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啥時候開飯呀?我肚子都餓扁啦!”扎著一頭麻花辮的金善蕊,扯了扯母親的衣角,眼睛卻還直勾勾地盯著那盤剛炸好的金黃藕盒。
王妍笑著拍了拍她的小腦袋,“快了快了,等把這最後幾樣菜下鍋,咱們就開飯。去,帶著弟弟妹妹們去外邊玩會兒,別在這兒礙手礙腳的。”
話雖這麼說,她手上的動作卻沒停,麻利地將切好的肉片下了鍋,瞬間,蔥姜爆香的味道瀰漫開來。
小丫頭雖然不情願,但也不敢違抗母親的命令,驅趕著一群小人兒跑出屋子。
只是,那股子饞勁兒顯然沒那麼容易消散,他們在院子裡追逐打鬧了一會兒,便又三三兩兩地聚在了廚房門口,伸長脖子往裡瞧。
“看啥呢?一個個跟小饞貓似的。”二姐夫江宏昌提著一瓶白酒和兩條煙從外面進來,看到這情景,不由得哈哈大笑。
他把東西放下,也湊過去看了一眼,“嚯,今天這陣仗,比往年都豐盛啊!”
“可不是嘛,”周美琴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臉上滿是笑意,“今年人多,小七大師伯和二伯一家都在村子裡過年,還有馮先生一家也在,飯菜自然少不了。你這是剛從林場回來?”
她一邊說,一邊用筷子夾起一塊炸得酥脆的藕盒,吹了吹,遞給旁邊眼巴巴望著的一個小男孩,“來,先嚐嘗,小心燙。”
小男孩眼睛一亮,連忙伸手接過來,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燙得他直吸氣,卻又捨不得吐,含糊不清地說著,“謝謝舅奶奶,真好吃!”
其他孩子見狀,更是按捺不住了,紛紛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喊著“舅奶奶我也要我也要”。
周美琴笑得合不攏嘴,連聲說道,“都有都有,等會兒上了桌,管夠!”
江宏昌看著眼前熱鬧的一幕,一把抱起人群中的小閨女江知言,一邊伸手逗弄著,一邊回應著周美琴,“今年林場放假晚了,就想著趁冬天多幹些活。這不,剛把最後一批木材清點完,就緊趕慢趕地往家跑,就怕錯過這年夜飯呢。”
江知言被父親抱在懷裡,小手揪著他的衣領,奶聲奶氣地問著,“爹爹,你給我帶好吃的了嗎?”
江宏昌笑著颳了刮她的鼻子,“當然帶了,一群小饞貓。”
說著,他直接放下身後的揹包,單手開啟,露出裡面一些東北特有的糕點,糖耳朵,蜜三刀和桃酥。
孩子們的目光瞬間被那色彩斑斕的糕點吸引,紛紛圍攏過來,眼中閃爍著好奇與渴望。
“哇,糖耳朵!”一個稍大些的男孩興奮地喊道。
周美琴見狀,連忙從櫥櫃裡拿來幾個乾淨的盤子,將其帶回來的糕點一一擺放好,一邊招呼孩子們坐下,一邊出聲埋怨著,“買這些東西幹啥?家裡啥都有。你看桌上那些吃的,都是上面給的慰問品。”
“啥錢不錢的,”江宏昌擺擺手,目光掃過桌上堆得小山似的慰問品,又落回孩子們身上,“都是林場發的福利,我一個大老爺們兒也吃不了這些零嘴,正好帶回來給娃們解解饞。”
就在這時,外頭傳來一陣鞭炮聲,噼裡啪啦,震耳欲聾。
孩子們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尖叫著跑出去看。
周美琴和大媳婦小姑娘們對視一眼,都鬆了口氣,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待鞭炮聲落下,廚房的門簾被人掀開,“舅媽,飯菜弄的咋樣了,二姐夫...”
話未說完,金戈瞧著屋內的江宏昌,頓時停頓了下來,“二姐夫,你啥時候回來的?我還想著晚點在開飯呢。”
江宏昌放下在懷中不斷掙扎的閨女,微笑著回應道,“這不剛回,先過來稀罕下閨女。”
語音一落,正在灶臺上忙碌的周美琴接過話茬,“飯菜都差不多了,先把桌椅都擺上吧。”
金戈聞言,笑著應了一聲,轉身對著屋外招呼了起來,“都別玩啦,趕緊收拾桌子,馬上要開飯了。”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呼啦”一聲,從屋外擠進來一大群人。
一時間,屋子裡熱鬧起來,腳步聲、桌椅挪動的吱嘎聲,夾雜著孩子們興奮的低語,充滿了煙火氣。
馮先生夫妻拉著孩子,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追逐打鬧的孩童,臉上露出期待與滿足的笑容。
這樣的場景,是他們一家在港島從未感受過的。
金樂手腳麻利地將一張桌子挪到平時孩子們玩耍的地方,又搬來幾條長凳圍在桌邊。吸了吸鼻子,誇張地說道,“哎呀媽呀,這味道,我隔著十里路都能聞見!舅奶奶的手藝真是沒話說。”
周美琴白了他一眼,嘴上嗔怪道,“就你嘴甜,快去洗手,準備吃飯。”
話雖這麼說,可其眼角的笑意卻藏不住。
孩子們早已按捺不住,圍著桌子打轉,小臉蛋因為興奮而紅撲撲的。
隨著最後一道菜出鍋,年夜飯終於準備妥當。
今年的春節,眾人沒有再分開,而是全都擠在這座寬敞的大木屋裡。中間是張長桌,兩側又各擺了兩張四方桌,這才勉勉強強坐下。
長桌作為主桌,主位在經過一番謙讓之後,最終由秦靈塵和蘇硯辭落座。剩餘幾位長輩分坐兩側,馮先生在推讓過後,居於金家二伯身邊落座。
剩下的就隨便坐,沒有論資排位這一說。
女眷那邊則是由舅媽周美琴領頭,帶著馮夫人做主位。一群小娃娃們由大些的宋志遠,趙君佑,江躍進照顧著。
剛安頓好人群,大個子就迫不及待嚷嚷起來,“大哥,你釀的酒呢?還不趕緊拿出來讓我嚐嚐鹹淡。”
眾人聽了他的言語,目光齊刷刷的投向金戈,唯獨幾位不明所以的秦靈塵和蘇家一群人以及馮先生滿是疑惑。
蘇牧卿瞅了瞅自己帶來的茅子,好奇的詢問道,“咋的?這酒你都瞧不上?”
大個子瞅一眼,嘴角跟著撇了撇,“那酒我喝過!不過大哥今年自己搗鼓了幾壇酒,愣是不讓我嘗,肯定是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