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瞅著他那有些近乎瘋癲的狀態,驚歎聲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肅穆。
“這些書畫,”張順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帶著些許狂喜,“可都是國寶啊!大哥,你知道嗎?就你手中拿著的《送子天王圖》,據說只有小鬼子那裡有一幅,而且還不是原畫,是宋代摹本。”
金戈聞言,沉默的點了點頭。對於自己手中的這幾卷卷軸,他當然很清楚。國內不僅沒有《送子天王圖》,就連顧愷之《女史箴圖》也沒有。
這玩意靖康之難後就沒出現過真跡,大英博物館館藏的,也只是一幅唐摹本而已。真正的原作,此時就拿在自己手中。
有了這兩幅畫的真跡在,只要他願意,放在國內任何一家博物館,坐等著收門票,都能讓後世子孫衣食無憂。
但金戈心裡明白,這等價值連城的寶物,能不能自己留住先不說,就是放在博物館,他也不會放心。這要是被人調包,到時候哭都沒有眼淚。
“大哥,”張順利嚥了口唾沫,聲音因壓抑而有些沙啞,“咱們……接下來怎麼辦?這些東西太燙手了。”
金戈沒有立刻回答,他知道其所說的“燙手”是甚麼意思。
這些書畫一旦現世,引起的轟動將是難以想象的。無數雙眼睛會盯上它們,有真正熱愛藝術、渴望國寶回歸的仁人志士,也必然會有利慾薰心、不擇手段的宵小之輩。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剛才還因為張順的話而肅穆的人群,此刻似乎也都在等待著他的決定。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金戈深吸一口氣,感受著手中卷軸傳來的冰涼觸感,微微搖了搖頭,“這些東西不能讓外人知道,最好的辦法就是秘不示人,你們也都當沒見過這些玩意。”
屋內眾人聽了他的話語,重重地點了點頭,紛紛表示贊同。他們也知道這件事情的嚴重性,一旦訊息洩露,後果將不堪設想。
金戈見到人群的應承,接著臉上露出笑容,“行了,別這麼嚴肅,把這些卷軸收好,裡面還有一些東西沒取出來。”
一群人聞聲,隨即跟著笑了笑了,一個個戴上獸皮手套,開始一件件的將這些卷軸小心翼翼的放在木桌上。
待這些卷軸存放好,眾人又瞅了瞅銅人內部剩下的東西。
只見裡面還殘留著不少的金幣和銀幣,在這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張順瞥了幾眼之後,搶先一步,伸手拿起一枚,放在眼前仔細打量了兩眼,驚喜的對著眾人解釋道,“這是‘宣和元寶’,上面字樣是徽宗親筆題的。這玩意我只在劉三爺給我的《泉幣》中有拓片。”
話音一落,周圍之人便紛紛圍攏過來,一個個拿起銅人中的金幣,放在手中瞧了瞧起來。
金戈也湊上前來,仔細端詳著張順手中的那枚古金幣,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好東西啊!徽宗時期的錢幣本就稀少,更何況這還是金幣和銀幣。 別說我摳門哈,東西自己拿,留著傳家吧。”
人群聽了他的話,神情一怔,接著搖頭拒絕。
張順更是緩緩將手中的“宣和元寶”輕輕放回銅人之中,神色凝重的說道,“大哥,這玩意太貴重了,‘宣和元寶’據說外界已經失傳,重來沒人見過實物,就是這銀子的,都能讓外邊翻了天。我們不能拿!”
“有啥不能拿的,這些東西都是我們一塊發現的,我不能一個人獨吞了。之前的那些卷軸就算了,那玩意太顯眼。可這些玩意不一樣,自己收藏著玩還是沒有大礙的。再說了,咱們兄弟一場,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便宜總不能可著我一個人佔。”金戈眉頭緊鎖,眼上帶著一絲不悅,嚴肅的說著。
王乾澤聞言,贊成的點了點頭,“小七說的沒錯,要是啥好事都讓他佔著,這以後的隊伍還咋帶。你們就聽他的,就當給後輩子孫留點念想。”
“就是,既然一起下了墓,就得同進同出,有財平分。”唐仕章老爺子跟著出聲附和道。
金戈見兩位長輩開了口,神色稍緩,伸手拍了拍張順的肩膀:“順子,我知道你擔心啥。這樣,咱們定個規矩——這錢誰都不許拿出去顯擺,也不準賣給外人,就當給各家留個念想。要是哪天真遇上難處,兄弟們坐在一起商量著辦,總比一個人扛著強。”
說著,他直接抓起一把古錢幣,硬塞到張順手中,又給其他人一人抓了一把,不管是金幣還是銀幣,也無論多與少。
獵幫眾人愣了愣神,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古錢幣,也不再推辭,只好收下。
接下來,他又把剩下的金銀幣分開,平分成十份,直接給分了。
至於湊熱鬧的金仁誠和金仁義兩兄弟,以及邊上的王川,也都沒有空手。獵幫眾人將分得的古錢幣各自又取出一點兒,塞進了他們的手裡,可謂是人人有份。
別小看這“宣和元寶”,金戈後世回到東北,就曾聽人提過一嘴。據說96年的時候,有位東北老漢從自家地裡刨出一枚“宣和元寶”,最後被估值2億。
這也是其知曉的世界唯一一枚“宣和元寶”金幣,被館藏在了哈爾濱博物館。
自己這些人手中,金銀加一起,也不過一百多枚。其中還夾雜著一些其他年號的金幣,比如,“崇寧通寶折十金幣”,“大觀通寶折十金幣”。這些金幣在後世同樣價值不菲。
隨著諸多古錢幣分完,這場意外收穫也算徹底結束。
接下來的日子,眾人就開始忙碌著為春節做準備。
然而,金戈卻沒有參與其中。
自從分完古錢幣之後,他就一直待在屋內,整天拿著一根根木頭和匕首,在屋子裡搗鼓著。
這可不是他閒著沒事瞎胡鬧或者偷懶,而是正在修復銅人體內那些不復存在的五臟六腑,以便於讓這具古老的銅人重新煥發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