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刑族退兵後的第五日,一道陌生的氣息從天刑族王庭上空降臨。
氣息源級中境,比天刑神主強了整整一個大境界。
天刑神主正在大殿中療傷,黑色的天刑神雷在周身跳動,修復著被林昊打傷的筋骨。
他猛地睜開眼,十字瞳孔收縮,開口:“誰?”
一道身影從虛空中走出,無視天刑族王庭的防禦大陣,一步踏在大殿中央。
那人身高八尺,人身,面板呈灰白色,身上穿著由永恆神光編織的長袍,長袍上流淌著時間法則的符文。
他的眼睛呈銀白色,瞳孔中沒有十字,只有兩道豎線,如同沙漏。
他的氣息,源級中境。
天刑神主從王座上站起,單膝跪地,低頭:“參見上使。”
天刑左使和天刑右使同時跪地,額頭貼著地面,不敢抬頭。
上三域使者玄冥站在大殿中央,俯瞰著那三道跪地的身影,開口,聲音冷漠:“聽說你們被一個外來者打敗了?”
天刑神主低頭:“屬下無能,請上使降罪。”
玄冥抬手,銀白色的永恆神光在掌心凝聚,化作一面光鏡,光鏡中浮現出林昊的形象。
他盯著光鏡中的那道身影,開口:“上三域注意到那個外來者了。”
“他身上有源族的氣息,可能是源族後裔。”
天刑神主震驚,抬頭:“源族?那不是傳說中的種族嗎?”
玄冥冷聲道:“源族不是傳說,他們是上三域的心腹大患。”
“萬年前,源族與上三域大戰,源族敗了,被滅族。”
“但源族並未完全消失,他們的血脈流落到了下萬界。”
“這個外來者,身上有源族的血脈氣息。”
天刑神主臉色大變:“上使的意思是……”
玄冥揮手,光鏡消散,他開口:“上三域的命令——監視外來者,探明他的底細。”
“如果他只是偶然獲得源族傳承,就將他帶往上三域,剝離傳承。”
“如果他真的是源族後裔,就地格殺。”
天刑神主低頭:“遵命。”
玄冥轉身,一步踏出,消失在虛空中。
大殿內,天刑神主跪地良久,才緩緩起身。
天刑左使開口:“族長,上三域要對外來者動手了。”
天刑神主沉默。
天刑右使咬牙:“外來者殺了我們那麼多人,上三域早該出手了。”
天刑神主開口:“你們出去,我需要靜一靜。”
左右使退出大殿。
天刑神主獨自站在大殿中央,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走向大殿深處的一扇石門。
石門高三丈,由天刑神雷凝聚的雷鎖封鎖,雷鎖上跳動著混沌種巔峰的符文。
天刑神主抬手,黑色的天刑神雷從掌心湧出,與雷鎖共鳴,雷鎖解開,石門緩緩開啟。
石門後是一條向下的通道,通道兩側的牆壁上刻滿了天刑族的古老符文,符文在黑暗中跳動,釋放著微弱的光芒。
天刑神主沿著通道向下走了很久,直到地下萬丈深處。
通道盡頭,是一座密室。
密室不大,只有十丈見方,中央供奉著一具殘破的棺槨。
棺槨由天刑神雷晶鑄就,表面佈滿了裂紋,裂紋中有一縷殘魂在跳動。
殘魂呈人形,蒼老到幾乎透明,只有一雙眼睛還保留著微弱的光芒。
天刑族老祖宗的殘魂。
天刑神主跪在棺槨前,額頭貼著地面,開口:“老祖宗,上三域來人了。”
殘魂睜開眼,看著天刑神主,開口,聲音虛弱如同風中殘燭:“上三域……他們來做甚麼?”
天刑神主:“他們要我們對那個外來者動手,說他可能是源族後裔。”
殘魂沉默了很久。
然後,它開口:“上三域……他們在怕。”
天刑神主抬頭:“怕甚麼?”
殘魂:“怕源族回歸,怕真相被揭開。”
天刑神主:“甚麼真相?”
殘魂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你知道上三域是怎麼來的嗎?”
天刑神主搖頭。
殘魂開口:“上三域,並非天然存在。”
“萬年前,萬域沒有上三域、中千域、下萬界之分。”
“萬域是統一的,萬族是平等的。”
“源族是萬域最強大的種族,他們掌握源之本源,守護萬域的平衡。”
“但有一天,舊神降臨了。”
天刑神主瞳孔收縮:“舊神?”
殘魂:“舊神,來自萬域之外的存在,他們創造了上三域,將萬域分成三個等級。”
“源族反抗舊神,被舊神和投靠舊神的種族聯手滅族。”
“上三域,就是舊神打造的牢籠,用來囚禁萬域生靈的牢籠。”
“上三域的生靈,享受最好的資源,成為舊神的走狗。”
“中千域和下萬界的生靈,被剝削、被壓迫、被奴役。”
“這就是萬域不平等的根源。”
天刑神主臉色蒼白:“老祖宗,這些事,您怎麼知道?”
殘魂開口:“因為天刑族,曾經是源族的盟友。”
“萬年前的大戰,天刑族站在源族一邊。”
“源族敗了,天刑族為了活命,投靠了上三域,成為他們的棋子。”
“但我,一直記得真相。”
天刑神主沉默。
殘魂繼續說:“那個外來者,如果他真的是源族後裔,他就是舊神的敵人,是上三域的敵人。”
“但也是萬域的希望。”
“只有源族回歸,才能打破舊神的牢籠,讓萬域恢復平等。”
天刑神主開口:“老祖宗,您要我怎麼做?”
殘魂看著他,開口:“我無法替你做決定。”
“你是天刑族的族長,你的決定,關係到天刑族的存亡。”
“但我要告訴你——上三域不可信,舊神不可信。”
“只有源族,才是萬域的守護者。”
殘魂說完,眼睛閉上,氣息更加微弱。
天刑神主跪在棺槨前,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起身,走出密室。
石門在身後關閉,雷鎖重新鎖上。
天刑神主沿著通道向上走,步伐沉重。
他走出大殿,站在王庭之巔,看著北方荒原的方向。
那裡,玄黃蟲巢的金色光芒在夜空中閃爍。
天刑左使站在他身後,開口:“族長,我們該怎麼辦?”
天刑神主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左使,你說,上三域可信嗎?”
天刑左使愣住,他沒有回答。
天刑右使站在另一側,開口:“族長,上三域是我們的靠山,沒有他們,天刑族早就被源族的餘孽滅了。”
天刑神主沒有回應。
他只是盯著那道金色的光芒,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