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場,對手是一個身高近三米、渾身覆蓋著不規則骨甲的壯漢。
代號“碎顱者”。
此人顯然是角鬥場的常勝將軍,一出場就引來山呼海嘯般的嚎叫。
他獰笑著,揮舞著一柄纏繞著暗紅色血光的巨大鏈錘,每一步都讓石質擂臺微微震顫。
戰鬥開始,林昊表現得“狼狽”不堪。
他像是完全跟不上對手的速度。
只能憑藉“本能”在地上翻滾、躲閃。碎顱者的鏈錘呼嘯著擦過他的衣角。
砸在地面上,碎石飛濺。
每一次閃避都顯得驚險萬分,引得觀眾席上驚呼和噓聲此起彼伏。
然而,在一次看似是碎顱者自己發力過猛的前衝中。
林昊“恰好”被一塊凸起的石頭絆了一下。
身體一個趔趄,肩膀“無意間”撞在了碎顱者的膝蓋側後方。
就是這微不足道的一撞,力道和角度卻妙到毫巔。
瞬間破壞了碎顱者的重心平衡。
壯漢龐大的身軀頓時失去控制,帶著驚愕的表情。
自己衝撞著摔下了擂臺,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全場譁然,隨即爆發出更大的噓聲。“運氣!”
“該死的,這混蛋走了甚麼狗屎運!”
幾乎所有人都認為,這個外來者只是運氣好到了極點。
第二場,對手換成了一個身形飄忽、籠罩在灰色斗篷裡的生物。
代號“夢魘”。
它擅長無形無質的精神衝擊,能直接摧毀對手的意識。
比賽剛開始。
夢魘便發動了攻擊,林昊立刻雙手抱頭,發出“痛苦”的悶哼。
身體搖搖欲墜,臉上露出掙扎扭曲的表情,彷彿正在承受極大的痛苦。
夢魘發出得意的嘶嘶聲。
迅速靠近,準備給予最後一擊。
就在它的利爪即將觸碰到林昊脖頸的瞬間。
林昊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精光,一股微弱到極致,卻精準無比的精神干擾波紋,反向注入了夢魘的精神核心。
這絲干擾並未攻擊,而是巧妙地放大並誘發了夢魘自身能量回路中一個極不穩定的節點。
“嗡!”夢魘的身體猛地一僵。
斗篷下傳來淒厲的,不似人聲的慘叫。
周身能量失控暴走,它抱著腦袋在地上瘋狂打滾,最終抽搐著不再動彈。
現場的噓聲小了些,多了許多驚疑不定的議論。一次是運氣,兩次呢?
第三場,一名身材瘦小、動作快如鬼魅的刺客登場。
代號“影梭”。
他的速度遠超之前兩人,在擂臺上留下道道殘影。
匕首的寒光從各種刁鑽角度刺向林昊。
林昊顯得更加“驚慌”。
幾乎是連滾爬爬地“逃命”。
步伐凌亂,毫無章法。
然而,他每一次看似笨拙的踉蹌、每一次重心不穩的跌倒,都“巧合”地避開了致命的攻擊。
他“不小心”踢飛的一塊碎石,恰好擊中了頭頂一根鏽蝕斷裂的金屬橫樑的連線處。
導致一大段沉重的金屬帶著刺耳的摩擦聲墜落。
逼得影梭不得不放棄一次絕佳的刺殺機會,狼狽閃避。
他“手忙腳亂”中扶住的一根半截石柱。
也因為他的“撞擊”而微微晃動,震落下簌簌灰塵,短暫遮蔽了影梭的視線。
在觀眾看來,這個外來者除了運氣好,簡直一無是處。
最終,在一次快速的攻防轉換中,林昊“腳下一滑”,向前撲倒。
影梭冷笑一聲抓住機會突刺,卻沒想到林昊摔倒時帶起的腿風,捲起了地上一攤不易察覺的油漬。
影梭踩上油漬,身形瞬間失控。
自己撞在了擂臺邊緣鋒利的石稜上,當場昏厥。
三場結束,林昊“驚魂未定”地站在擂臺中央。
喘著粗氣,彷彿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和運氣。
但他面前的下注臺上,堆積的靈骸晶已經像一座小山,閃爍著誘人的光芒。
“夠了!”
一聲如同滾雷般的怒吼,從最高處的包廂傳來。
整個角鬥場瞬間安靜下來。
血牙幫主,那個如同鐵塔般的巨漢,緩緩站起身。
他身高接近四米,赤裸的上身佈滿縱橫交錯的傷疤。
虯結的肌肉如同花崗岩般塊塊隆起。
周身散發出的血腥煞氣幾乎凝成實質。
讓靠近看臺的觀眾感到呼吸困難。
他猩紅的雙眼死死鎖定林昊,一步步走下包廂,每一步都讓建築結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在我的地盤,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出千,小子,你是在找死!”
幫主的聲音充滿了暴戾和絕對的自信。
在他以及絕大多數觀眾看來。
林昊前三次勝利充滿了無法解釋的“巧合”,這必然是某種他們無法察覺的作弊手段。
林昊暗自評估著這股壓迫感,力量層次勉強摸到了聖皇級的邊。
但異常虛浮,像是靠吞噬大量生命精華和資源強行堆砌上去的。
缺乏對法則的真正理解和融匯。
氣勢雖然駭人,卻散而不凝,破綻百出。
‘虛界的所謂強者,看來多半是這種貨色。’林昊心中掠過一絲不屑。
血牙幫主不再廢話。
他要親手碾碎這個,讓他損失慘重還敢挑釁他權威的傢伙。
巨拳握緊,手臂上的肌肉如同蟒蛇般蠕動。
暗紅色的能量包裹著拳頭,帶著撕裂空氣的刺耳尖嘯。
如同一顆墜落的隕石,朝著林昊當頭砸下!
拳風壓得林昊衣袍獵獵作響。
周圍不少觀眾甚至興奮地睜大了眼睛,期待看到血肉橫飛的場景。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直表現得驚慌失措的林昊,忽然抬起了頭。
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慌亂或僥倖。
而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
面對那足以轟碎山嶽的一拳,他沒有閃避,沒有格擋,甚至沒有調動任何明顯的能量。
只是目光淡然地,迎上了血牙幫主那充滿殺意的猩紅雙眼。
剎那間,血牙幫主感覺整個世界都消失了。
擂臺、觀眾、喧囂……一切都不復存在。
他的意識被強行拖入了一個無法理解的景象之中。
星辰在誕生中膨脹,又在剎那間走向衰亡。
爆發出最後的光和熱後歸於冰冷的塵埃。
浩瀚的星雲旋轉、碰撞,孕育著新的世界,也埋葬著舊的紀元。
時空的長河奔流不息,捲起無數文明的浪花,又將其無情地拍碎在岸邊……
一種宏大、古老、漠然,彷彿凌駕於一切之上的意志。
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的心神。
在這股意志面前,他引以為傲的力量、他殺戮積累的煞氣。
以及他龐大的生命能量,都變得渺小如塵埃,毫無意義。
他感覺自己就像狂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
隨時都會粉身碎骨,連存在的痕跡都會被徹底抹去。
“噗——”血牙幫主砸下的巨拳硬生生僵在了離林昊額頭不足半尺的空中。
龐大的身軀如同打擺子般劇烈顫抖起來。
狂暴的氣勢瞬間冰消瓦解。
取而代之的是源自靈魂最深處的,無法抑制的極致恐懼。
他臉上的暴怒扭曲成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豆大的冷汗瞬間從全身每一個毛孔湧出。
浸透了簡陋的皮甲。
他想尖叫,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想後退,卻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那平靜的目光,比世間最恐怖的攻擊還要令他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