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禿頭山的眾人得知王妍的做法,在震驚之餘反而多了幾分欽佩。畢竟,在這廣袤的大山裡生活,獵犬是必不可少的。
更何況幾人還從事著與狩獵有關的職業,一頭好獵犬的價值,他們比誰都清楚。
時間一天天過去,當日子來到陽曆二月底,王川和蘇小小也終於等來了久違的錄取通知書。
過來送信的還是曾玉林,剛一見面,他的臉上就充滿了興奮的神色,“金同志,恭喜啊,你們這又出了兩個大學生。”
金戈也是笑臉相迎,嘴上卻謙和的回應著,“這些都是他們自己努力的結果,麻煩曾書記又跑一趟。”
曾玉林將手中兩份通知書遞了過來,王川率先伸手接過,還不忘對其道了聲謝。
他滿意的微微頷首,又接著對金戈笑著說道,“這有啥辛苦的,我巴不得你們這兒能多出幾位大學生。你是不知道,你們這山窩窩的名聲都在縣城傳遍了。大家提起金把頭,沒有一個不豎起大拇指。”
金戈聞言,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曾書記過獎了,你這一誇,這小子的尾巴還不得翹到天上去。快裡面請!”
說著,他直接側身將其讓進屋內。
待兩人落座,王川和蘇小小二人還站在門口,臉上洋溢著抑制不住的高興。
“愣著幹啥呢!曾書記大老遠辛苦來送通知書,還不趕緊倒茶。”自家大哥的聲音驟然響起,打斷了兩人的興奮。
王川聽到他的呼聲,連忙應了一聲,隨即將手中的通知書遞給一旁的蘇小小,走進屋內,給二人沏茶。
曾玉林不以為意的擺了擺手,“不礙事,不礙事,這考上大學本來就該高興。再說,這是我應該做的。”
“那也不能沒有一點規矩,你就在這坐著,讓他們忙活去。”金戈說著,隨即從口袋中掏出一包香菸,緩緩遞了過去。
曾玉林微微欠身的接過香菸,笑著回應道,“哎,你們太客氣了。”
說話間,門口突然竄出一道人影,眼神直勾勾的盯著說話之人,聲音帶著些許急切,“曾書記,有我媳婦的通知書沒?”
曾玉林看著來人的模樣,立馬反應過來,他口中的媳婦,就是上次來時瞭解到的斯塔西婭,那個中俄混血的姑娘。
想到這裡,他頓時收斂了臉上的喜悅,輕輕搖晃了兩下腦袋,“沒有,這次沒有你媳婦的通知書,只有王川和蘇小小兩位同學的。”
來人的大個子一聽這話,臉上的急切瞬間化作了明顯的失望,眼神裡的光也黯淡了下去。
他張了張嘴,似乎還想再問些甚麼,但喉嚨裡卻像堵了塊石頭,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金戈在一旁皺了皺眉,獨自點燃香菸,神色也變得凝重起來,“曾書記,像斯塔西婭這種情況,你這邊有沒有在縣裡瞭解一下。”
曾玉林轉頭看了看他,面色變得有些難看,“像他媳婦這種情況,我之前從這裡回去後,特意到縣城打聽了一圈,據說上面對於有外籍親屬關係的考生,政審特別嚴格。我估計這事一時半會兒不會有答覆,你們還是接著耐心等待幾天吧。”
大個子聞言,嘴唇哆嗦了幾下,剛想張口說些甚麼,卻見自家大哥輕輕搖了搖頭,“這事兒急不得,你回去和斯塔西婭說說,再耐心等幾天。”
他低著頭,沉默了片刻,突然用力搓了搓手,聲音有些沙啞,“曾書記,政審嚴格歸嚴格,但總得有個說法吧?不能就這麼一直拖著,讓人心裡沒底啊。”
曾玉林嘆了口氣,臉上露出無奈的神情,“我理解你們的心情,可這事兒不是我能決定的。縣裡的領導也說了,現在對這類情況特別謹慎,得層層上報,逐級審批。我們只能等,沒有別的辦法。”
金戈深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一團煙霧,煙霧繚繞中,輕聲安慰道,“走吧,先回去。這事兒不是一個人就能決定的,事情總會有轉機,急也沒用。”
大個子瞅了瞅自家大哥,無聲的點了點頭,雖然神情依舊失落,但還是聽從自家大哥的言語,轉身往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曾玉林,眼神裡滿是不甘和期盼。
曾玉林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中也是五味雜陳。可現實就是這樣,有時候,除了等待,別無選擇。他張了張嘴,想要對眼前的金戈解釋些甚麼,卻被其抬手阻止。
“我瞭解曾書記的難處,放心,我會好好開導他的。”
他感激的看了金戈一眼,重重的點了點頭。
兩人又閒聊了一會兒之後,曾玉林起身離開。這次,無論金戈如何挽留,都被其拒絕。
待他將其送出村子,返回禿頭山,尋到坐在自家門口不言語的大個子。
金戈停下腳步,從口袋裡摸出煙盒,彈出一根遞給他。
大個子愣了一下,接了過來,深深吸了一口,卻被嗆得咳嗽起來。
“抽菸哪有你這種抽法!不想抽就別抽。”金戈拍了拍他的後背,自己點燃了香菸,“我知道你心裡急,但這事兒急不來。”
大個子瞥了一眼屋內,聲音有些沉悶的回應道,“大哥,你說我那老丈人都沒了這麼多年,咋上面還是抓著不放,這和十年前那會兒有啥區別?”
金戈吐出一口菸圈,看著遠處的天空,緩緩說道:“這世道有時候就是這樣,清白需要時間證明。好好和你媳婦說說,讓她安心等著,不管咋樣,上面肯定會有一個明確的交代。”
大個子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大哥,你說……會有結果嗎?”
金戈收回目光,又吧嗒了兩口香菸,語氣堅定的說道,“會的,一定會的。越是這種時候,越要沉得住氣。”
大個子低頭看著手中的香菸,菸灰無聲地落在腳下的泥土裡,沉默不語。
好半晌,他才開口回應道,“大哥,我聽你的,那就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