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戈被這連珠炮似的問題問得一怔,隨即皺著眉頭反應過來。他先是看了眼身邊的二伯和霍先生,見其微微頷首,便坦然迎上那道審視的目光,不急不緩的說道。
“我是五年前去的港島,當時是為了尋親。很多年前,二伯與家裡人失散,我從其他地方得到訊息,說是二伯去了港島,我這才從深圳河游到對岸,偷渡到港島。”
消瘦中年人聞言,從中山裝口袋裡掏出一本泛黃的筆記本,指尖劃過紙頁時發出沙沙聲,對照金戈的回答快速記錄著,末了又抬眼看向他,“金先生在港島的訊息你是從哪得知的?具體跟我說說。”
金戈見此,卻沉默的搖了搖頭,繼續說道,“訊息是從我一位長輩那得到的,具體是誰贖我無可奉告。”
男子聽了這話,筆尖在筆記本上頓了頓,猛然抬起頭,神情肅穆的追問道,“同志,我希望你如實相告,要不然我會以危害國家安全罪將你逮捕。”
話音一落,大個子瞬間上前一步,一把揪住男子脖領,大喝一聲,“滾!我看誰敢動我大哥。”
說罷,他直接大手一揮,將其扔飛出去。
男子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撞落掉門口的門簾,重重地砸在屋外深厚的積雪當中。
還未等其起身,只見剩下五人跟著衝出屋外,趕忙上前檢視男子的情況。
消瘦中年人在雪地裡掙扎著想要起身,卻被身旁的幾人七手八腳地扶住。他咳嗽了幾聲,吐出幾口雪花,眼神中滿是憤怒與不甘,死死地盯著屋內。
大個子從屋內緩緩走出,目光冷峻地看著眾人,祁天幾人則緊跟在他身後,警惕地注視著周圍。
“你們這是要公然抗法嗎?”消瘦中年人怒喝道,聲音在寂靜的禿頭山上回蕩。
曹願平微微皺眉,踱步上前,眼中帶著一絲不屑,平靜說道,“你這算甚麼法?少給我們扣帽子,你這種人我們見得多了,整天拿著雞毛當令箭,有種你動一下試試。”
說罷,他直接摘下手套,兩根食指同時塞入口中,對著四周吹響一道尖銳刺耳的哨聲。
哨聲還未散去,原本棲息在兩棵羅漢松上幾隻金雕突然振翅而起,直衝金戈所在木刻楞而來。
緊接著,四周的山林中跟著掠起一道道飛禽身影,成群海東青的“雄梟”聲劃破長空,不停在整個禿頭山盤旋。
六位陌生男子抬頭瞧著雕群和隼群發出急促的叫聲,相互對視一眼,從彼此的眼中都瞧見了一抹震驚。
其中四人默契的微微頷首,隨即右手齊刷刷的探向各自後腰處,掏出隨身攜帶的手槍。
獵幫眾人見幾人掏出武器,神情一稟,紛紛站在木刻楞的門口,取出隨身攜帶的匕首,護衛屋內之人的安全。
兩幫人馬在此刻相互對峙,空氣中瀰漫著緊張的氣息,幾乎能嗅到火藥味。
金戈透過獵幫幾人背後的縫隙,打量了兩眼外面劍拔弩張的場面,眉頭擰成一團,不知在想些甚麼。
曹願平見狀,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笑,“怎麼?想開槍?”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全場,帶著一絲嘲諷,“你們可以試試,看看我們到底誰快。”
其身邊的幾位獵幫漢子也是毫不畏懼,匕首在手中緊握,眼神中充滿了決絕。
這些人可都是常年與山林野獸為伴,骨子裡本就帶著一股子悍不畏死的勁兒。再加上幾年前港島之行和東南亞叢林,一些人還真不被他們放在眼裡。
對方四位手持手槍的人員,感受到獵幫眾人的凌冽殺氣,手指不知覺的搭在了手槍扳機上,卻沒有貿然扣動。
金戈見此情形,橫眉怒目,猛地站起身,來到屋外,大聲斥責道,“把槍都放下!”
這聲音帶著些許怒意,卻讓對面幾人身形一震。
之前那個和大個子發生衝突的矮個男子,張了張嘴,剛想說些甚麼,不遠處的狗窩中陡然響起一聲狼嚎。
“嗷嗚~”這聲狼嚎悠長且淒厲,似乎帶著山林間的寒意,瞬間穿透這緊張的空氣。
不等對方反應過來,只見禿頭山上的林間,兩棵紅松為之一顫,抖落掉樹枝上的積雪。隨之而來的是兩隻體長一米多的花豹,穩穩落在金戈居住的木刻楞房頂。
兩雙金黃色的眼眸死死盯著下方六人,口中發出陣陣輕嗚,似乎下一刻就要撲將上去。
這還沒完,眾人只覺腳下微微顫抖,兩道黑白相間的龐大物體,連滾帶爬似的翻滾而來,揚起陣陣雪粒,停留在對方不遠處,發出兩聲猙獰的吼叫。
“吼!”虎嘯驟響,震的對面幾人耳膜生疼。就在其眼中閃過一道慌亂之時,只見一抹白影瞬間從幾人眼前劃過,悄無聲息的落在對方身後。
這突如其來的一道道變故,使得對方几人一下子失去了應對能力,一個個面露驚恐之色。
這聲虎嘯,同時也驚醒了反應遲鈍的金家二伯,他慌亂的站起身,對著屋外眾人焦急的喊道,“不好,有大爪子進村了,大家快進屋。”
然而獵幫眾人卻不為所動,一個個矗立在門前,神色平靜的看著圍攏過來的諸多野獸。
金家大伯見狀,趕忙衝出門外,想要將眾人拉進屋。
只是這剛一出屋,頓時被眼前的場景所驚呆。
就見門口空曠的位置,一隻通體雪白的白狼身姿低伏,尾巴連續揮動,保持著高壓態勢。
在身邊右側,卻是一頭體型龐大,前肢微屈,後腿緊繃,尾巴如鋼鞭般垂落地面的白虎,正虎視眈眈的盯著不遠處的六位。
視線在往右,兩隻圓滾滾的黑白相間,身體肥胖的不知名野獸,露出口中獠牙,發出陣陣怒吼。
他雖然沒見過這玩意,但看其體型和吼叫聲,卻能判斷出,這兩隻野獸是熊類。
緊接著,屋頂上的輕嗚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金家二伯轉過頭,就瞧見兩隻花斑獵豹,身軀時隱時現,不安的來回徘徊著。
“狼熊虎豹!這...這是咋回事?”他緊張的呆愣在原地,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霍先生聽了這話,好奇的緩緩湊到門前,腳尖輕輕踮起,向著屋外望去。
這一望不打緊,當其瞅見屋外諸多兇猛的野獸時,情不自禁的倒吸了一口涼氣。特別是白虎那魏然挺拔的身軀,頓時讓其不寒而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