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都這樣說了,大理寺卿徵得永寧帝的同意,就讓人把幾個書生帶來。
幾個書生一進來,金鑾殿就有些擠了。
他們還是知道分寸的,先朝著永寧帝磕頭。
待聽到免禮,連忙站了起來。
這幾個人站成一排,也是蠻引人注意的。
他們各個衣服料子都是有名的雲錦,腰間還掛著玉佩,瞧著各個家裡不差錢的樣子。
這幾個是在自己家中被抓來的。
額角冒汗,身子哆嗦。
請了安,都不敢再對著永寧帝的方向瞥那麼一眼。
只是,人在無助的時候總是會向自己最親近的人求助。
站在前面一個穿青色錦袍的男子,慌張開口,
“哥,我沒犯甚麼錯啊。
上次會試結束,我就在家中待著。”
那個被叫哥的是一名武將。
瞪了這個不省心的弟弟一眼,讓他安分些。
不過瞧著武將緊繃的模樣,也是擔心這個弟弟。
另外一個穿粉色錦袍,長相都有些騷包的公子。
朝著站在比較前面的一個文官喊,
“爹啊,我可是你的老來子。
娘知道我被抓走,還在家裡哭呢。
你要是不救我,娘得衝你發威!”
這一看就是受寵的公子哥。
另外四個人也有樣學樣,紛紛衝著金鑾殿的某個大人求情。
不是叫‘爹’,就是‘哥’,最不濟還有‘姐夫’。
沈昭:【瓜瓜,這些人大有來頭啊!
都是些二三品大人家裡孩子。
他們買賣會試題目,這不太對吧?】
昭明郡主這個疑問,眾人聽個明白。
大理寺卿繼續勤勤懇懇稟報,
“陛下,這六個人平素在家無所事事。
只是因為家中長輩在朝堂做官,被逼著讀書。
臣去查了他們在書院的成績,處於中流之下。
而會試成績出來,這六人都在榜上。
他們身旁的小廝也說。
曾見過自家少爺頻繁來往於一個書鋪。
臣帶人去那個書鋪查過。
又翻了書鋪的所有書籍。
確實有幾道題目與會試卷題目一樣。”
剛才第一個向自家兄長求助的書生,叫孟驚寒。
他是家中次子,長兄從軍當了三品將軍。
家中老爹就希望他能學文,日後跟兄長守望相助。
他是不愛讀書,也不喜歡那些文鄒鄒的詞句。
但侮辱他舞弊就不行,這不是害了一家嘛?
孟驚寒做文人打扮,開口卻有種匪氣。
“放屁,你說得叫甚麼話?
本少爺經常去的那個書鋪,墨清齋。
他家是百年老鋪了,藏書多。
你們翻了所有書籍,自然知道那些書籍有上萬本。
那出考題的大人也是一路科考過來的。
說不定就看過墨清齋的藏書,心中有感。
那給會試出的題有相似,不是順理成章嘛?
還有,我平日成績是不太好。
但我孟驚寒做人堂堂正正,從不搞這些事!”
任性被一個毛頭小子指著罵了一頓。
心中鬱氣,沒好氣責問,
“這會你是有理,連本官都恨不得罵成你的孫子。
但你的成績自己知道,參加的最後一場詩會。
你是墊底,還招人嗤笑。
不過半個月,你就在會試順利上榜。
孟驚寒,你自己覺得這其中沒有點貓膩嘛?
還有,有許多人見到你多次與沈文湖一起。
你敢說,不是趁著這個機會向他購買考題?”
孟驚寒氣了個半死,也顧不著尊重這個大人了。
“我就說,我就是去請教沈文湖的。
他學識比我好,我服氣他。
再說了,我是成績不好,被人嗤笑。
不允許我奮力追趕,超越他人嘛?”
任性甩了官袍,嘲諷道,
“孟驚寒,你本來就是個懶散性子。
天賦也不高,還總念著不讀書。
就你這樣的,還能在半個月醒悟了讀書天賦。
這說謊,也得讓我們這些人信服啊!”
孟驚寒看了沈文湖一眼,也不想忍了。
“我本來就想說。
沈兄本就是有狀元之才。
他能教我先複習哪一塊的內容。
這幾本書,我吃透了理解透了。
會試的那些題目,我都會答。
還能答得比其他人更好。
這點,我一早就想說。
只是這麼說,你們這些當官的不會覺得沈兄厲害。
你們只會想,一個毛頭小子,哪裡有這麼厲害。
不過就是靠著提前知道考題,才表現成這樣。
要不是這樣,我早就出來為沈兄證明了!”
孟驚寒講話鏗鏘有力,眼中的崇拜是騙不了這些朝堂上的老油條!
他朝著沈文湖深深彎腰,
“沈兄,是我站出來晚了!”
沈文湖淺笑,
“驚寒,你本就是可造之才。
我也只是為你點了哪些內容。
真正複習到腦子裡的,是你自己!”
已經有審閱過那些考卷的大人出來證明。
這個大人為了這個案子,翻了無數試卷。
“這位孟公子確實如他所說。
前面的十道題,他答得深入淺出,又在點上。
後面那些題,雖一般,也勉強過得去。”
也就是這般,他們覺得這個書生基本學識也是可以的。
可能缺少對民生和國策的深刻理解。
但上會試榜的尾巴還是行的!
孟驚寒過後,又有一個叫林邊的書生出來。
他成績還行,就是有考試焦慮症。
不管是大考小考,只要是考試,他就會緊張一身汗。
腦袋空空,寫不下去。
這也就導致他連續三年都落榜了。
鄉試還是咬著牙過的,還連續高燒了三天。
慶幸沒有燒傻了,才能來參加會試。
他與沈文湖的交集,也只有幾次。
沈文湖給他教了幾個辦法緩解焦慮。
他回家試了幾次,發現還真行。
喜從天降,自己這次遇見貴人了。
因為是在墨清齋碰見的沈文湖。
他每次在家裡學一下午,頭昏腦脹。
就會去墨清齋看看。
又是那位大人,他溫聲出言,
“這位林邊公子確實是這次會試的黑馬。
他衝到了第二十。
這個好名次,確實有些不敢相信!”
林邊昂著頭,一副問心無愧的模樣!
這兩人是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在這些已經當官幾十年的老油條隱藏不了任何情緒。
百官相互望了一眼,這兩人的事實在太真了。
其實也不怪百官一會想這個一會想那個。
這個案子,沈文湖有嫌疑,卻也有清白。
疑點重重,至今還沒個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