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只是開始。
大殿各處，時間裂隙接二連三地出現。
有的裂隙只有巴掌大小，有的卻寬達丈餘。
它們隨機出現，隨機消失，毫無徵兆。
團隊被迫分散躲避。
“別走散！”林昊喊道，但已經晚了。
一道寬闊的時間裂隙在他與團隊之間張開。
裂隙內的時間近乎靜止，如同一道無形的牆壁，隔絕了雙方。
林昊看到龍葦音在對面，兩人相距不過五丈，卻像是隔著一個世界。
龍葦音張口說著甚麼，但聲音被時間亂流扭曲、拉長，最終化為無意義的雜音。
緊接著，她身後的空間扭曲，整個人被捲入另一個時間片段，消失不見。
同樣的景象發生在每個人身上。
趙小伶身影一閃，試圖用暗影穿梭繞過裂隙，卻落入一個時間加速百倍的區域。
她的動作在外人看來快得只剩殘影，而她自身卻感覺周圍一切都慢如凝固。
錢睿琪被一道時間裂隙吞噬，裂隙關閉，不知去向。
小么也被拉入某個時間迴圈片段。
洛水瑤、許青青、艾莉婭、白淺，無一倖免。
整個團隊，被時空錯亂徹底打散。
林昊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周身，時間道則流轉，形成一個相對穩定的領域。
但領域範圍只有周身三尺。
救不了所有人。
“這是考驗。”林昊明白了。
西王母行宮的第一關，就是時空錯亂。
必須獨自應對，無人可依。
他邁步向前。
每一步，都需要精確計算時間裂隙的規律。
時間道則全力運轉，預判裂隙出現的位置與時機。
三炷香後，穿過大殿。
推開硃紅色宮門。
門後，是一條長廊。
長廊兩側，有無數房間。
每個房間門口，都有一面銅鏡。
銅鏡中倒映的，不是現在的景象，而是某個時間片段裡的畫面。
林昊看向第一個房間的銅鏡。
鏡中，是龍葦音。
但不是現在的龍葦音。
是年輕時的她，大約十五六歲，穿著一身粗布短打，手持一杆木槍，在院子裡練習基礎槍法。
動作稚嫩，但眼神專注。
鏡中的龍葦音似乎感應到甚麼，轉頭看向鏡外。
她看到了林昊。
眼中先是疑惑，隨即變為警惕。
“你是誰？”鏡中的龍葦音開口，聲音清脆。
“未來的同伴。”林昊平靜回答。
“未來？”少女龍葦音皺眉，“我不認識你，這裡是我家的後院，你怎麼進來的？”
“時間錯位。”林昊解釋，“你被困在了過去的時間片段裡，需要打破這面鏡子，才能回歸現實。”
“我憑甚麼信你？”少女握緊木槍。
“你七歲時，第一次握槍，差點砸到自己腳。”林昊說出一個細節，“你父親罵你笨，你哭了半夜，但第二天一早，又抱著槍去練。”
少女愣住。
這是她深藏的記憶，從未對人提起。
“你真是……未來的同伴？”
“是。”林昊點頭，“打破鏡子，我帶你出去。”
少女沉默片刻，搖頭。
“不行。我還沒學會‘驚龍槍’的第七式，父親說，學不會不準吃飯。”
她轉身，繼續練習。
木槍揮舞，虎虎生風。
林昊看著她的背影，明白了這個考驗的本質——每個人都需要面對自己的“過去”，並做出選擇。
打破鏡子，意味著斬斷過去，回歸現實。
但斬斷過去，也可能意味著失去某些重要的東西。
龍葦音的選擇，是繼續留在過去，完成未竟的執念。
林昊沒有強迫。
他繼續向前。
第二個房間，鏡中是趙小伶。
是她第一次執行暗殺任務失敗後的場景。
她躲在廢墟中，渾身是傷，眼中充滿自我懷疑。
第三個房間，錢睿琪。
是她詛咒之力初次失控，誤傷摯友後，跪在病榻前懺悔的畫面。
每個房間，都是一段不願回首的過往。
每個人，都在與自己的心魔對峙。
林昊沒有打擾。
他走到長廊盡頭。
那裡沒有房間，只有一扇青銅門。
門上刻著五個凹槽，對應五種道則的圖案。
推開青銅門。
門後是一個圓形大廳。
大廳中央，立著五座玉像。
玉像高約三丈，姿態各異，分別對應空間、時間、生命、力量、因果五種道則。
每座玉像前，有一個蒲團。
蒲團上，懸浮著一枚道則印記。
林昊走上前，在第一座空間玉像前坐下。
蒲團上的空間印記飄落，沒入他眉心。
考驗開始。
眼前浮現出無數空間謎題。
摺疊空間的破解、虛空亂流的導航、空間屏障的構築、空間裂縫的修復……
林昊以空間道則一一解答。
一個時辰後，空間玉像亮起柔光，透過。
第二座，時間玉像。
考驗的是時間流速的操控、時間回溯的極限、時間迴圈的打破、時間悖論的規避……
林昊憑藉時間道則的深厚根基，同樣透過。
第三座，生命玉像。
考驗生命能量的轉化、生機與死氣的平衡、生命法則的治癒與剝奪……
林昊的生命道則雖不如前兩者精深，但在補天之樹加持下，勉強透過。
第四座，力量玉像。
考驗力量的極致壓縮、力之法則的共鳴、力量的反震與吸收……
林昊的力量道則相對最弱，但他結合混沌道則的包容特性，以巧破力，險險透過。
來到第五座，因果玉像前。
林昊坐下。
因果印記飄來。
但這一次，沒有具體的考題。
只有一片虛無。
虛無中，有無數條因果線交織。
每一條線都代表一個選擇，每一個選擇都導向不同的未來。
林昊需要做的，是從這億萬條線中，找到“唯一正確”的那一條。
但他對因果道則的領悟，還停留在“看見”的階段，遠未到“選擇”的程度。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林昊嘗試了所有方法。
用時間道則回溯因果線的源頭，用空間道則定位因果線的節點，用生命道則感應因果線中的生機，用力量道則強行梳理……
無效。
因果線依舊紛亂如麻。
他甚至分不清哪些線與自己有關，哪些無關。
冷汗滲出。
這是第一次，他在道則考驗中感到無力。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時。
一道細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是趙小伶。
她不知何時透過了自身的時間片段考驗，來到了大廳。她站在因果玉像側後方，沒有靠近，只是低聲說了一句：
“暗影之所以能隱藏，是因為它介於光與暗之間。時間之所以能流逝，是因為它介於過去與未來之間。”
林昊心頭一震。
暗影與時間的交錯……介於兩者之間……
因果，是否也介於“因”與“果”之間？
不是單純的起點與終點，而是連線兩者的“過程”。
他不再試圖尋找正確的因果線。
而是將心神沉入那些線的“連線”本身。
不看起點，不看終點，只看中間的“關聯”。
漸漸地，紛亂的因果線在他眼中開始排序、重組。
他看到了其中一條線，從自己身上延伸而出，另一端連線著嶽大鵬和寧遠思幾乎熄滅的命運軌跡。
這條線，就是“正確”的線。
不是因為它導向最好的結果。
而是因為，這是他必須走的路。
林昊抬手，握住那條線。
因果玉像，亮起。
第五座玉像，透過。
五座玉像同時發出光芒，光芒匯聚於大廳中央，形成一個旋轉的五色漩渦。
漩渦中，一道虛幻的身影，緩緩凝聚。
身影凝實。
是一位身著華美宮裝、頭戴鳳冠的女子。
她面容端莊，眉眼間蘊含著統御天地的威嚴，但眼神深處，卻有一絲化不開的疲憊與悲憫。
西王母。
即便只是一道殘影，依舊讓在場所有人感到靈魂層面的壓迫。
林昊起身，躬身行禮。
趙小伶、龍葦音、以及其他陸續透過考驗的團隊成員，都恭敬行禮。
西王母的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林昊身上。
“補天傳人，你來了。”她的聲音空靈，彷彿從萬古之前傳來，“我留下的這道殘影，能量只能維持一炷香時間。接下來我說的每一句話，你都要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