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劉玄德，倒也不似尋常虛偽之人。
他沉默良久，終於緩緩點頭：“既如此……到了徐州，你我……互相照應便是。”
劉備聞言，眼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連連點頭：“多謝將軍！多謝將軍！備必竭盡全力，助將軍在曹公麾下立足！”
夜色漸深，篝火跳動。張飛靠在劉備身旁沉沉睡去，馬超依舊靠在樹上，但緊繃的神經，似乎鬆弛了許多。
劉備卻睡不著。他看著跳躍的火光，心中盤算著：馬超這員虎將，總算是拴住了。下一步，就是到徐州，見曹操……還有那呂布……
屁股上的傷隱隱作痛，但劉備的嘴角，卻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第二日，隊伍繼續上路。
劉備依舊與馬超共乘，但兩人之間的氣氛，已然不同。劉備開始斷斷續續講述自己這些年的經歷——賣草鞋、起兵、屢敗屢戰、桃園結義、三讓徐州……他講得情真意切，將落魄與堅持、仁德與無奈，娓娓道來。
馬超沉默地聽著，偶爾問一兩句。他從劉備的講述中，看到了一個完全不同於那些高高在上諸侯的形象——這人，是真的一步一步從底層爬上來的，吃過苦，受過辱，敗過無數次，卻從未真正放棄。
“將軍年少成名，勇冠三軍，未曾經歷這些底層的艱難。” 劉備嘆道，“但正因如此，將軍的勇，是純粹的；而備的堅持，是……不得不為。若有一日，將軍也到了山窮水盡之地，或許便能明白，這世上，除了勇武，還有一種東西，叫……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這才是大勇之人！”
馬超若有所思。
又走了一日。隊伍經過一處破敗的村莊，看到被戰火蹂躪後屍橫遍野、哀鴻遍野的景象。劉備掙扎著下馬，不顧傷勢，親手收斂了幾具孩童的屍骸，又拿出僅存的乾糧，分給倖存的村民。
馬超看著劉備在廢墟中蹣跚的身影，看著他那因疼痛而扭曲、卻依舊堅持的臉，心中忽然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觸動。
“少將軍……” 馬岱湊過來，低聲道，“這劉玄德，倒是個心善之人。”
馬超沒有回答，只是看著。
劉備回來後，累得幾乎虛脫，被張飛扶上馬。他苦笑道：“讓將軍見笑了。備見不得這等慘狀，忍不住……”
馬超沉默片刻，忽然開口道：“劉玄德。”
“將軍有何吩咐？”
馬超看著他，認真道：“你方才說的大勇，我似乎……明白了一些。”
劉備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連連點頭：“將軍能明白，備……備欣慰之至！”
又一夜，兩人秉燭夜談。劉備講起自己年輕時的理想——匡扶漢室，救民水火。他說得熱血沸騰，又帶著幾分無奈的自嘲：“如今想來，備這點微末本事，說這些大話，確實可笑。但……備始終覺得，人活著，總得有大志。沒有大志，與禽獸何異？”
馬超沉默良久，忽然道：“我年少時，也曾想……馳騁天下，建功立業，讓馬家之名，威震華夏。”
劉備眼睛一亮：“這不就是將軍的大志嗎？將軍的大志，比備的實在多了！以將軍之勇，必能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