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戈側過身子,做了個“請”的手勢,“外面風大,咱們屋裡說。”他一邊說著,一邊將幾人讓進屋內。
金家二伯和霍先生對著祁天眾人點了點頭,率先走入屋內。其身邊跟著的六位陌生人想要跟著進入,卻被大個子搶先一步,阻擋在門外。
“你們是幹啥的?”他瞪著一雙大眼,面露寒霜,沉聲詢問道。
其中一個矮個子陌生人,臉上帶著一絲不悅,斜眼瞥了大個子一眼,不急不緩的回應著,“你這是甚麼意思?”
他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子質問的意味。
大個子紋絲不動,像座小山似的堵在門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我大哥請的是霍先生,沒說請你們。想進去,得有我大哥同意才行。”
另一個身穿破舊棉大衣的高個男子皺了皺眉,上前一步,試圖緩和氣氛,沉聲說道,“這位同志,我們的身份不便透露,還請你放我們進去,免得發生不必要的麻煩。”
“麻煩?能有啥麻煩?你們不說清楚那就更不能進去。”大個子橫眉怒目,語氣強硬,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
矮個子陌生人冷哼一聲,剛要再開口,卻被屋內金戈的聲音打斷。“大個子,讓他們進來吧。”
他隨即掀開門簾,站在門口,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但目光卻銳利如刀,掃過幾人,“既然是跟著霍先生的,那自然也是客人,請進吧。”
大個子聞言,轉頭瞧了自家大哥一眼,隨即收起臉上的神色,動作緩慢的側身讓開了道路。
六位陌生人魚貫而入,屋內的氣氛一時間有些微妙起來。
只見祁天幾人跟著走入,位列在金戈身後,默默觀察著 屋內一切,沒有說話。
而金家二伯和霍先生卻已然坐在桌前,緩緩吐著煙霧,彷彿對門口的小插曲毫不在意。
待到金戈落座,接過霍先生遞來的香菸,隨手點燃,出聲聊起家常,“霍先生,最近那邊的情況咋樣?”
霍先生眯起眼睛,目光透過煙霧,看著眼前的年輕人,嘴角微微上揚,“那邊現在還行,經過上次的股災,現在已經緩過來了,經濟正在復甦。”
說著,他似乎想到了甚麼,一雙濃眉頓時擰成一團,“就是老何和老葉的矛盾已經傳開,兩人算是徹底鬧掰了。”
金戈聽了這話,心中卻沒有半點波瀾。後世當中,二人的矛盾一直持續到八十年代才算消停,這個時間段,該是兩人矛盾最激烈的時候。
他默默的點了點頭,沒有再繼續追問,而是隨即換了個話題,“那其他的事情咋樣了?”
他問的雖然隱晦,可活了半輩子的霍先生還是能領會其本意,不等他本人開口,一邊坐著的金家二伯長嘆一聲,搶先說道,“從你走後,那幫社團也老實了一段時間。只是從去年開始,一些見不得光的苗頭似乎又起來了。”
金戈聞言,眉頭緊鎖,沉聲追問道,“為啥?”
“還能為啥,港島那邊現在都快成收容所了,不少南越難民抵港,當地政府也同意接收。你想一下,這能不亂嗎?”霍先生接過話茬,出聲解釋著。
金戈聽到這裡,心中頓時明白幾分,他沉默片刻,緩緩說道:“看來,這股暗流是壓不住的,遲早會再起波瀾。”
霍先生鄭重的點了點頭,輕嘆一聲,“是啊,那邊局勢一旦不穩,我們也難免受到影響,只怕接下來的日子,不會太平了。”
金家二伯也跟著附和道,“可不是嘛,現在下面的人心思也活絡起來了,有些人甚至開始蠢蠢欲動,想趁機撈點好處。咱們要是不提前防範,恐怕到時候局面更不好收拾。”
金戈眉頭越鎖越緊,低頭沉思了一會兒,才慢慢抬起頭來,“眼下最要緊的是穩住陣腳,不能讓人心散了。既然社團那邊又起了苗頭,就得想辦法掐斷他們的念頭,必要時,該出手時就得出重手,不然只會養虎為患。”
霍先生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你說得對,不過,要動手也得講究策略,不能打草驚蛇,否則對方狗急跳牆,反而容易壞事。”
“我明白,”金戈冷靜地說道,“二伯,你回去之後讓鄭家兄妹幫忙查一下,看我們公司手下有沒有不乾淨的。要是有,直接清理出去。”
金家二伯聽了他的言語,神情一怔,隨即笑了起來,“臭小子還不知道吧?你向北已經和鄭家的那丫頭結婚了,去年還給我生了個大胖孫子。現在啊,他倆也都是咱自家人了。”
金戈聞聲,跟著哈哈笑出聲,“我就知道會是這結果,當初向北哥瞧著鄭佳欣,哦,不對,現在得喊嫂子了,那眼神就跟粘在人家身上似的,沒想到現在連娃都有了。”
說著,他抬手揉了揉額角,笑意裡摻進幾分感慨,“這下好了,鄭家兄妹徹底成了咱們金家的自己人,他們怕是比我還上心。”
金家二伯捋了捋鬍鬚,眼角的皺紋都透著滿意,“可不是嘛,那臭小子整天纏著我,你瞧我這鬍子,都快被他給揪完了。這次回來本想著帶著他們一塊回來的,可這樣一來人多眼雜,那邊的生意也沒人搭理,最後想著還是先等等吧。”
金戈看著二伯高興的模樣,笑容慢慢斂去,眼底浮起一陣好奇,“二伯,你和霍先生這次回來,上面有說具體啥事沒有?”
這話一出,不等二人回答,之前六人中的一個脫去厚重棉襖,裡面穿著一身深藍色中山裝,胸前彆著一支鋼筆的中年男子立馬出聲制止。
“兩位,你們這次回國可是秘密回來的。上面和二位商量的一些事情,還望不要向外透露出去。”
金戈聞言,眉頭微微一蹙,隨即又鬆開,“得嘞,我這不是一時好奇嘛,既然不能說那就不說。”
男子見其如此表態,神色稍緩,點了點頭,“那就好,幾位這次回來,事情複雜,每一步都得小心謹慎,不能出半點差錯。”
只是這話音一落,另一個臉頰消瘦的中年人頓時上前兩步,目光死死盯著金戈,神情嚴肅地質問道,“同志,我從你們的談話中瞭解到,你之前去過港島,不知你是以何種方式過去的?具體是哪一年,去那邊幹甚麼?還望你如實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