彷彿擁有了自己的生命一樣,在空中盤旋飛舞,不斷從各種刁鑽的角度朝著綠光的中心砸去。
“說到底這也太亂來了吧!”
芙蘭達癱坐在地上,看著遠處那宛如災難現場的畫面,嘴角抽搐。
“一言不合就開打,Level 5都是這種脾氣的嗎?!”
“……超慶幸選了這個破地方當見面點。”
絹旗最後悶聲說了一句。
“就算全拆了也不用賠錢。”
“豈止不用賠錢。”
芙蘭達突然眼珠子一轉,從驚恐中回過神來。
“這片廢棄工業區不是說馬上要拆遷嗎?說到底,這兩位幫忙拆了,搞不好還能找開發商要一筆拆遷協助費呢。”
“你這個時候還想著錢?!”
絹旗最愛難以置信地瞪了她一眼。
“……”
瀧壺理後蹲在兩人身後,面無表情地掏出了通訊器。
“麥野,要幫忙嗎?”
通訊器裡傳來麥野沉利帶著雜音的聲音。
伴隨著劇烈的爆炸聲和建築坍塌聲。
“不用!誰都不許插手!”
麥野沉厲的聲音裡帶著近乎偏執的狂熱。
“這傢伙是第八位,是Level 5!”
“我要親手把他打趴下!”
絹旗最愛聽完,默默關掉了通訊器。
“……超固執。”
芙蘭達縮著脖子,小聲嘀咕了一句。
“Level 5之間的戰鬥,說到底就不是我們能插手的級別……”
戰場中央。
濃厚的煙塵如同實質般將整片廢棄建築群籠罩。
漫天的碎石與金屬殘骸依舊在無形念力的牽引下,如狂風驟雨般連綿不絕地砸落。
麥野沉利傲然立於風暴中心,時不時掏出一張黑色的卡片扔向空中。
手指間不斷迸發出刺目的幽綠色光芒,光束擊中卡片後瞬間折射、分裂,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毀滅性光網。
每一塊觸碰到光網的混凝土或鋼筋,都在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被超高溫瞬間氣化,化作漫天紅熱的鐵水與灰燼紛紛揚揚地灑落。
然而,在這漫天的煙塵與四處橫飛的殘骸中,視野受到了極大的限制。
麥野沉利那雙充滿暴戾氣息的眼眸死死掃視著四周,在拒絕瀧壺理後提供幫助後,始終捕捉不到陳羽的身影。
但她絲毫沒有退縮的意思。
“第八位!”
她扯開嗓子吼道,聲音穿透了爆炸的轟鳴。
“你他媽就只會像個縮頭烏龜一樣躲在暗處嗎?!”
“丟石頭砸人?這種過家家一樣的小孩子把戲——你以為能對我造成甚麼實質性的威脅?!”
“別太看不起人了!有本事就堂堂正正地跟我正面打一場啊!!”
憤怒的餘音在殘破的廢墟間來回激盪。
麥野沉利微微壓低重心,右手的五指猛然張開,掌心處狂暴的電子能量開始瘋狂匯聚。
幽綠色的光芒膨脹到了極限,甚至連周圍的空氣都在這股駭人的高能下產生了肉眼可見的扭曲與哀鳴。
她在等。
等陳羽從某個方向露頭的那一瞬間。
只要對方出現在視野裡——
一發全力的原子崩壞就能終結這場戰鬥。
然而。
她等來的不是陳羽的身影。
而是一陣極其細微的空氣位移聲。
從身後傳來。
近到不可思議。
麥野沉利的瞳孔在這一剎那驟然收縮,渾身的汗毛根根倒豎。
久經沙場鍛煉出的戰鬥直覺在她的腦海中拉響了最為淒厲的防空警報。
但來不及了。
空間跳躍。
這種讓人防不勝防的空間能力正是麥野沉利一開始就最忌憚的。
搭配上對方恐怖的身體素質,一旦被對方靠近,就意味著——被將軍!!!
而作為第四位,原子崩壞的破壞力確實恐怖到了極點。
足以貫穿萬物的高能粒子束,連陳羽的念力都無法偏轉或阻擋。
但這個能力卻有著一個極其致命的弱點——精準度低下,瞄準需要時間,對於高速移動的目標命中率極差。
而面對這種毫無徵兆、直接貼臉的零距離空間跳躍,原子崩壞更是顯得毫無用武之地。
陳羽的身影憑空出現在麥野沉利的背後——不到一臂的距離。
在極致的危機感驅使下,麥野沉利發出一聲尖銳的怒喝,身體憑藉本能強行扭轉。
右手中已經蓄能到極限的幽綠光芒帶著毀滅的氣息,不顧一切地朝身後轟去——
但是太慢了。
在她轉身的動作才剛剛進行到一半時,陳羽的右拳已經悄無聲息地遞到了她的身前。
八極拳·崩勁。
陳羽的右腳如老樹盤根般向前重重踏出半步,踩碎了地面的水泥。
與此同時,他的腰胯猛然擰轉,肌肉纖維在一瞬間爆發出驚人的拉扯力。
力從地起,經由緊繃的腿部肌肉上傳,掠過猶如軸承般轉動的腰胯,傳導至寬闊的肩膀,最終順著大臂、小臂,毫無保留地貫入緊握的拳鋒。
整條人體力量鏈在接觸目標的千分之一秒內,完成了堪稱藝術般的完美傳導。
拳面貼在了麥野沉利的腰部。
然後——
炸開。
“砰!!!”
一聲沉悶到令人心臟都為之驟停的恐怖爆響。
麥野沉利感覺自己彷彿被一輛全速行駛的重型裝甲車迎面撞上。
五臟六腑在一瞬間發生了劇烈的移位,大腦甚至因為這超乎想象的劇痛而陷入了短暫的空白。
她根本來不及發出哪怕半個音節的慘叫,整個人就已經像是一顆剛剛飛出膛線的重炮炮彈,以一種肉眼幾乎難以捕捉的恐怖速度向後倒飛而出。
“轟!”
身體直接穿透第一堵牆,厚實的磚石在接觸到她後背的瞬間如豆腐般脆弱地爆裂開來,碎磚與粉塵呈放射狀向外瘋狂噴湧。
緊接著是第二堵,第三堵牆,第四堵牆。
直到連續貫穿了三道障礙,狠狠砸進第四堵牆壁時,麥野沉利倒飛的身體才終於被強行逼停。
她整個人深深地半嵌在龜裂的牆體內部,周圍破損的牆面還在簌簌地往下掉落著碎石與灰塵,將她那原本柔順的棕色長髮弄得灰撲撲的。
用來擴散光束的黑色半導體卡片從她無力垂落的手中滑脫,散落了一地。
百米之外。
絹旗最愛、芙蘭達和瀧壺理後三人,此刻已經徹底化作了三座石雕。
看到這一幕的絹旗最愛、芙蘭達和瀧壺理後三人,同時呆住了。
芙蘭達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一雙眼睛瞪得老大。
“說、說到底……”
她的聲音都在發抖,甚至有些語無倫次起來。
“麥野……就這麼被秒了?話說,我們要不要出去救一下麥野……”
“可是就算是救……我們衝過去也應該是送人頭吧?”
“而且對方的代號不是‘巫師’嗎,不也該是個遠端角色嗎?為甚麼看起來近身打人看起來這麼熟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