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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院子的秘密

2025-06-27 作者:海凌

這個女人是個大高個兒,長圓臉兒,面板不是很白,是泛著光澤的小麥色,烏黑的頭髮在腦後緊緊挽了個纂兒,用一根銀簪別住。

她身上穿了藍色的襖裙,滾了淺藍色的鑲邊,手裡的籃子看著該是有些重量的,但是她拿著就跟拈著根草棍兒似的。

等人都見了禮、落了座 ,舅媽拉著她說些家長裡短的話,倒是句句都有回應,沒讓一點兒話頭掉在地上。

說起來歷,她說自己在家排行第四,就叫王四姑,老家是滄州的,十六歲上嫁給了一個鏢師,雖說是聚少離多,但是夫妻感情很好。

幾年前,她丈夫押鏢過太行山的時候遇見了強盜,一番爭鬥之下,鏢保住了,但是她丈夫傷重不治,沒了。

王四姑守了兩年寡,日子過不下去了,就想起了家裡有位進了宮的叔叔,乾脆就上京城投奔他來了。

正趕上他們買下了隔壁的院子,她就留下給他們看房子了。

偌大的院子只有她一個人住,她叔叔他們一個月也不準在家裡住幾天,可是東西老得備著,人家哪天回來了,吃的喝的都得齊備。

結果趕上了這場病,備下的東西都派上大用場了。

說著,王四姑把籃子提起來,把上面蓋著的蘭花布掀開,拿出了幾個油紙包,“不怕在座的笑話,我平時愛喝酒愛吃肉,沒事兒就自己鼓搗著做,這是我做的燒雞和醬肉,你們可別嫌棄。”

舅媽趕緊讓付寧接過來,“您說哪兒的話,我們也就是普通人家,這樣的好東西怎麼能嫌棄呢?還得說您是太客氣了!”

又寒暄了幾句,王四姑起身告辭了,舅媽把她送到了垂花門才回來。

連安跟在後面問:“舅媽,您覺得她說的是真的嗎?”

舒舒覺羅氏挽了挽袖子,回頭又看了一眼,“要說她啊,還算是個實誠丫頭,可是事兒都說得不清不楚的,咱們也不好刨根問底。”

把舅媽送回屋去,付寧又在書房裡支起了茶爐,等水開的工夫,他問連安:“你覺得這位王四姑說的是真的嗎?”

“真的假的其實不重要,舅媽都看出來,她話裡不盡不實,可是咱們也沒必要揪著個滄州的寡婦問來問去。”

連安伸出了一根手指頭,“就剩下不到一年的工夫了,他們翻不出甚麼浪花來。”

“說說吧,到底怎麼回事?這傢伙宮裡的太監都出來了,唱唸做打都上齊了!”

連安接過茶杯,也往爐子邊上一坐,“這事兒啊說大也不大,就是佔了個巧字。”

當然還得從他買的前門外的破房子說起,連安跟王友順說的都是實話,那房子確實是他買了想退沒退了的。

但是在修整的過程裡,昌爺覺得後面有個小西房,那牆不太對勁。

老人家是個謹慎的人,找了連安,兩個人揹著人進去一通兒搗鼓,在一幅磚雕後面找到了一個隱蔽的入口。

為了安全,也為了壯膽兒,他又把石頭拉上了,三個人舉著油燈順著臺階往下走,發現了地底下居然有個屋子。

地方不大,高度是一伸手就能夠到頂兒,而面積也不過就是三個人一轉身那麼大點兒。

這屋子中間地上放了兩口不大的箱子,鎖得嚴嚴實實的,三個人決定把它們抬上來。

等到了地面上,石頭找了塊石頭把鎖頭砸掉了,連安只是輕輕掀開了一個縫兒,瞄了幾眼,立馬就合上了。

自那以後,那個院子就沒有讓外來的工匠進去過,而東西又暫時送回了地底下。

連安跟昌爺商量了好些日子,最後決定這個院子他們自己修整,那時前面都翻蓋得差不多了,就剩下後面這幾間了。

昌爺覺得這個地下的密室還是留著,而且得擴大,最好能藏下五六個人,萬一有事兒能躲一躲。

為了這個,連安特意給羅旭寫了信,把院子裡的尺寸都給了他,讓他從東京的大學裡找專業的建築師給出一個圖紙。

大概得過了三個月,圖紙才寄回來。

人家在原來西房的基礎上向旁邊又擴出來了一間,把密室入口的那堵牆夾在兩間房中間,底下不僅要擴大密室面積,還得留下通風口。

昌爺帶著石頭在那個院子裡守著,他上了歲數,幹不了重活兒,就把自己的孫子帶過去了。

小杰只要放了學就跟石頭在院子裡幹活兒,不會就找泥瓦匠現學,那個進度是非常的慢。

所以那院子到了自己手裡也兩年多了,一直沒有弄完,連安沒事兒的時候也去幫忙,走的時候就帶點兒東西回來。

這次疫情來勢洶洶,他不得已把昌爺他們都叫回來了,剩下的東西也就一併帶回來了。

“那箱子裡到底是甚麼東西?”付寧聽得津津有味,不等連安說完就急著問。

“我說了你不一定知道是甚麼,但是我可以告訴你,這東西說值錢吧,那是無價之寶,可要說不值錢,歸了包堆兒也就這麼大一塊兒金子。”

連安說著,用食指和拇指比了個圓圈。

“這個東西就不應該出現在紫禁城以外的地方,所以我一直鬧不明白它們是怎麼出來的,那個王公公一跳出來,我就明白了。”

“到底是甚麼?”

“裡面有一些黃金的法鈴和降魔杵甚麼的,但最重要的是幾本藏文經書,應該是以前從藏地進貢來的,用黃綾子包著,經文都是用金墨抄的,經書的封皮上貼著金箔,四角上還嵌著佛家七寶。”

那這個東西和那個倒黴的孚郡王有甚麼關係呢?

倒黴的王爺、宮中的寶物、太監……

御馬監!

當年宮中有太監參與了端王一脈的謀逆,估摸著那位王爺也摻和了,要不然寫著柳青名字的房契到不了他手裡。

後來這一方勢力被幾方聯手給打殘了,這個沒權沒勢的前王爺,估計是漏了網了,驚懼之下,正好把燙手山芋扔給了這些公公,還能給自己換點兒待遇。

可是王友順他們怎麼知道前門外的院子裡埋著東西呢?

除非……

這東西就是他們藏的!或者是跟他們有關係的人藏的!

還是御馬監!搞不好藏東西的那撥人都已經死乾淨了,他們是撿漏的。

對!他們也是剛知道那裡有東西的!

要不然,連安買了院子兩年多了,他早不來晚不來,非得等人把東西取走了,院子都沒人了,才上門來劃道兒。

說明他們去過那院子了,發現東西沒了,密室也改建了,才篤定東西一定在連安手上!

這樣邏輯才通順!

付寧一邊琢磨,一邊圍著茶爐轉圈,嘴裡還念念叨叨的,等到他想明白了,對著虛空揮舞了幾下拳頭。

“現在怎麼辦?那個王友順是打算把東西要回去嗎?”

“當然不是!在這些太監眼裡,那幾本書可沒有金銀珠寶值錢!他只是想讓我把嘴閉緊了,不要把宮中有珍寶流出來的事兒捅到御前去。”

怪不得呢,幾個太監隨便湊一湊就能買下這麼大的宅院,估計那錢也是夾帶出來的,所以才緊張呢。

“行了,別轉啦!你不暈,我都暈了!不是甚麼大事兒,宮裡太監夾帶東西太普遍了,只要有點兒地位能摸到真東西的,沒有不想辦法往出運的,以後該幹甚麼還幹甚麼就是了。”

他們舉止如常,隔壁也沒有再找過他們,就好像那天的王公公是夢裡來過一樣。

天氣一天比一天暖了,京城裡的鼠疫病例也越來越少,舅舅和舅媽搬回了自己家,桂平也開始每天正常上下班了。

等到萬國鼠疫研究會在奉天開完了,可以說這場席捲了東北、華北的疫情終於過去了。

付寧也開始準備去宣化的行李,就在他忙著收拾實驗材料的時候,一封從山東寄來的急信,擺在了他和連安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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