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安樂少女的種子收進塵歌壺,讓人造人女僕嘗試播種後,陳羽與韋伯等人交代了幾句,並給他們十萬厄里斯當做在這個世界的零花錢。
做完這一切,他才帶著加繆離開冒險者公會,朝著城鎮的郊外走去。
這個世界的冬天,來得比想象中更早,也更寒冷。
刺骨的寒風拍打在窗戶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豪宅內溫暖如春的景象。
這是陳羽前不久剛買下的宅邸,如今已然成為了和真、阿庫婭、惠惠、達克妮斯等人在這個世界的固定據點。
壁爐裡,橘紅色的火焰熊熊燃燒,驅散了室內的所有寒意。
然而,溫暖的環境似乎並不能驅散某些人心中的懶散。
“啊……好無聊……”
和真像一灘爛泥般癱在柔軟的沙發上,雙目無神地盯著天花板,嘴裡發出毫無意義的呻吟。
自從入冬以來,日子就變得格外難熬。
按照這個世界居民的常識,冬天就應該老老實實地待在家裡,圍著暖爐取暖。
因為這個季節還在外面活動的,除了少數實力強大的冒險者,就只剩下那些異常兇暴的強大怪物。
前幾天,他們興致勃勃地去討伐“雪精”,結果卻迎面撞上了傳說中的“冬將軍”。
如果不是阿庫婭施展了復活術,他的腦袋恐怕現在還掉在雪地裡。
那被一刀斬首的冰冷觸感,至今還讓和真心有餘悸。
至於接一些家庭代工之類的任務?
別提了,在沒有空調暖氣的異世界,手腳都快凍僵了,根本沒法進行任何精細作業。
於是,無所事事的日子就這麼開始了。
沒有手機,沒有WiFi,沒有電子遊戲,打發時間的唯一方式,似乎只剩下發呆。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這個冬天都不可能去打工。”
和真喃喃自語,翻了個身,將臉埋進柔軟的沙發靠墊裡。
“外面的怪物又高又猛,我這種弱雞冒險者,只能靠龜縮在暖爐旁才能維持得了生計這樣子。”
房間的另一邊,壁爐前鋪著厚實的地毯,達克妮斯和惠惠正盤腿而坐,專心致志地對弈。
她們面前擺放著一副類似於西洋棋的棋盤,棋子的造型卻充滿了異世界的奇幻風格。
“哼哼,見識吾之軍團的厲害吧!”
惠惠得意地捏起一枚法師造型的棋子,在棋盤上劃過一道詭異的弧線。
“獸人士兵,瞬間移動到這一格!”
達克妮斯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臉上露出一絲困擾。
“惠惠,你的法師用得也太下流了吧……我,我移動十字騎士到這裡來,將軍!”
她小心翼翼地推動自己的棋子,語氣中帶著一絲緊張和期待。
“瞬間移動。”
惠惠面不改色地將自己快要被吃掉的國王棋子拿了起來,直接放到了棋盤的另一端。
“……”
和真眼角抽了抽。
這個世界的棋類遊戲,因為魔法概念的存在,規則也變得相當離譜。
他曾經和惠惠玩過一局,但在對方把自己的國王“瞬間移動”到棋盤之外,宣稱“吾王已經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此乃不敗之境”的那個瞬間,和真就下定決心,這輩子再也不碰那個桌上游戲了。
也只有達克妮斯這種老實人,才會被惠惠忽悠得團團轉。
就在這時,房間的門被“吱呀”一聲,悄悄推開了一道縫。
一個藍色的腦袋鬼鬼祟祟地探了進來,左顧右盼,像個做賊心虛的小偷。
“喂,阿庫婭。”
和真連頭都懶得抬,有氣無力地說道:“你又偷老大的錢去買酒了吧?”
“才不是偷!”
阿庫婭理直氣壯地推門而入,手裡還抱著幾瓶一看就很昂貴的酒。
“女神的事情,那能叫偷嗎?那叫‘拿’!”
她將酒瓶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然後叉著腰,振振有詞地辯解道:
“再說了,老大把那麼多錢就放在那裡,肯定是默許我拿了!不然他早就藏起來了!”
和真懶得跟她爭辯這種強盜邏輯。
只見阿庫婭安放好自己的“戰利品”後,徑直朝著沙發這邊走了過來,一臉嫌棄地看著他。
“喂,和真,從沙發上起來。”
“哈?憑甚麼?”
“因為暖爐前面是屬於我女神阿庫婭的聖域,我要在這裡喝酒!”
阿庫婭挺起那沒甚麼料的胸膛,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你還不快快讓開?難道你想嚐嚐女神的怒火嗎?我告訴你,彼此都沒拿武器的話,當然是我這個各項引數都超高的女神比較有利!”
看著她那副得意忘形的樣子,和真忽然咧嘴一笑。
決定給阿庫婭來一個教訓。
他慢悠悠地從沙發上坐起身,然後對著阿庫婭的脖頸,猛地吹出了一口冷氣。
“【凍結】!”
“呀啊啊啊啊啊——!”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脖頸處竄起,直衝天靈蓋。
阿庫婭渾身一個激靈,整個人都僵住了,隨即滿地打滾,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聲。
那淒厲的叫聲,成功吸引了正在下棋的惠惠和達克妮斯的注意。
“和真!你又在欺負阿庫婭了!”
眼見自己又要輸了,惠惠用力一拍棋盤,把上面的棋子震散,然後一手叉腰,另一隻手義正言辭地指向沙發這邊的和真,儼然一副正義夥伴的模樣。
達克妮斯見和真又在欺負阿庫婭,沒注意惠惠的小動作,跟著惠惠附和道:“沒錯!和真,你怎麼能對一位女士做出如此不人道的行為!”
然而,她那泛起一絲可疑紅暈的臉頰,以及微微急促的呼吸,卻暴露了她內心的真實想法。
“對一個手無寸鐵的弱女子,用如此冰冷殘酷的手段……真是,真是太讓人羨慕了!”
“喂!你們兩個的重點完全錯了吧!羨慕個鬼啊!”
和真忍不住大聲吐槽,然後指著那個抱著脖子,蹲在地上瑟瑟發抖,眼角還擠出幾滴淚花的藍髮女神,大聲反駁道。
“我好好地躺在沙發上,是這傢伙自己過來找事的!而且,她又拿老大放在房間裡的錢,偷偷跑去買酒了!”
此言一出,原本還同仇敵愾的惠惠和達克妮斯,動作頓時一僵。
兩人的視線,不約而同地從和真身上,轉移到了阿庫婭腳邊那幾瓶包裝精美的昂貴酒水上。
“阿庫婭,”惠惠的語氣瞬間變得嚴肅起來,“你又拿陳羽老大的錢了?”
“萬一陳羽老大回來後,發現錢少了怎麼辦?!”
達克妮斯也皺起了眉頭,語氣中充滿了擔憂。
阿庫婭見到眾人的目光一下子全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頓時感覺壓力倍增。
她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淚,理直氣壯地挺起胸膛。
“憑甚麼只說我!說得好像你們沒拿過一樣!”
“哈?”
和真、惠惠、達克妮斯三人異口同聲,臉上都露出了錯愕的表情。
“我只是拿來買酒,這可是為了供奉神明,是正當消費!”阿庫婭叉著腰,開始了自己的狡辯,“而且,你們敢說自己就沒偷偷拿過陳羽老大的錢買東西嗎?”
她將手指猛地指向惠惠。
“惠惠!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前幾天看中的那根用高階瑪納礦石製作的法杖,不是也說錢不夠嗎?最後怎麼買到手的?還不是偷偷從老大的錢箱裡拿了!”
瑪納礦石是一種蘊含著精純魔力的稀有金屬,將其融入法杖的製作中,可以顯著提升魔法的威力,而高階瑪納礦石製成的法杖更是稀少,這對於專精一系魔法的惠惠而言,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我……我那是……”
被阿庫婭當眾揭穿,惠惠的小臉“唰”的一下就紅了。
她下意識地移開視線,眼神飄忽,手指緊張地卷著自己的髮梢,聲音也變得支支吾吾起來。
“我那是……‘借’!對,是借!等我以後賺到錢了,一定會還給老大的!”
這番蒼白無力的辯解,顯然沒甚麼說服力。
眼看成功拉下水一個,阿庫婭立刻調轉槍口,指向了另一邊的和真。
“還有你,和真!”
“我怎麼了?”和真一臉警惕。
“幾天前你被那個冬將軍一劍把腦袋砍掉的時候,你那把寶貝得不行的劍,不也被砍斷了嗎?”
阿庫婭模仿著揮劍的動作,惟妙惟肖地說道。
“被我復活之後,你第二天就去武器店買了一把新劍吧?那錢是哪來的?別告訴我,是你辛辛苦苦做任務賺來的!”
“唔……”
和真瞬間語塞,眼神開始遊移,不敢與阿庫婭對視。
他確實換了新劍,而且價格不菲。
那筆錢,也確實是從陳羽留下的“公共資金”裡拿的。
畢竟,武器可是冒險者的第二生命,總不能讓他拿著一把斷劍去討伐怪物吧?
“那,那也是‘借’!老大說過,裝備損耗可以報銷的!”和真強行辯解道。
“老大是說過可以報銷,但沒說過可以直接拿吧?你有跟他報備過嗎?”阿庫婭步步緊逼。
和真徹底沒話說了,只能心虛地撇過頭去。
連續扳倒兩人,阿庫婭的氣勢愈發高漲。
她將最後的目光,投向了隊伍裡唯一的良心——達克妮斯。
達克妮斯身為貝爾澤古王國的大貴族,達斯提尼斯家族的千金大小姐,從小錦衣玉食,自然不缺錢花。
而且,騎士的榮耀也讓她做不出偷拿別人錢財的舉動。
她挺直了腰桿,正準備義正言辭地斥責阿庫婭這種混淆是非、拉人下水的惡劣行徑。
“阿庫婭,你這種行為是……”
“達克妮斯,你先別急著說話。”阿庫婭笑嘻嘻地打斷了她,“你自己是沒拿過,但是……前幾天我們吃的那頓海鮮大餐,你忘了嗎?”
聽到“海鮮大餐”四個字,達克妮斯的身體微微一僵。
“那頓飯,用的也是老大的錢哦。”阿庫婭的笑容變得像小惡魔一樣,“我記得很清楚,你當時可是吃得最高興的一個,尤其是那隻帝王蟹,你一個人就吃了大半隻呢!”
“我……我那是因為……”
達克妮斯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連耳根都染上了一層緋色。
她想辯解說自己當時並不知道那是挪用的公款,但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因為,正如阿庫婭所說,她當時的確吃得非常盡興。
那肥美的蟹肉,鮮甜的蝦仁,至今還讓她回味無窮。
現在讓她去指責阿庫婭,總感覺……沒甚麼底氣。
一時間,溫暖的房間內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和真、惠惠、達克妮斯三人,你看我,我看你,臉上都寫滿了心虛和尷尬。
最終,還是作為智商擔當的和真,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鬼鬼祟祟地說道:“咳……我覺得,這件事,我們得統一一下口徑。”
惠惠和達克妮斯立刻湊了過來,連剛剛取得階段性勝利的阿庫婭,也豎起了耳朵。
“老大回來的話,我們就說……家裡遭賊了!”和真眼神堅定地提出了自己的解決方案。
“遭賊?”惠惠眼睛一亮。
“對!就說有個技術高超的盜賊,趁我們不注意,潛入了宅邸,偷走了一部分錢財!”和真越說越覺得這個主意可行,“我們都是受害者!”
“這……這樣好嗎?欺騙老大……”達克妮斯有些猶豫,騎士的榮譽感讓她對此感到抗拒。
“總比被老大發現我們監守自盜要好吧?”和真反問道,“到時候,我們保證,絕對不相互揭發!就一口咬定是失竊了!怎麼樣?”
惠惠第一個點頭:“我同意!為了維護吾等深厚的友誼與羈絆,這是必要的犧牲!”
阿庫婭也連連點頭:“沒錯沒錯!就這麼辦!”
看到三人都達成了共識,達克妮斯掙扎了片刻,最終還是羞愧地低下了頭,小聲說道:“那……好吧。”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拉鉤!”
四人圍成一圈,鬼鬼祟祟地伸出小指,勾在了一起,臉上露出了“共犯”的笑容。
就在他們達成攻守同盟,心中一塊大石落地的瞬間。
“吱呀——”
豪宅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一道熟悉的身影,帶著一身的寒氣,從門外走了進來。
“我回來了。你們在幹甚麼?圍在一起神神秘秘的。”
陳羽的聲音,清晰地在房間內響起。
四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