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羽的目光在暴躁的雷神之錘上停留了片刻，錘身上不斷跳躍的電弧，像是在無聲地警告著任何膽敢靠近的生物。
這玩意兒現在就像個刺蝟，誰碰誰倒黴。
如果是一般情況下，他或許會大大方方地讓愛麗絲她們去試試運氣。
但看著這明顯處於暴走邊緣的喵喵錘，陳羽不禁有些遲疑。
他可不希望自己隊伍裡的人，在嘗試拔錘子的時候，被這不講道理的雷電給直接電暈過去。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的愛麗絲、克萊兒和蕾茵，以及一臉躍躍欲試的託尼。
“這柄錘子，名為妙爾尼爾。”陳羽的聲音在空曠的深坑中迴盪。
“根據傳說，凡是能將它舉起的人，都將獲得雷神托爾的強大力量。”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你們……有沒有興趣嘗試一下？”
“舉起這個錘子，就能獲得雷神托爾的力量？”
科爾森的臉上瞬間佈滿了不可置信的神色，幾乎是脫口而出。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後的眼睛裡充滿了探究與懷疑。
作為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神靈這種存在，對他而言實在是過於虛無縹緲。
神盾局內部確實存有幾份關於超自然現象與異能者的秘密檔案，他也曾翻閱過。
但那些所謂的異能者，經過局裡頂尖科學家的鑑定，大多被歸結為基因突變。
這些現象，終究還是在科學可解釋的範疇之內。
可“神明”這個詞，就有點超出他認知裡的科學邊界了。
他忍不住追問：“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神明存在？”
陳羽聞言，隨意地攤了攤手，表情輕鬆。
“這就要看你怎麼定義‘神明’了。”
他侃侃而談：“在很多普通人眼中，那些掌握著超凡能力的人，和神明又有甚麼區別呢？”
“打個比方，把我們現在的科技水平，比如託尼這身戰甲，放到幾千年前的原始部落。”
“你覺得，他們會不會把你，或者託尼，當成從天而降的神靈？”
陳羽的目光轉向託尼，後者正得意地調整著臂甲上的某個裝置。
他自己確實是見過一些可以被稱之為“神明”的存在。
比如自己召喚過來的奈雅麗，又或者像阿庫婭、厄里斯那樣，在異世界被尊為天界諸神的存在。
但在陳羽的觀念裡，她們並非傳統信仰中那種全知全能、創造萬物的至高神明。
說到底，她們更像是掌握了某種強大到匪夷所思力量的特殊個體罷了。
與凡人的區別，或許只在於力量層次的不同，而非生命本質的絕對差異。
科爾森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那日漸稀疏，幾乎快要寸草不生的頭頂。
他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一絲恍然：“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
“神明，或許真的存在於宇宙的某個角落，但他們可能並非我們神話傳說中描繪的那樣無所不能，創造一切。”
“是的。”
陳羽表示贊同。
“也許他們只是一群掌握了我們暫時無法理解的科技或力量的外星種族。”
“在幾千年前，地球文明尚處矇昧時期，那些擁有超凡力量的外星來客，自然會被當時的人類視為神明，頂禮膜拜。”
科爾森眼神一亮：“難怪局長會下令，讓那麼多人不惜代價地過來嘗試……”
“原來，還有這麼一層深意在裡面。如果能獲得‘神’的力量……”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眼中的熱切已經說明了一切。
陳羽說完，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身旁的愛麗絲、克萊兒和蕾茵。
他記得很清楚，這三位少女可都是來自異世界，並且是女神厄里斯的虔誠信徒。
按理說，聽到這種將“神明”凡人化，甚至“外星人化”的言論，她們多少會有些反應。
然而，三人的表情卻平靜如常，沒有絲毫被冒犯或者不悅的神色。
愛麗絲依舊是那副對周圍一切都充滿好奇的模樣，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雷神之錘。
克萊兒和蕾茵則顯得更為沉靜，只是靜靜地聽著，彷彿這些討論與她們無關。
或許對她們而言，這個世界的“神明”究竟是外星人還是別的甚麼，根本不重要。
畢竟，那不是她們所信仰、所侍奉的厄里斯女神。
信仰的邊界，有時候是很清晰的。
又或者……他看了一眼三女那清澈純粹的眼神。
她們可能根本無法完全理解“外星人”這個詞彙，在現代科技語境下的具體含義。
對她們來說，那可能只是另一個難以理解的陌生詞彙罷了。
“咳，”一聲輕咳打斷了陳羽的思緒。
託尼·斯塔克上前一步，臉上帶著他標誌性的自信笑容。
“既然這種看起來有些危險，又可能蘊藏著巨大機遇的事情擺在眼前，”
他整了整衣領，儘管他現在穿著便服，卻依然做出了這個習慣性的動作。
“自然是男士優先，讓我來為女士們探探路吧。”
他瀟灑地一甩手：“不過，在此之前，請稍等片刻。”
“賈維斯，”託尼提高了聲調，對著空氣喊道，“著甲！”
他同時彎腰，開啟了隨身攜帶的一個銀色手提箱。
“好的，先生。”
一道沉穩而富有磁性的電子合成音在眾人耳邊響起。
隨著賈維斯的回應，數個閃耀著金屬光澤的鋼鐵戰衣部件，如同擁有生命一般，從箱中飛射而出。
“咔嚓！咔嚓！”
它們精準地找到了託尼身體的各個部位，發出細密的機械咬合聲。
肩甲、胸甲、臂甲、腿甲……
紅金相間的鋼鐵部件，在燈光的照耀下流淌著迷人的光暈。
整個著裝過程行雲流水，充滿了未來科技的美感。
“哇……”
愛麗絲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小嘴微張，眼神中再次閃耀起那種純粹的好奇與驚歎。
她之前見過一次，但每一次目睹這種科幻般的場景，都讓她感到新奇不已。
就連一向沉靜的克萊兒，以及表情較少的蕾茵，此刻的目光也都牢牢地停留在了託尼·斯塔克身上。
她們看著那些金屬部件如同活物般附著、組合，最終將託尼包裹成一個威武的鋼鐵戰士。
這種視覺衝擊力，對於來自劍與魔法世界的她們而言，是難以言喻的。
託尼·斯塔克顯然非常享受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
他活動了一下金屬覆蓋的脖頸，感受著鋼鐵戰衣傳來的熟悉力量感。
“咻——”
他腳底的飛行推進器噴射出淡藍色的光焰，身體輕盈地懸浮離地。
然後，他調整方向，徑直飛向深坑中央那柄孤零零插在泥地裡的雷神之錘。
姿態從容，彷彿接下來要做的，只是去取一件稀鬆平常的工具。
他穩穩地降落在雷神之錘前，金屬的腳掌踩在溼軟的泥土上，濺起小片泥漿。
託尼伸出覆蓋著鋼鐵的右手，緊緊握住了那深色皮革包裹的錘柄。
“嗯？”
就在他手臂肌肉繃緊，試圖發力的瞬間——
“滋啦啦——！！！”
雷神之錘上猛地爆發出比之前更加強烈的電流！
無數道刺眼的藍色電弧，如同狂舞的銀蛇，瞬間從錘身上噴湧而出。
它們瘋狂地在鋼鐵戰衣的表面跳躍、竄動，發出駭人的噼啪爆響。
整個深坑底部，彷彿都因為這突然爆發的電光而亮了一瞬。
“鋼鐵俠先生！”
愛麗絲見狀，心頭一緊，連忙高聲喊道。
科爾森連忙補充解釋：“放心好了！我們之前已經進行過多次測試！”
“這些電弧看起來嚇人，但並不致命！”
“根據我們的實驗資料，即便是沒有防護的人直接被這種程度的電弧命中，”
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一些：“最多也只是暫時性昏迷一會兒，身體機能不會受到永久性損傷！”
雖然是這樣說，但看著被電光包裹的鋼鐵俠，心中還是捏了一把汗。
然而，身處電弧中心的託尼·斯塔克，似乎並沒有受到太大影響。
鋼鐵戰衣厚重的裝甲，以及內部精密的絕緣系統，有效地隔絕了那些狂暴的電流。
電弧雖然在機甲表面瘋狂肆虐，跳躍閃爍，卻無法穿透那層防禦。
託尼甚至能感覺到，戰衣內部的能源系統，正在吸收這些逸散的電能。
【警告：檢測到外部出現高能反應。】
【備用能源系統：正在吸收外部溢位能量……】
【裝甲能量核心：充能中……91％……91.1％……】
賈維斯的聲音冷靜地在他耳邊報告著各項資料。
原本處於百分之九十的能量核心正在緩慢充能。
託尼咧了咧嘴，這些電，對他來說，反而成了免費的充電寶。
“喝啊——！”
託尼低喝一聲，鋼鐵戰衣的功率被他提升到了最大。
手臂上的肌肉透過戰甲的輔助，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他腳下的推進器也同時啟動，噴射出強大的推力，試圖將身體連同錘子一起拔離地面。
然而，就如同雷神之錘爆發出的電弧奈何不了他這身絕緣的鋼鐵戰衣一樣。
他也同樣奈何不了手中這柄看似古樸的錘子。
儘管鋼鐵戰衣的各項引數都已經飆升到了極限。
儘管他腳下的泥土都被推進器的氣流吹得四散飛濺。
那柄戰錘，依舊紋絲不動，彷彿與整個地球的質量連線在了一起。
它靜靜地插在那裡，任憑託尼·斯塔克使出渾身解數，也無法讓其移動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