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墜的失重感被青銅右手撕裂。
蕭燼的蛇鱗手插入病房外牆,碎石崩濺中借力翻回產房。膿血暴雨正澆在蘇清寒的腦神經護罩上,綠霧急速稀薄,露出其後驚悚圖景——
腦神經脈絡間嵌著菌源核心,核心正被沸騰的膿血腐蝕出孔洞!而九霄藥爐的傾瀉口處,更多青銅蛇卵在膿血中沉浮,卵內“蕭燼胚胎”的手背已浮現蛇鱗紋。
“媽...撐住...”蕭燼撲向綠霧。
蛇鱗右手卻不受控地抓向腦神經!指尖觸及脈絡的剎那,菌源核心突然搏動,釋放出海量資料流:
【母體指令確認:清理失效疫苗】
青銅右手猛然攥緊,腦神經護罩應聲爆裂!
“不!!!”蕭鈴靈體捨身撞向手臂。
撞擊的瞬間,她靈體被蛇鱗吸附。蕭燼眼睜睜看著女兒化為流光沒入右臂,面板下凸起北斗三星的掙扎軌跡!
“鈴兒!”蕭燼金針扎向肘窩。
針尖被鱗片彈飛,右臂內部傳出蕭鈴的悶哼:“爸...它在吞我星髓...造新母體...”
藥爐的傾瀉驟然加劇。
膿血如瀑布灌入產房,地面匯聚成腥臭血潭。潭中浮起365具青銅棺,棺蓋同時滑開——每具棺內都躺著背生蛇鱗的蕭燼變異體!
“歡迎...同胞...”365道混響震得牆壁龜裂。
為首變異體踏出血潭,蛇鱗右手按向蕭燼胸口:“交出菌源核心...讓你女兒死得痛...”
話音戛然而止。
蕭燼的左手金針已刺入自身心窩!針尖精準挑出半枚菌源碎片,碎片上粘著蘇清寒腦神經的殘縷:“你們要的...是這個?”
所有變異體眼瞳驟亮。
365道身影如蝗撲來。蕭燼卻猛然將碎片拍進血潭!菌源觸及膿血的剎那,潭底浮現巨大長生藥爐陣圖——正是菌種標籤夾層的微型陣放大版!
“媽...您早算到了...”蕭燼淚眼泣血。
陣圖引動膿血倒卷,如漩渦裹住365變異體。青銅棺板被吸回血潭,變異體們在掙扎中融化,匯入陣圖中央的胚胎肉團——那肉團心口,正插著蘇清寒遺留的半枚金針!
“不!這是陷阱!”肉團發出血薔薇的尖叫。
金針被膿血衝得鬆動,蕭燼的蛇鱗右手突然自行動作——五指如刀刺入肉團,硬生生剜出搏動的菌源核心!
“哥...你...”肉團迅速乾癟。
蕭燼的淚眼看清真相:
菌源核心形如青銅懷錶,錶盤竟是微縮菌骸星圖。而秒針尖端粘著血珠——是雷暴夜蘇清寒割腕救蕭鈴時,濺入菌種罐的那滴血!
“原來清寒的血...才是真正的核心...”他攥緊懷錶。
錶盤星圖突然暴亮。九霄藥爐停止傾瀉,轉而伸出365條臍帶扎向蕭燼!每條臍帶末端都連著蛇卵,卵內胚胎齊聲尖嘯:
“母體...歸一!”
蕭燼的蛇鱗右臂自動高舉,懷錶如磁石吸住臍帶群。海量膿血順臍帶倒灌入體,右臂鱗片隙間鑽出肉芽觸鬚!
“爸!斷臂!”蕭鈴在臂內嘶喊。
蕭燼左手金針刺向肩胛。針尖觸及面板時,淚眼突然穿透時空——他看見未來:
自己成為蛇首人身的母體,盤踞在核廢墟上。蕭鈴的星髓被煉成導航儀,指引蛇群吞噬星河...
金針頹然垂落。
“鈴兒...爸下不了手...”
懷錶菌源突然脫手飛射!
它撞向屋頂殘存的蘇清寒腦神經殘片。腦組織裹住懷錶的剎那,錶盤星圖瘋狂閃爍:【檢測到疫苗載體...清除程式...錯誤...】
“清寒?!”蕭燼踏著血潭躍起。
腦神經殘片迸發最後綠光。光芒中浮現蘇清寒分娩時的虛影,她雙手握住懷錶,狠狠砸向自己剖宮產疤痕——
噗嗤!
疤痕裂開深淵,將懷錶吞入!九霄藥爐的臍帶群驟然繃直,恐怖吸力將蕭燼拽向疤痕裂口!
“媽!不要!”蕭燼抓住腦神經殘片。
觸手溫軟溼潤——那殘片不知何時已化為嬰兒襁褓,布料上沾著雷暴夜的羊水與血汙!
裂口內傳來洪荒吸力。
蕭燼半個身子被拽入疤痕深淵,只見懷錶在虛空旋轉,錶盤星圖正被裂口內的黑暗改寫。蘇清寒的虛影貼在錶盤輕語:“燼兒...看標籤背面...”
淚眼穿透黑暗。
菌種標籤的絕筆小字在吸力中剝落,露出底下更隱秘的刻痕——
“持針人非汝,乃爐中藥傀”
“速斷銀絲臍”
蕭燼的蛇鱗右手突然插入自己左胸。
五指摳住雷針舊傷內的銀絲(當年玄機子封印),狠力扯出!銀絲另一端竟連著懷錶菌源,絲上串著365顆微縮蛇卵...
“原來...我才是藥引子!”他獰笑著拽緊銀絲。
九霄藥爐轟然炸裂。
破碎爐體中墜出無數青銅塊,每塊都嵌著“蕭燼胚胎”的殘肢。銀絲臍帶寸寸斷裂,蕭燼拽著最後一段絲線摔回產房。
懷錶在掌心劇烈搏動。
錶盤星圖間,蘇清寒的虛影正被菌源吞噬:“燼兒...針...”
蕭燼的金針刺入錶盤十二點位。
鐺——!
懷錶發出喪鐘長鳴。錶殼龜裂處洩出蘇清寒的藥靈綠光,光芒中裹著半枚冰針——林小悠的天醫本源!
冰針自動飛向血潭。
潭底長生陣圖遇針即凍,凝固的膿血裡浮出胚胎肉團的殘骸。肉團心口的半枚金針(蘇清寒所留)突然離體,射向蕭燼右臂——
金針貫穿蛇鱗。
臂內傳出蕭鈴的痛呼,北斗三星從鱗縫迸出!三星纏繞金針,化為三角光錐刺入懷錶裂口:“奶奶...我送您...”
懷錶徹底爆碎。
菌源核心在光錐中汽化,蘇清寒最後的虛影輕吻光錐:“乖孫...”
光錐調頭貫入蕭燼右臂!蛇鱗層層剝落,蕭鈴靈體破臂而出,掌心攥著團純淨星髓——但星髓內纏著根菌絲黑線!
“爸...我淨化了姑姑...”少女跌落血潭,“可菌源烙印...”
產房突然死寂。
所有青銅棺消失,唯剩滿地膿血映著晨光。蕭燼抱起虛弱的女兒,淚眼掃過狼藉——
牆角菌種罐碎片突然浮空。
碎片拼合處,血薔薇的唇印在膿血中游動如活魚。印痕鑽入地縫前,在瓷磚上刻出最後嘲諷:
“母體可滅,菌骸永存”
蕭鈴突然劇顫。
她手中星髓內的菌絲黑線鑽出,刺入自己眉心!少女瞳孔驟縮,頸後浮出血薔薇唇印:“姐...姐...?”
地底傳來悶雷。
嫩樹所化的青銅巨樹衝破地板,樹幹血唇印已轉為菌骸星圖。樹根纏著二戰菌種罐的本體,罐內溶液沸騰如活物!
“鈴兒!”蕭燼的金針刺向女兒頸後。
唇印卻遊入星髓內部。蕭鈴抬頭浮出詭異微笑,指尖點向青銅巨樹:“爸...該培育...新苗了...”
樹根菌絲如巨蟒竄起,纏住蕭燼的斷臂創口——
那裡正滋生新的蛇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