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交戰的陳羽和碎蜂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動作。
兩人同時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在那懺罪宮高聳入雲的白色圍牆之上,不知何時,已經佇立著五道身影。
站在最中間的,是一個身材佝僂,留著長長白鬍子,拄著柺杖的老者。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甚至沒有釋放任何靈壓。
但周圍的空氣,卻彷彿被點燃了一般,變得灼熱而沉重。
這就是護廷十三隊一番隊隊長,兼總隊長。
山本元柳齋重國。
而在他的身旁,分別站著四番隊隊長卯之花烈,八番隊隊長京樂春水,十三番隊隊長浮竹十四郎。
以及……
那個始終眯著眼睛,臉上掛著狐狸般笑容的男人,市丸銀。
陳羽的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市丸銀的身旁。
瞳孔微微一縮。
只見在市丸銀的身後,幾名鬼道眾正押解著兩個身影。
正是剛才趁亂溜進去的石田雨龍和井上織姬。
兩人此刻都被特殊的靈子繩索捆綁著,模樣頗為狼狽。
井上織姬灰頭土臉地低著頭,臉上寫滿了愧疚,似乎覺得是自己拖累了大家。
石田雨龍則是咬著牙,那副總是擦得鋥亮的眼鏡此刻已經碎了一半,身上的滅卻師制服也破了好幾處,顯然是經歷了一番苦戰後被擒獲的。
這兩人不僅沒有救出露琪亞反而把自己都搭進去了。
果然懺罪宮就是一個陷阱,等著旅禍們自投羅網。
就是不知道石田雨龍有沒有使用散靈手套。
陳羽的目光在石田雨龍和井上織姬身上停留了片刻,確認兩人雖然受了傷,但暫時沒有生命危險後,才緩緩收回視線。
然後看向老者,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這陣仗可真不小啊。”
“為了抓我一個旅禍,又出動了這麼多位隊長。”
“我是不是該感到榮幸?”
山本元柳齋重國那雙渾濁卻銳利的老眼,彷彿有兩道精光射出,直刺陳羽的心神。
“哼。”
一聲冷哼,如同悶雷般在眾人耳邊炸響。
山本元柳齋重國手中的柺杖重重地在地上一點。
“咚!”
沉悶的撞擊聲,讓腳下的城牆都微微顫抖。
“油嘴滑舌的小鬼。”
老者威嚴的聲音響起,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審判意味。
“旅禍陳羽,你可知罪?”
陳羽聳了聳肩,一臉無所謂地掏了掏耳朵。
“知罪?我有甚麼罪?”
“放肆!!”
山本元柳齋重國猛地一喝,恐怖的靈壓瞬間爆發,如同實質般的重錘砸在陳羽身上。
若是普通死神,恐怕光是這一下就要跪倒在地。
但陳羽只是晃了晃身子,依舊穩穩地站在原地。
山本元柳齋重國眼神一冷,開始歷數陳羽的罪行。
“武裝入侵屍魂界,未經許可強行闖入瀞靈廷,此為其一!”
“在靜靈庭內大肆破壞,打傷多位席官、副隊長,甚至重創護廷十三隊隊長,此為其二!”
“私闖禁地懺罪宮,嚴重妨害公務,公開挑戰屍魂界司法權威,此為其三!”
說到這裡,山本元柳齋重國的語氣變得更加陰沉,周圍的溫度似乎都隨之升高了幾分。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五番隊隊長藍染惣右介的死,死因成謎,或許也跟你有關。”
“如此數罪併罰,萬死難辭其咎!”
陳羽聞言,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喂喂喂,老頭子,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啊。”
“前幾條我也就認了,畢竟確實是我乾的。”
“我也沒打算賴賬。”
“但藍染的死,跟我有甚麼關係?”
陳羽指了指自己,一臉的無辜。
“再說了,那種傢伙,死不死誰知道呢?說不定正躲在哪個角落裡看戲呢。”
聽到陳羽對逝者如此不敬,甚至還出言汙衊,在場的隊長們眉頭都皺了起來。
尤其是和藍染關係不錯的浮竹十四郎,更是忍不住開口道。
“少年,藍染隊長生前溫和待人,深受愛戴。”
“你如此詆譭逝者,未免太過分了。”
陳羽嗤笑一聲,搖了搖頭。
“深受愛戴?溫和待人?”
“算了,跟你們這群被矇在鼓裡的人也解釋不通。”
他看向山本元柳齋重國,手中的聖劍挽了個劍花。
“總之,人不是我殺的。”
“信不信由你。”
山本元柳齋重國面無表情,那雙老眼中看不出絲毫情緒波動。
“是不是你殺的,等把你拿下,交給刑軍審問一番,自然就知道了。”
“老夫沒空聽你在這裡狡辯。”
說完,他手中的柺杖再次重重一點。
“京樂春水、浮竹十四郎聽令!”
“在!”
京樂春水、浮竹十四郎微微欠身。
“即刻拿下此獠!”
“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是!”
隨著總隊長的一聲令下,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點。
“呀嘞呀嘞,真是沒辦法呢。”
京樂春水壓了壓頭上的斗笠,無奈地嘆了口氣。
“雖然我很欣賞你這種有個性的年輕人,但既然山老頭都發話了……”
“抱歉了,小哥。”
話音未落,京樂春水身形一閃,粉色的花衣在空中劃過一道殘影。
下一秒,他已經出現在陳羽的左側。
手中的雙刀——花天狂骨,帶著凌厲的風聲,一上一下封鎖了陳羽的退路。
“不精獨樂!”
與此同時。
身體孱弱但靈壓深不見底的浮竹十四郎也動了。
他雖然不喜爭鬥,但既然是總隊長的命令,他也必須執行。
“悉數流波化為吾盾,悉數雷光化為吾刃!”
“雙魚理!”
浮竹十四郎手中的斬魄刀瞬間分化為兩柄,刀柄處由一條繩索連線。
他並沒有直接進攻,而是站在外圍,隨時準備封鎖陳羽的靈壓攻擊。
而早已按捺不住殺意的碎蜂,更是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再次衝向陳羽的後心。
“這一次,絕對要殺了你!!”
面對三位隊長級強者的圍攻,陳羽也不敢託大。
“來得好!”
他大笑一聲,體內的魔力瘋狂湧動。
手中的誓約勝利之劍爆發出璀璨的金光。
“鏗!!”
金鐵交鳴之聲響徹雲霄。
陳羽單手持劍,硬生生地架住了京樂春水的雙刀。
巨大的力量順著劍身傳來,讓腳下的地面瞬間龜裂。
“哦?力氣真大啊。”
京樂春水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還沒等陳羽喘口氣,身後的碎蜂已經殺到。
“雀蜂!!”
致命的蜂刺直指陳羽的脖頸。
陳羽頭也不回,身形極其詭異地向側面一扭。
“滋啦——”
鋒利的指刺擦著他的肩膀劃過,帶起一串火星。
雖然躲過了致命一擊,但衣服還是被劃破了一道口子。
“縛道之六十三·鎖條鎖縛!”
遠處,浮竹十四郎看準時機,抬手就是一記高等級的縛道。
如同蟒蛇一般粗壯的鎖鏈瞬間出現,試圖鎖住陳羽的行動。
“煩人的蒼蠅!”
陳羽冷哼一聲,周身靈壓猛地一震。
“崩!”
還未靠近的鎖鏈直接被這股霸道的靈壓震碎。
“甚麼?!”
浮竹十四郎微微一驚。
這種單純靠靈壓震碎六十號以上縛道的能力,簡直聞所未聞。
戰場上,刀光劍影,靈壓縱橫。
陳羽一人獨戰三位隊長,竟然絲毫不落下風。
金色的聖劍在他手中彷彿有了生命一般,大開大合,每一次揮擊都帶著足以開山裂石的恐怖威力。
京樂春水的花哨刀法、碎蜂的極速暗殺、浮竹的遠端牽制。
這三人的配合雖然不算默契,但畢竟都是身經百戰的強者,互補之下,給陳羽造成了巨大的壓力。
“轟!!”
又是一次激烈的碰撞。
陳羽借力向後躍出數十米,拉開了距離。
他微微喘息著,看著面前的三人,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不錯嘛,這才有點意思。”
“熱身運動差不多該結束了吧?”
就在雙方準備開始第二輪更激烈的廝殺時。
一隻黑色的地獄蝶,扇動著翅膀,從遠處緩緩飛來。
它並沒有飛向任何一位隊長,而是徑直落在了山本元柳齋重國的肩膀上。
地獄蝶,是屍魂界專門用來傳遞緊急軍情的信使。
在這種時候出現,絕對不是甚麼小事。
山本元柳齋重國微微側耳,似乎在聆聽地獄蝶傳來的訊息。
片刻後。
這位總隊長的臉色,變得有些古怪,甚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陰沉。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掃視全場,沉聲說道。
“傳令。”
“來自中央四十六室的最新裁決。”
聽到“中央四十六室”這幾個字,京樂春水和浮竹十四郎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疑惑。
“關於殛囚,朽木露琪亞的行刑日期變更。”
山本元柳齋重國的聲音迴盪在死寂的戰場上。
“經中央四十六室集體表決,鑑於朽木露琪亞勾結旅禍,對瀞靈廷造成了重大不可挽回的損失……”
“決定將行刑時間提前。”
“二十個小時後,在雙殛之丘行刑!”
“甚麼?!”
這句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連一直保持著冷漠殺意的碎蜂,臉上也露出了錯愕的表情。
“二十個小時後?!”
浮竹十四郎更是忍不住驚撥出聲。
“這也太亂來了!”
“原本定好的日期怎麼能一改再改?而且還是提前這麼多?”
“這完全不合規矩!也不符合雙殛的解放流程啊!”
京樂春水壓低了帽簷,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懷疑。
“是啊……這也太急了點吧。”
“就像是……迫不及待想要殺人滅口一樣。”
“中央四十六室的那群傢伙,到底在想甚麼?”
這個命令實在太過反常。
哪怕是山本元柳齋重國,雖然在宣讀命令,但緊握柺杖的手也微微用力,顯然內心並不平靜。
就在所有人都被這個突如其來的訊息震驚,心神出現了一瞬間恍惚的時候。
陳羽知道,自己救石田雨龍和井上織姬的時候到了。
“機會!”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幻影顯形!!”
陳羽心中默唸。
下一秒。
啪的一聲。
他的身影憑空消失在原地。
這不是死神的瞬步。
沒有任何移動的軌跡,也沒有任何靈壓的波動。
就是純粹的空間跳躍!
“不好!!”
一直盯著陳羽的碎蜂最先反應過來,發出一聲驚呼。
但已經晚了。
當陳羽再次出現的時候。
已經瞬移到石田雨龍和井上織姬的身邊。
隨即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石田雨龍和井上織姬的肩膀。
“收!”
隨著陳羽的一聲低喝。
一道奇異的空間波動瞬間包裹住了兩人。
在眾目睽睽之下。
石田雨龍和井上織姬的身影,竟然就這樣憑空消失了!
做完這一切,陳羽身形再次一閃。
瞬間退回到了百米開外的半空中。
他拍了拍手,看著牆頭上空空如也的地面,對著臉色難看的眾位隊長笑道。
“好了,人質危機解除。”
“接下來,我們可以繼續起舞了。”
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陳羽這神乎其技的一手給震住了。
在總隊長和四位隊長的眼皮子底下救人?
而且還成功了?
這簡直是在打整個護廷十三隊的臉!
“呵呵……”
“呵呵呵呵……”
一陣低沉的笑聲,突然從山本元柳齋重國的口中傳出。
那笑聲並不大,卻讓在場的所有人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周圍的溫度,開始急劇升高。
空氣中的水分瞬間被蒸發,視線變得扭曲模糊。
“好……很好……”
山本元柳齋重國緩緩抬起頭。
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此刻已經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無盡的怒火在燃燒。
“老夫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過像你這樣狂妄的旅禍了。”
“敢在老夫面前劫人……”
“你是千年來第一個!”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只見山本元柳齋重國手中的那根木質柺杖,表面的木皮開始寸寸崩裂,化作木屑飄散。
露出了裡面那把古樸、沉重,散發著令人窒息熱浪的斬魄刀。
那是屍魂界最古老、最強、攻擊力最高的炎系斬魄刀。
流刃若火。
“既然你這麼想死……”
山本元柳齋重國緩緩握住了刀柄,身上的羽織無風自動。
一股恐怖到足以讓靈魂顫慄的靈壓,如同海嘯般席捲了整個靜靈庭。
“那老夫就成全你!”
“森羅永珍,皆為灰燼。”
“流刃若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