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觀察著馬超的臉色,見對方雖然不悅,但也在聽,便繼續道:
“其二,陳烈勢大,已吞荊州,敗孫劉,降納爾遜(西洋艦隊),其兵鋒之盛,亙古未見!其麾下謀臣如裴元紹者,鬼神莫測;猛將如潘鳳、許褚、邢道榮者,皆萬人敵!更有顏良文丑等輩為其爪牙……其志必不在區區荊揚!若其稍定南方,揮師西向,以傾國之兵壓向西涼一隅之地……將軍雖勇,西涼雖悍,可能擋其雷霆一擊否?”
馬超臉色更加陰沉,他知道劉備說的有道理。裴元紹那非人的武力,他親身領教過了。陳烈大軍的恐怖,他也見識了。
劉備見言語奏效,眼中閃過一絲光芒,終於丟擲了自己的真實意圖:
“故,以備之見,西去是死路,東行……或有一線生機!”
“東行?去哪裡?” 馬超疑惑。
劉備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和“智慧”,一字一句道:
“去中原!去找——曹!孟!德!”
“曹操?!” 馬超瞳孔驟縮,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濃濃的驚愕和……一絲本能的敵意!
“不錯!正是曹操,曹孟德!” 劉備語氣變得“激昂”起來,彷彿在陳述一個偉大的戰略,“曹孟德挾天子以令諸侯,雄踞中原,帶甲百萬,麾下謀臣如雨,猛將如雲!實乃當今唯一能勉強與陳烈抗衡之勢力!我二人前去投奔,陳明利害!陳烈乃天下公敵,其暴虐更勝董卓,其野心遠超袁紹!曹孟德乃世之梟雄,必能明辨大勢!”
他喘著粗氣,忍著臀部的抽痛,繼續鼓動道:
“屆時,孟起將軍可憑麾下西涼鐵騎之威名與驍勇,備……備雖不才,亦可憑這漢室宗親之名與些許薄名,我等聯手,在曹公麾下,共抗國賊陳烈!如此,既可為將軍報……報昔日之仇,亦可為天下蒼生爭一線生機,更可……光復漢室啊!”
劉備說得情真意切,彷彿真的將曹操當成了救世主,將自己和馬超的投奔描繪成了正義的集結。
馬超沉默了。他靠在船幫上,望著陰沉的天色和遠處江陵城仍未熄滅的戰火與濃煙。投曹操?他心中本能地抗拒。但劉備的話,又像冰冷的針,刺破了他復仇的狂熱,讓他不得不面對現實——單憑他自己,甚至單憑殘破的西涼,確實無法抗衡如日中天的陳烈。
去找曹操,藉助曹操的力量報仇?這聽起來像是與虎謀皮……可是,若不如此,難道就任由陳烈逍遙,自己像個喪家犬一樣逃回西涼苟延殘喘,甚至可能被陳烈隨後而來的大軍碾碎?
劇烈的思想鬥爭和傷口的疼痛讓他臉色變幻不定。
小船在江水中輕輕搖晃,載著兩個同樣重傷、同樣狼狽、卻在絕境中不得不聯手、又各懷心思的“難友”,朝著未知的、充滿更多陰謀與危險的中原方向,緩緩漂去。
劉備捂著屁股,偷眼觀察著馬超陰晴不定的臉色,心中忐忑,卻也暗暗鬆了口氣。至少,暫時不用去西涼看人臉色了。至於曹操……走一步看一步吧。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找到機會……他劉玄德,總能找到騰挪的空間!
只是屁股上的傷,實在痛得鑽心。他忍不住又“嘶”地吸了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