綽倫布庫應了一聲,手中韁繩輕輕一抖,牽著那匹疲憊的馬緩緩踱步。
馬的腳步略顯虛浮,每一步都透著沉重,可隨著緩慢的挪動,微微顫抖的身體漸漸平穩了些,呼吸也不再像方才那般急促紊亂。
不一會兒,在這避風的岩石後生起一小堆火,跳躍的火苗驅散了周身的寒意,也給疲憊的隊伍帶來了一絲暖意。
馬匹在短暫的休整後,原本緊繃的身體也鬆弛下來,只是偶爾還會打個響鼻,噴出淡淡的白霧。
金戈接過曹願平遞來的熱水,抿了兩口之後,心中暗自盤算著接下來的路程。
在這危機四伏的深山老林,馬匹的狀態直接關乎著所有人的安危。
看來接下來的追蹤,要更加謹慎才行。
思緒片刻過後,篝火上也傳來了食物的香氣。
眾人吃過吃食,負責溜馬的綽倫布庫留意著馬的狀態,見其呼吸徹底平順,體溫也不再滾燙,便出聲對著人群說道。
“馬的狀態稍好了一些,只是還有些虛弱,需要再緩一緩。”
金戈微微點頭,抬手看了眼天色,太陽雖然出來了,可寒風依舊在颳著,透著刺骨的寒意。
“接下來的路,咱們得放慢腳步,讓馬再多歇一陣。”
人群沉默不語的點頭應下,隨即開始檢查馬匹的韁繩和鞍具,確保沒有任何疏漏。
一段時間之後,眾人再次啟程,跟著山狗子留下的痕跡,繼續追蹤。
只是有了馬匹出汗的情況,這一天的行程沒有走出多遠,差不多隻有二十公里。
這一距離,也已經算是鄂倫春馬在新雪中行走的極限了。
當次日隊伍再次出發時,情況卻比昨天變得複雜起來。
昨日新雪剛結束,雪地上,山狗子留下的痕跡還能清晰可見。
然而,經過一夜的寒風呼嘯,再加上其他野物的活動。
將原本山狗子留下的足跡徹底破壞,無法再辨認出路線。
這時候,狗幫中的獵犬就要開始派上用場。
領頭的小小白在金戈的招呼下,熟悉了一番沉香的氣味,隨即在寒冷的空氣中抽搐兩下,找尋著山狗子離去的方向。
其他獵犬也紛紛或抬頭輕嗅,或鼻子貼著雪地與樹幹,探尋著那一絲沉香和山狗子留下的氣味。
不多時,小小白率先昂起頭,鼻尖朝著東南方向猛地一聳,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的嗚咽。
緊接著撒開四蹄,在雪地上踏出一串細碎的腳印。
金戈緊跟其後,手中的韁繩微微收緊,示意整個隊伍跟上。
其餘獵犬也迅速調整方向,有的沿著樹幹根部仔細嗅探,有的則在雪地上來回逡巡,不放過任何一絲可能的線索。
寒風依舊凜冽,捲起的雪沫打在人臉上生疼,但獵犬們專注的神態,卻給這迷茫的雪原增添了幾分篤定。
隊伍在獵犬的引領下,深一腳淺一腳地向前推進。
有了昨日的教訓,人群不僅時刻警惕著四周,還需要注意身下馬匹的狀態。
整個隊伍在金戈的刻意壓制下,速度比昨日更加緩慢。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小小白忽然放慢了腳步,鼻尖緊貼著地面,尾巴微微擺動,似乎捕捉到了更明確的氣息。
眾人心中一喜,知道這是獵犬鎖定目標的訊號。
金戈抬手示意隊伍停下,自己則輕手輕腳地靠近,目光順著獵犬的視線望去。
只見前方一片被積雪半掩的灌木叢後,隱約露出幾道雜亂的爪印,雖然被風雪侵蝕得有些模糊。
但那股獨特的沉香與野獸特有的腥臊混合氣味,正從那裡絲絲縷縷地飄散出來。
金戈隨即上前,翻身下馬,仔細端詳著地上的足跡。
山狗子留下的一串較深的足跡清晰地呈現在眼前,雖然部分邊緣被風雪侵蝕,但整體輪廓依舊可辨。
從這些痕跡上的深淺和形態判斷,山狗子應該昨晚在這兒過的夜。
而且從足跡的走向來看,它似乎是一直朝著東南的方向去了。
“看來這山狗子離著咱們,差不多有一天的路程,咱們接著追。”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應下,抖動手中韁繩,朝著東南方向攆去。
這一天下來,路程和昨天的距離相差無幾。
直到第四天,新雪經過三天三夜的冰凍,表層已經凍得堅硬如鐵,踩上去鐺鐺作響。
隊伍一提韁繩,鄂倫春馬立刻邁開步子,在凍雪上輕快奔跑起來。
矮壯的身軀穩如磐石,蹄鐵磕在硬雪上發出清脆聲響,不陷不滑,速度一下就提了起來。
林間風呼呼掠過耳旁,馬身平穩,幾乎感覺不到顛簸。
只是跑不多久,金戈又壓下來速度,防止馬匹劇烈運動過後,汗透凍僵。
這一天下來,路程比之前原先要快了很多。
到了第五天,山狗子的蹤跡徹底在林間消失,就連夜間留宿的地方也很難發現。
不過,小小白帶著的狗幫卻發揮了關鍵作用。
它們憑藉敏銳的嗅覺,在看似毫無痕跡的林間穿梭,時而低頭嗅聞,時而抬頭低吠,精準地捕捉著山狗子殘留的微弱氣息。
人群緊緊跟在狗幫身後,眼神專注而警惕,手中的韁繩隨著步伐有節奏地晃動。
隊伍順著狗幫指引的方向快速推進,原本因蹤跡消失而略顯凝重的氣氛,此刻被重新燃起的希望所取代。
鄂倫春馬也彷彿感受到了主人的決心,步伐愈發穩健有力,在凍硬的雪地上踏出一道道清晰的蹄印。
金戈依舊時刻留意著馬匹的狀態,適時調整著行進節奏,既保證速度,又避免馬匹過度勞累。
隨著不斷深入,林間的樹木愈發高大茂密,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斑駁光影,在雪地上勾勒出奇異的圖案。
到了傍晚時分,狗幫突然變得興奮起來。
眾人精神一振,知道距離山狗子可能已經越來越近。
前行了一段時間之後,小小白在輕吠兩聲,立馬停下了腳步。
就在隊伍心生疑惑之際,金戈的感知力突然察覺到了異常。
“吼~”
一聲怒吼驟然傳入眾人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