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講臺上粉筆敲擊黑板的噠噠聲和周圍學生翻動書頁的沙沙聲中,時間在密集的知識灌輸中悄然流逝。
直到校園裡清脆悅耳的下課鈴聲響起,轉眼便已經到了中午的午休時間。
教室裡原本安靜專注的氛圍瞬間被打破,緊繃了一上午的學生們紛紛鬆了一口氣,原本安靜的教室立刻變得喧鬧起來,大家開始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準備迎接輕鬆的午餐時光。
或許是出於對Level 5的畏懼,除了佐天淚子和初春飾利外,並沒有人敢打擾這位剛轉入柵川中學的Level 5。
陳羽、佐天淚子和初春飾利三人走出教室,走在柵川中學的林蔭大道上。
陽光透過道路兩旁繁茂的枝葉,在地面上灑下斑駁跳躍的光斑。
正如初春所說,這裡的環境雖然沒有那些貴族學校來得奢華氣派,但四周綠樹成蔭,花壇裡開滿了不知名的野花,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草木清香,處處透著獨屬於青春的鮮活氣息。
不過,這場原本應該輕鬆愜意的校園漫步,卻因為陳羽的存在而變得格外引人注目。
一路上,幾乎所有路過的學生都會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對著走在中間的陳羽議論紛紛。
走廊的窗戶後、花壇的長椅旁,甚至連食堂門口的隊伍裡,都在不斷傳來壓抑不住的竊竊私語。
“快看快看,就是他!咱學校新轉的Level 5!”
“天吶,真的是活的Level 5!長得好帥啊!”
“聽說還是極其罕見的原石能力者呢……”
大家顯然都已經透過校內的八卦網路,得知了一位站在學園都市頂點的Level 5超能力者轉入柵川中學的爆炸性新聞。
畢竟,在這個以低能力者為主的學校裡,一個活生生的Level 5走在林蔭道上,簡直比上野動物園裡的大熊貓還要稀奇百倍。
感受著周圍那些熾熱到有些刺人的視線,初春飾利一邊走,一邊有些好奇地轉過頭看向陳羽,輕聲問道:“對了,陳羽同學。你既然是Level 5的超能力者,都市高層那邊有沒有給你安排甚麼特殊的訓練任務啊?我之前在風紀委員的資料庫裡看到過,聽說那些高等級的能力者,每天都要在研究所裡進行非常繁重且枯燥的演算訓練,還要定期做各種複雜的身體檢查呢。”
面對初春的好奇,陳羽顯得十分隨性。
他將雙手交叉枕在腦後,迎著微風搖了搖頭,語氣輕鬆地回答道:“沒有那種東西。我是原石,跟一般需要透過人工開發大腦來獲取力量的普通超能力者不一樣。這一套依靠龐大計算量和藥物刺激的訓練方法,對我來說沒有任何用處,自然也就不用去受那份罪了。”
聽到陳羽這番輕描淡寫的回答,初春飾利忍不住瞪大了眼睛,隔著口罩都能看出她臉上流露出的濃濃羨慕之情:“真好啊……不需要辛辛苦苦地進行能力開發和演算訓練就能變得這麼厲害,原石能力者簡直就像是被上天眷顧的幸運兒一樣。
能力開發訓練課,與其說是課程,倒不如說是人體改造實驗。
想要獲得超能力,需要將特製的藥物透過靜脈注射直接打進學生的血液裡,在脖頸的神經節點處貼上電極片,通入特定頻率的電流來刺激腦幹;戴上播放著刺耳白噪音和特殊腦波節奏的耳機。
這一切的手段,都是為了強行刺激學生的神經與大腦,進行腦部強迫開發。
跟學園都市到開發訓練課相比,“雷電法王”楊教授的電擊手段就是個“蘿莉”。
走在另一側的佐天淚子聽到兩人的對話,一直保持著輕快步伐的腳下微微一頓,眼神在不經意間閃爍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抬起右手,輕輕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位置。
隔著單薄的校服布料,似乎還能感覺到昨晚那顆神秘的崩玉融入體內時,所散發出的那股熾熱而溫暖的波動。
如今的自己,已經不需要經歷開發訓練課程也能獲得屬於自己的超能力了。
真想將這個好訊息分享給好友。
可惜自己答應過陳羽同學不會將這件事說出去。
為了掩飾自己內心的波瀾,佐天淚子迅速收斂了思緒,眼珠一轉,看向了初春飾利臉上厚重的口罩:“話說起來……我從早上就想問了,初春你怎麼今天一上午都戴著口罩啊?現在天氣也不算冷吧?”
七月的天氣,別說冷了,都熱的蟬在只哇亂叫。
被問到這個,初春飾利頓時有些不好意思地伸手拉了拉掛在耳邊的口罩繫帶,將大半張臉捂得更嚴實了一些,聲音悶悶地回答道:“昨天晚上在支部待了很晚的時間,可能不小心被空調冷風吹到了,早上起來時候感覺有些不舒服,應該是感冒了。為了不傳染給你們,只能戴著口罩啦。”
佐天淚子聽到初春飾利的話,眉頭微微一皺,停下了腳步。
她轉過身,伸出白皙的手掌,輕輕貼在了初春飾利的額頭上。
“呀!”
初春飾利像受驚的小兔子一樣縮了縮脖子。
“別動。”
佐天淚子按住她,仔細感受了一下手心傳來的溫度,臉色變得有些擔憂。
“確實有些燙啊,初春。”佐天淚子收回手,語氣裡帶著責備和關心,“你發燒了知不知道?要是不舒服,下午還是請假回去休息吧。沒必要這麼勉強自己的,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嘛。”
初春飾利搖了搖頭。
“可……可是最近風紀委的工作還有很多,也很重要……”
她抬起頭,眼神中透著一股倔強。
“最近學園都市裡能力者的犯罪案件有些多,要是突然休息的話,支部那邊肯定會忙不過來的。”
“我有點擔心固法前輩和白井同學兩個人會撐不住。”
風紀委員是學園都市中以學生為基礎的治安維持機構。
雖然名義上類似於警察組織,專門負責解決學園都市內由超能力者引發的各種案件。
但實際上,風紀委員更多是被拉去幹一些社群服務的活兒。
比如在沒有清潔機器人的時候去清理街道上的垃圾,幫助迷路的小孩找媽媽,尋找丟失的物品,甚至還要在路口進行交通值班,通常都會比較忙碌。
“最近超能力者的犯罪案件有點多?”
佐天淚子有些好奇地問道。
初春飾利點了點頭。
“是的,最近不知道怎麼回事,這幾個周的能力者的犯罪率以往要高出不少。”
初春飾利的眼神突然暗淡了下來,聲音也變得有些低沉。
“尤其是昨天,出了一個比較嚴重的案子。”
“有人把炸彈藏在了小孩子的玩具裡面,在人多的地方引爆。”
佐天淚子猛地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涼氣。
“甚麼?把炸彈放在小孩子的玩具裡?!”
初春飾利點了點頭,雙手緊緊捏著裙角。
“是的,有人把炸彈放在了一個玩具熊裡,並放在公園的椅子上,一位其他支部的風紀委員以為是哪位小朋友遺落的玩具,剛靠近玩具熊就發生了爆炸。”
“雖然送醫及時,並無大礙,但這件事的影響實在太惡劣了。”
“現在整個支部在調查這個案子。”
“這種關鍵時候,我怎麼能一個人躲在宿舍裡休息呢。”
佐天淚子咬了咬嘴唇,眼中滿是憤慨。
“居然往小孩子的玩具裡放炸彈,這到底是甚麼人乾的啊!”
“這也太卑鄙、太無恥了吧!”
“所以,你昨天晚上說是回去整理資料,其實就是為了處理這件事?”
初春飾利無奈地點了點頭。
“嗯,我在幫忙調取周邊的監控錄影,還有排查可疑人員的資料。”
“一直忙到很晚,沒注意空調的溫度,結果就……”
佐天淚子看著初春疲憊的眼神,忍不住嘆了口氣。
“風紀委員的生活,還真是辛苦呢。”
“明明只是個國中生,卻要承擔這麼大的責任。”
初春飾利苦笑了一下。
“確實是這樣,風紀委員為了維護秩序,需要管理的事情實在太多了。”
“有的時候,面對那些窮兇極惡的超能力罪犯,我們也會感到力不從心。”
說到這裡,初春飾利突然停下了腳步。
她轉過頭,一雙大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了陳羽。
眼神裡,充滿了某種期待和渴望。
聲音也變得有些軟糯。
“如果……如果能有一位強大的能力者加入風紀委員的話。”
“光是名頭,就能威懾住一大批不法分子了吧?”
佐天淚子在一旁看著初春飾利這副眼巴巴的模樣,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這丫頭,原來是在這裡等著呢。
居然想把一個Level 5拉進風紀委員當壯丁。
陳羽看著初春飾利那充滿希冀的眼神,沉思了一下,搖了搖頭。
初春飾利說的將炸彈放進玩具中的案件,有些像是虛空爆炸事件。
“抱歉啊,初春同學。”
“聽說成為風紀委員是要經歷好幾個月的培訓,我並沒有那麼多的時間。”
聽到陳羽的拒絕,初春飾利眼中的光芒頓時黯淡了下去。
她像是一隻被霜打了的茄子,連頭頂上的花環配飾都彷彿失去了生機。
“這樣啊……也是呢。”
“成為風紀委員,需要經過長達八個月的培訓呢……”
“陳羽同學這麼厲害,肯定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初春飾利有些失落地低下了頭。
看著她這副委屈巴巴的模樣,陳羽嘴角微微上揚。
“不過嘛……”
陳羽的話鋒一轉。
初春飾利立刻抬起頭,豎起了耳朵。
“如果你們那邊確實缺人手,或者遇到甚麼解決不了的麻煩,我倒是可以稍微幫點忙。”
“比如……”
陳羽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著初春飾利。
“現在幫你治療一下感冒甚麼的。”
“誒?”
初春飾利愣住了,還沒反應過來陳羽的意思。
陳羽已經伸出了右手。
“別忘記了,我可是有治療能力,治療你身上的發燒也是順手的事情。”
他的指尖,突然亮起了一團柔和的白色光芒。
陳羽將閃爍著白光的手指,輕輕點在了初春飾利的額頭上。
“嗡——”
一聲極其輕微的共鳴聲在空氣中響起。
初春飾利只覺得一股暖流從陳羽的指尖湧入了自己的眉心。
那股暖流順著血液,瞬間流轉了全身。
原本因為發燒而昏沉沉的大腦,就像是被一陣清風拂過,瞬間變得清明無比。
喉嚨裡的乾澀和腫痛感,也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消退。
就連因為熬夜而產生的疲憊感,也被一掃而空。
短短不到三秒鐘的時間。
陳羽收回了手,指尖的光芒也隨之消散。
“好了。”陳羽拍了拍手,輕描淡寫地說道。
初春飾利呆呆地站在原地,感受著身體的變化。
她有些不敢置信地摘下了臉上的口罩。
深吸了一口氣。
沒有鼻塞,沒有咳嗽,呼吸順暢得不可思議。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原本滾燙的溫度已經完全恢復了正常,甚至連一絲虛汗都沒有了。
“這……”
初春飾利瞪大了眼睛,結結巴巴地說道。
“一點不舒服的感覺都沒有了!”
佐天淚子也湊了過來,伸手在初春飾利的額頭上摸了摸。
“真的不燙了耶!”
“陳羽,你的能力居然還能治病呢,好神奇!”
佐天淚子滿臉驚奇地看著陳羽。
本以為陳羽同學的治療能力只能治癒傷勢,沒想到居然還能治療發燒、感冒這樣的疾病。
陳羽微微一笑,沒有正面回答。
“那當然,小病小災甚麼的,一秒治癒,以後你們就不需要擔心生病的問題了。”
初春飾利激動得眼眶都有些發紅了。
她猛地朝著陳羽鞠了一躬。
“謝謝你!陳羽同學!”
“你不僅實力強大,而且還是個大好人!”
“要是風紀委員裡能有你這樣的醫療支援,大家巡邏的時候就再也不怕受傷了!”
看著初春飾利再次把話題繞回了風紀委員,陳羽無奈地嘆了口氣。
“打住,我說了我不加入。”
“偶爾幫個忙可以,想拉我當苦力,門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