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羽注視著懸浮在掌心的幽藍色晶體。
藉助崩玉的力量讓佐天淚子成為能力者，這並非他一時興起。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後，他就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難以言喻的違和感。
這是一個比死神世界還要極度脆弱的世界。
彷彿曾經被某種不可名狀的存在毀滅了無數次，又重生了無數次。
原本堅固的空間結構，就像是一根被反覆彎折的鋼筋，內部早已佈滿了看不見的裂痕，變得脆弱不堪。
之前開啟傳送門帶著佐天淚子在夜空中飛行時，就證實了這一點。
如果在其他的世界裡，開啟一扇維度傳送門需要消耗十點魔力。
那麼在這個世界，只需要三分之一，甚至更少的魔力就能輕易撕裂空間。
若是拔出乖離劍，恐怕真的能一擊將這個世界徹底粉碎。
陳羽很清楚，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那些被稱為“魔神”的存在。
如今的世界，早已經被魔神們隨意塗改得面目全非。
魔神擁有顛覆一切法則的力量，他們能任意扭曲世界，卻不一定能將其完美地恢復原狀。
一旦扭曲到了極點，就會產生無法挽回的巨大弊害。
就算想恢復原狀，也有可能因為曾經被扭曲過太多次，而根本不知道甚麼才是真正的“原狀”。
畢竟，在魔神所統治的領域裡，這是一個能隨意拉長縮短一公尺長度，也能任意增減一公克重量的荒誕世界。
扭曲而又脆弱。
或許正因為世界變成了這副模樣，才會誕生出上條當麻這種能讓世界恢復原狀的“幻想殺手”。
在這樣的世界裡，人類不過是魔神們在名世界的“畫布”上隨意創造又可以抹去的塗鴉罷了。
難怪亞雷斯塔·克勞利在瞭解了世界的真相後，會不惜一切代價要滅絕所有的魔法，要為神秘劃下休止符。
為此，亞雷斯塔建立了一座與魔法完全對立的科學都市，創造出一批又一批的超能力者。
利用學園都市裡所有能力者無意識散發出的AIM擴散力場，構建了一個不存在於任何宗教體系中的新界層。
名為“虛數學區·五行機關”。
當亞雷斯塔啟動“人工天界”的時候，當虛數學區擴張到覆蓋全世界的時候，人工天界就會徹底降臨。
屆時，任何魔法師只要使用魔法，就會因為與新界層的法則發生衝突而身體爆炸。
所有的魔法神殿都會崩塌，魔法將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而這，正是陳羽拿出崩玉的第二個原因。
他需要研究AIM擴散力場。
AIM力場，是一種由能力者無意識發出的、類似生物散發熱輻射的微弱能量場。
這種能量會對周圍的世界造成潛移默化的影響。
比如發火能力會產生熱量，念動力會向周圍施加壓力，電擊使會引起異常的電荷運動。
當具有相同能力的能力者的AIM力場重疊時，還會發生共振，進一步加強對現實的影響。
這種力場通常作用於微觀尺度，微弱到只能靠精密儀器才能檢測出來。
但它卻與能力者的“只屬於自己的現實”有著不可分割的關係。
陳羽雖然被學園都市的系統判定為原石能力者。
但他心裡很清楚，自己的能力除了念動力之外，其他的不是魔法就是魔術，現在還加上了死神的靈力。
就連他的念動力，也是來自另一個世界，與這個世界的AIM力場毫無關係。
保不準亞雷斯塔啟動“人工天界”的時候，那種排斥魔法的法則衝突，也會對自己的力量造成影響。
為了防患於未然，他必須提前解析AIM力場。
而想要研究AIM力場，最好的方法就是親自觀察一個能力者的誕生與成長。
他需要一個心甘情願的實驗者。
剛好，眼前這個極度渴望成為能力者的少女，就是最完美的人選。
崩玉不僅能實現佐天淚子的願望，也能讓陳羽近距離觀測到AIM力場從無到有的生成過程。
這是一場雙贏的交易。
“陳羽同學……”
佐天淚子的聲音打斷了陳羽的思緒。
她盯著陳羽掌心這顆幽藍色的晶體，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這塊寶石……真的能讓我成為超能力者嗎？”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既有難以抑制的激動，又有著害怕希望落空的恐懼。
“它叫崩玉。”
陳羽託著晶體，詳細的介紹了一遍崩玉的能力。
“它是寄宿了‘願望具現化’與‘無限進化’兩大根源法則的靈魂結晶。”
陳羽看著佐天淚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能夠無視你表層意識的偽裝，持續讀取你靈魂深處最真實的祈願，並將其毫無保留地轉化為現實。”
佐天淚子聽得似懂非懂，但“願望具現化”這幾個字她聽明白了。
“也就是說……只要我許願，它就能幫我實現？”
“沒錯。”陳羽點了點頭。
“只要你內心深處對成為超能力者的渴望足夠強烈，它就能為你打破一切界限。”
“無論是肉體的極限，還是靈魂的瓶頸，它都能幫你無視規則地突破。”
“甚至，只要你內心沒有放棄生命的真實渴望，它還能賦予你概念級別的不死性，讓你的靈魂和肉體在毀滅中不斷再生和進化。”
聽到這些匪夷所思的效果，佐天淚子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哪裡還是甚麼工具，這簡直就是神明才能擁有的奇蹟！
“這……這也太誇張了吧……”
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雖然眼中滿是渴望，但理智卻在瘋狂報警。
“這麼珍貴的東西，你就這麼輕易地拿出來給我用？”
佐天淚子抬起頭，眼神中帶著一絲警惕。
“陳羽同學，你……你該不會是對我有甚麼企圖吧？”
看著少女那副防備的樣子，陳羽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放心吧，我對你這個人沒甚麼企圖。”
他將崩玉在手裡拋了拋，動作隨意得讓佐天淚子一陣心驚肉跳，生怕他把這無價之寶給摔碎了。
“我之所以願意幫你，一方面是因為相識一場，算是個順水人情。”
“另一方面，我也對學園都市的能力開發體系很感興趣。”
陳羽半真半假地解釋道。
“我很好奇，如果用崩玉的力量強行催生出一個能力者，她所散發出的AIM擴散力場，和那些在研究所裡透過藥物和電擊開發出來的能力者，會有甚麼不同。”
“就當是你配合我做個小小的觀察實驗吧。”
聽到只是做觀察實驗，佐天淚子的警惕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只是觀察？不需要抽血或者解剖甚麼的吧？”
“當然不需要。”陳羽搖了搖頭。
“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他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目光緊緊地鎖定著佐天淚子。
“關於崩玉的存在，以及你是如何獲得能力的過程，你必須向所有人絕對保密，包括你的死黨初春飾利。”
陳羽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你應該懂。”
“如果讓學園都市的高層知道有這種不需要科學開發就能讓人成為能力者的東西存在，會引來多大的麻煩，不用我多說了吧？”
佐天淚子嚥了口唾沫，重重地點了點頭。
她雖然平時大大咧咧，但也知道輕重緩急。
這種足以顛覆整個學園都市根基的神物，一旦暴露，絕對會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我明白了！”
佐天淚子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不用吃那種奇怪的藥，不用打針，也不用接受那些痛苦的電擊就能讓我成為超能力者……”
她握緊了拳頭，語氣裡帶著一絲決絕。
“這種事情，我自己保密還來不及呢！傻子才會去告訴其他人！”
陳羽看著她那副認真的模樣，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既然你同意了，那我們就開始吧。”
他將握著崩玉的手緩緩伸向佐天淚子。
“把手放上來，閉上眼睛，在心裡默唸你最真實的願望。”
佐天淚子緊張地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捧住了陳羽的手掌。
當她的指尖觸碰到那顆幽藍色的晶體時，一股溫暖而奇異的波動瞬間傳遍了她的全身。
那種感覺，就像是靈魂深處有甚麼東西被悄然喚醒了。
她閉上眼睛，在心裡瘋狂地吶喊著。
我想成為能力者！
我想擁有屬於自己的力量！
我不想再做一個無能力者！
隨著她內心的祈願越來越強烈，崩玉散發出的幽藍色光芒也變得越來越耀眼。
光芒順著她的指尖，一點點地融入了她的身體。
陳羽站在一旁，靜靜地感知著周圍空氣中的變化。
就在崩玉的光芒融入佐天淚子體內的那一刻，身為崩玉實際掌控者的陳羽清晰地捕捉到了一股極其微弱，以佐天淚子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這是獨屬於她的AIM擴散力場。
它從無到有，正在迅速地成型、穩固。
實驗很成功。
只要崩玉還在持續發揮作用，他就能透過崩玉觀測這個力場的變化。
幽藍色的光芒逐漸收斂，最終完全隱沒在佐天淚子的胸口，也讓佐天淚子產生了異樣的感覺。
一陣微風憑空在小巷中捲起，吹動了佐天淚子那頭烏黑的披肩長髮。
佐天淚子緩緩睜開雙眼，那雙原本充滿自我懷疑的眼眸裡，此刻閃爍著難以置信的光彩。
她抬起雙手，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掌心。
“我……我感覺到了……”
她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而劇烈顫抖著，眼眶裡甚至泛起了淚花。
“我感覺風……風在我的指尖流動……它就像是我的手腳一樣，我可以清晰地感覺到它的存在！”
陳羽平靜地看著她。
“試著控制它。”
陳羽鼓勵道。
佐天淚子深吸了一口氣，將目光鎖定在不遠處地面上的一個空易拉罐上。
她學著電視裡那些能力者的樣子，用力揮動了一下右手。
“呼——！”
一股無形的旋風瞬間在吹起地上的落葉。
隨後，旋風在她的控制下猛地一甩，易拉罐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哐當”一聲精準地落入了十米開外的垃圾桶裡。
比起原著裡使用“幻想御手”同調共享數千人的算力僅能做到在手心裡吹動小片樹葉的程度。
崩玉直接賦予了佐天淚子Level 2的能力。
“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
佐天淚子興奮地原地跳了起來，一把抓住了陳羽的胳膊，又蹦又跳。
“陳羽同學！你看到了嗎？！那是我的能力！我能操控空氣！不再是Level 0了！”
她激動得語無倫次，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
在這個以能力等級決定一切的學園都市裡，作為一個無能力者，她承受了太多的自卑和壓力。
而現在，自己的願望終於實現了。
“看到了，恭喜你，得償所願。”
陳羽任由她抓著自己的胳膊搖晃，嘴角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
“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
陳羽的語氣稍微嚴肅了一些。
“崩玉賦予你的力量，並不是恆定的，只要你內心渴望變強，你的能力就會不斷進化。”
“但在你擁有足夠自保的實力之前，最好不要表現得太誇張。”
“如果讓學校發現你一夜之間從Level 0變成了大能力者甚至超能力者，你會被立刻送進研究所切片研究的。”
佐天淚子聽到“切片研究”四個字，嚇得立刻縮回了手，捂住了嘴巴。
“我、我知道了！我絕對會控制好自己的！”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眼神中多了一份謹慎。
“下次學校進行身體檢查和素養判定的時候，我就裝作剛剛覺醒的樣子，稍微展示一點點力量，混個Level 1或者Level 2就足夠了！”
陳羽讚賞地點了點頭，這丫頭雖然平時大大咧咧，但關鍵時刻還是挺機靈的。
只是，學園都市的高層們對“素養判定”這套隱藏規則心知肚明。
與表面上大肆宣傳的“只要努力誰都能獲得超能力”截然相反，每個學生的能力等級上限，其實早在先天的素養測試中就已經註定了。
高層會根據素養的高低來傾斜開發資源，以此實現效率最大化。
一旦佐天淚子日後展現出的能力等級與最初的素養判定不符，必然會引發暗中觀察者的懷疑。
不過陳羽並不怎麼擔心。
學園都市的官僚體系極其臃腫，等那些人察覺到異常並層層上報做出反應，佐天淚子的能力在崩玉的不斷催化下，恐怕早就突破到大能力者甚至更高的層次了。
到時候，就算有人想動她也得掂量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