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戈神色凝重,緩緩點頭,緊接著又搖起頭來,目光落在那幾行批註的墨跡上。
“不止這些,這經書的批註內容,分明是給當時皇帝看的。剛才風吹的時候,我還瞧見有硃砂批註和嘉靖帝的印璽。”
他的聲音低沉,卻字字清晰,如同驚雷在寂靜的屋內炸響。
“也就是說,這是一本集邵,陶二祖和嘉靖御筆為一體的經書。三人同現於這一本經書之上,這簡直是千年難遇的造化。”
秦靈塵只覺呼吸一滯,腦海中一片轟鳴。
他雖早有猜測,卻從未敢奢望,竟能同時得見兩位祖師和嘉靖帝的真跡。
此刻,紙上的文字壓得他心神搖曳,又讓其胸中湧起無盡的敬畏與狂喜。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震撼,顫聲說道。
“若真如此,那這本經書的價值,已是無法估量。”
說罷,他強行將自己的目光移開,落在了邊上另一本經書上。
只見這本經書著朱墨兩色,記載著晦澀難懂的奇門陣法、雷法口訣、祈禳秘咒。一看便知是陶祖親手訂定的《秘傳遁甲雷書》。
再一冊,是本線裝古本,小楷恭錄,乃邵祖親傳齋醮秘旨、心要語錄,紙頁間尚留淡淡古香。這是《太和先生玄秘錄》。
旁側一書,上有符篆縱橫,紙色雖古,墨跡猶然清晰,還留有二祖法諱,鈐蓋闡教護國、凌虛子二印。這一本,是《邵陶二祖真傳合篆》。
最後一本,薄而珍貴,名《二祖天醫神方》,記載道醫針灸、祝由、符水、丹丸之術,皆是當年二祖為嘉靖帝調理龍體的御用秘法。
看完“五經”,他的眼神又情不自禁的轉向一旁的“四器”。
首當其衝的自然是那把長劍,全長二尺四寸,典型的明代宮廷道劍造型,朱漆楠木鞘,一側刻有“闡教護國”字樣。另一側則是“嘉靖二十四年賜”。
羊脂玉柄首,金線纏繩,系七星玉珠穗,劍格鎏金雲紋。
秦靈塵忍不住伸手將其握在手中,緩緩抽出劍身。
劍一離鞘,寒氣自生,滿堂皆靜。
只見劍身古雅,輕薄鋒利。劍身兩面鑲嵌七顆藍寶石,連線成北斗。近劍柄處刻龍、虎、太極、符籙。無專屬劍名。
“這是嘉靖御賜的法劍,陶祖專屬,用於宮廷齋醮、驅邪、鎮護。”
秦靈塵一邊欣喜的將劍緩緩歸鞘,一邊輕聲向眾人解釋著這柄劍的來歷與用途。
待將長劍穩穩放回原處,他的右手又落在了一旁的浮塵之上。
這柄浮塵並非完整如新,卻風骨猶存,完好可握、可揮,絕非朽壞之物。
杆為雷擊棗木,拂塵為白山羊絨混少量金線,柄首嵌羊脂玉扣,歷經近五百年,竟未顯衰敗。
雷擊棗木杆色澤沉暗,佈滿細密包漿,入手溫潤不燥,無開裂、無蟲蛀。
想來是藏入寶盒前,已用桐油反覆擦拭封護。
再加上巖龕恆溫乾燥、木匣隔絕潮氣,棗木的堅韌得以完整留存,握在手中依舊沉穩趁手。
拂塵部分,白山羊絨雖微微泛黃,卻未結塊、未脫落,纖維依舊柔韌,輕輕一抖,絨絲舒展,無半點脆化斷裂。
絨絲間夾雜的幾縷金線,雖褪去了當年的璀璨,卻依舊連貫,未出現斷絲、脫落。
柄首的羊脂玉扣,溫潤依舊,無裂紋、無沁色,刻著極小的 “道” 字。
“這該是當年二祖行法所用。”
他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地將其歸位,視線又轉向了剩下的兩件器物。
一件是造型古樸的玉簪,通體由整塊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磬身線條流暢,表面光素無紋,只在頂部懸掛著一根同樣質地的玉繩,輕輕一碰,便發出清脆悠揚的聲響,餘音繞樑,彷彿能滌盪人心。
另一件則是壘絲嵌寶金冠,圓頂、蓮花瓣狀冠體,兩側有鏤空雲紋翼 。
用極細金絲編結出纏枝蓮、雲雷紋,網眼均勻。
冠頂立仙鶴飾,冠壁鑲嵌祖母綠、貓眼石、珍珠,排列成北斗七星,內側有 “大明嘉靖二十五年制”款識。
整冠高二十厘米,冠口較寬,便於佩戴時露出髮髻。
這兩件器具他沒有上手,反而轉向邊上的三枚錢幣,分別是鎏金嘉靖安寶、玉質八卦錢和北斗七星花錢。
材質也各不相同,分別是鎏金黃銅,和田軟玉以及紅銅。每一枚錢幣邊緣都打磨得圓潤光滑,精美得無可挑剔。
三枚錢幣的用途也各不相同,嘉靖安寶是用於祈福,玉質八卦錢則用於賞賜和佩戴,北斗七星花錢才是用作祭祀,法事之用。
把玩了一會兒三枚錢幣,秦靈塵終於停了下來,望向最後的兩枚印章之上。
從外表來看,材質一樣,大小一樣。
都為三寸見方,白玉材質。方方正正,二臺層疊。
其一上伏龜鈕,昂首垂尾,背刻太極八卦。
印文為九疊篆 “闡教護國” 四字,盤曲威嚴,如神符天篆。
側邊細刻 “大明嘉靖五年御用監造”,刀工規整,一望便知是宮廷重器。
這是嘉靖帝御賜給邵祖道教宗師身份的無上憑證,此印一蓋,上表通天,敕召萬神,鎮壇護教。
另一枚印鈕為麒麟鈕,呈昂首狀,神態栩栩如生,雲紋雕刻細膩靈動,彷彿隨時要踏雲而起。
印文為“秉一保國”,筆畫摺疊、盤曲、莊嚴、不可模仿。
一眼看上去神秘、威嚴、像道符,側邊陰刻小字“大明嘉靖二十五年御用監造”,屬於陶祖法印。
“有這兩方天師印在,祖庭想不認我們這一脈都不行。”
秦靈塵神色凝重,細細端詳著兩方法印,喃喃自語。
他深知,這兩方印章一旦亮出,祖庭必然不敢輕視。
祖庭向來看重傳承的正統與權威,而這來自皇家御賜的法印,便是最無可辯駁的憑證。
到時候,祖庭不僅要承認這一脈的身份,說不定還會主動尋求合作。
畢竟這兩方印章所代表的力量,對於維護道門正統、主持重大法事而言,有著不可替代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