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德公果然仁義，佩服，佩服。” 他緩緩坐回案後，語氣卻依舊不容置疑，“不過，空口無憑。我曹操用人，向來謹慎。你們要投奔我，可以。但得先交一份……投名狀。”
“投名狀？” 劉備一愣。
曹操眼中閃過一絲冷光：“陳烈麾下有一支偏師，約三千人，正往徐州方向而來，意圖襲擾我後方。你們若真心投奔，便去剿滅這支軍隊，以其主將首級為禮。屆時，我自會接納你們，論功行賞。”
“甚麼？！” 馬超終於忍不住了，猛地踏前一步，聲音如同炸雷，“曹阿瞞！我等誠心來投，你卻要我們去送死？！三千大軍！我如今只有數十殘兵，個個帶傷！你這不是投名狀，是要我們的命！”
他指著劉備，怒聲道：“你看看他！屁股上還插著箭！你看看那黑廝！肩骨都碎了！你讓我們去殺三千人？你安的甚麼心？！”
“放肆！” 夏侯惇一聲怒喝，拔刀上前！
帳中眾將紛紛怒目而視！
呂布更是哈哈一笑，陰陽怪氣道：“馬孟起，你不是號稱勇冠三軍嗎？怎麼，連三千人都怕？要不要求求我，我替你去？”
“呂布！你！！” 馬超氣得渾身發抖，伸手就要奪刀！
“孟起！！”
一聲嘶啞卻堅定的斷喝，猛地響起！
劉備死死抱住馬超的手臂，那瘦弱的身軀不知哪來的力氣，竟將暴怒的馬超生生拽住！
“孟起！不可！不可啊！” 劉備眼中含淚，聲音顫抖，卻帶著一股近乎哀求的執著，“曹公這是考驗我們！是給我們機會！三千人……三千人我們一定能想辦法！一定能！”
“劉玄德！” 馬超怒視著他，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你瘋了？！就憑我們這點殘兵？去送死嗎？！”
劉備死死抓著他的手臂，低聲道：“孟起！忍一時之氣，方能圖將來！若此刻翻臉，我們必死無疑！曹公大營，豈是我們能衝出去的？孟起，你忘了你說的嗎？要報仇，要重振西涼，要與呂布一較高下！若死在這裡，一切皆休！”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只有兩人能聽見：“孟起，這是曹公的考驗，也是……也是我們證明自己的機會！只有過了這一關，我們才能在曹營立足！才能……才有將來！”
馬超看著劉備那通紅的眼眶，那真摯到近乎瘋狂的眼神，那不顧一切抱住自己的瘦弱手臂，心中那滔天的怒火，竟被一種莫名的東西堵住了。
他想起這一路上劉備的絮叨與關懷，想起廢墟中劉備掙扎著收斂屍骸的身影，想起篝火旁劉備那句“與將軍同舟共濟”……
“劉玄德……” 馬超聲音沙啞，眼中怒火化作複雜到極致的光芒，“你……你當真要陪我去送死？”
劉備搖搖頭，擠出笑容：“不是送死，是……是忍辱負重，是臥薪嚐膽。孟起，只要我們活著，只要我們不散，總有東山再起之日！”
馬超盯著他，良久，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