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錢老爺的閣樓出來,文才兩人心中的疑惑更重了。
他們到現在,都不知道要面對的邪祟,到底是甚麼人,跟錢老爺有甚麼深仇大恨。
不過,錢老爺已經給了他們承諾,讓王管家儘量配合他們。
想買甚麼材料就只管去買,用最好的黃紙和辰砂。
只要能徹底解決錢家的危機,花多少錢他都不在乎。
文才和阿海感覺這裡的水很深,可是來都來了,如果就這麼回去,一眉道長的招牌,就要砸在他們手裡。
兩人只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試著給他們破解一番。
他們先回到房間中,商量了一下。
小梅告訴他們的故事裡,厲鬼是大少爺的兩任妻子。
而錢老爺的故事中,厲鬼變成了二十年前的一個女賊。
至於為甚麼二十年前的女賊,現在才想起報復,錢老爺也說不上來。
阿海分析道:“也許他們說的都是真的,那個女賊一直都在。
只是前兩年錢家的運勢比較旺,她影響不了。後來錢老爺自己作死,淹死女嬰以後,運勢就被破了。
那兩個少奶奶也許不是自殺,而是被最早的女賊鬼給迷了。
她們都是死在水裡,變成了女賊鬼的倀鬼。”
“二十年前的厲鬼啊……”
文才只是想想,就感覺很頭疼:“錢老爺都說了不關他的事,這要怎麼化解?”
“化解甚麼啊?化解不了!”
阿海拍了拍百寶袋:“我們要把她給抓住,超度她去投胎,如果不聽話,就把她打到魂飛魄散!”
說完大話,就要辦正事了,他們跟王管家說了一聲,要出門採辦法事所需。
王管家給了他們一包銀元,又讓人喊來昨天送他們來的馬車。
“兩位想去哪裡,直接跟他說就行,這趕車的老劉哪裡都認識。”
於是,文才兩人坐上馬車,來到久違的省城。
當然了,他沒有忘記啾啾,把籮筐也帶上了。
按照這兩兄弟的性格,手裡有了錢,還到了省城這種繁華地方,自然是要狠狠的消費一番。
兩人沒有去香燭店買東西,而是讓車伕把他們送到了白玉樓。
沒錯,就是那個林凡曾經去過的白玉樓。
不過這時的白玉樓,跟以前已經大不相同。
自從龍帝重建大秦後,白玉樓改成了可以聽戲的正規酒樓。
文才和阿海進去找了個位置,開始玩起剪刀石頭布,最終文才贏了。
他得到了可以裝比的機會。
只見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銀元,重重拍在桌子上!
“小二!上菜!”
這一塊銀元,可是相當於原來的十塊大洋。
酒樓小二在兩人進門的時候,看到他們穿的衣服,還有些看不起他們。
可是見到這貨真價實的銀元,態度馬上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兩位爺想吃甚麼?這是我們的選單。”
文才認識的字不是很多,不過好在每道菜都有圖片,他就“這個、這個”的點了一遍。
“對了,你們這裡有番茄嗎?”
點完菜他想起來還有啾啾,這小傢伙一整天沒吃東西了。
酒樓小二笑道:“當然有了,您要番茄炒蛋還是番茄湯?對了,我們這裡還有西餐,意呆利番茄拌麵……”
文才擺擺手:“你說的都不要,我要生的番茄。”
小二連忙道:“您是想用白糖涼拌對吧?”
“不是!我要整個的,不要切開,你給我拿來就行了,我喜歡啃著吃。”
此時在白玉樓靠窗的桌子上,有個人轉頭朝他們看來。
“文才?還有啾啾和阿海!”
林凡昨晚就到省城了,在空中飛了一圈,收拾了好幾只厲鬼,都沒有找到他們。
他不知道,其實錢老爺家距離省城,足有十幾里路。
林凡暫時沒有現身跟他們相認。
從卦象上看,文才二人此行很危險,而林凡現在對他們的遭遇,一點兒情報都沒有。
他認為還是先在暗處觀察一下,確定危險的來源再說。
酒樓小二端來餐盤,將一盤番茄放上桌面.
“兩位,這是您要的番茄,請慢用。”
文才拿起一個番茄看了看,感嘆道:“不愧是省城有名的大酒樓,番茄都比任家鎮的個頭大!”
他有些饞了,一口咬下去:“嗯!酸酸甜甜的真好吃!如果有白糖蘸著就更好了。”
阿海比較雞賊,沒有跟他學,而是留著肚子等著吃大餐。
文才幾口就吃完了,這才掀開籮筐上的黑布,揭下啾啾額頭的符咒,將一個番茄遞過去。
只見一隻慘白的小手伸出來,抓住番茄後,飛快縮了回去。
啾啾吃完後,將籮筐上的黑布頂起一角,好奇的朝外觀察。
它的小腦袋轉到林凡所在的方向,忽的停了下來。
林凡心有所感,也轉頭看去,發現了黑布下的一雙眼睛。
他身影一晃,從原地消失了。
啾啾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再往外看的時候已經沒人了,它以為是自己的幻覺,鬱悶的縮了回去。
文才兩人吃了足有兩個多小時,還喝著茶聽了一會兒戲。
直到太陽偏西,他們才起身離開。
兩人在省城找到九叔常去的香燭店,買了一大堆黃紙,還有辰砂和香燭。
天色完全黑下來的時候,他們才回到錢家。
林凡一直保持隱身狀態,跟在他們身後,看到這錢家大門,他不禁皺起了眉頭。
錢家大門的門檻,比一般人家要高很多,甚至都影響正常進門了。
在門檻下方,有股非常重的怨氣縈繞不散。
這樣的地方,連一般的怨魂都不願意靠近。
一個駝背的看門人開啟門,文才和阿海把東西都搬進去。
厚重的大門嘭的一聲關上,只剩下風中晃動的兩盞白紙燈籠。
林凡叫出小麗:“去看看下面怎麼回事。”
“明白!”
小麗化作一道紫色虛影,沒入大門前的地面中。
過了大約兩分鐘,她瞬移到林凡面前:“主人,下面有很多小女孩的冤魂。”
“很多小女孩?她們都是怎麼死的?”
小麗的表情很憤怒,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
“她們的眼睛都被刺瞎了,頭上還被釘進了鐵釘,就那麼頭朝下,埋在門檻下面三尺深的地方。
另外,這條門檻的下面,埋著一層硃砂。”
林凡的表情十分凝重,他在東瀛陰陽師收集的秘籍中,看到過這種邪術記錄。
這是主家為了生男孩,做的風水佈局。
將被虐待而死的女孩,埋在大門口,就可以嚇走來投胎的女孩。
在前朝兵荒馬亂的時候,人命根本不值錢,有不少魔怔的大戶人家,會向窮人買來女孩。
對外面說是做丫鬟,暗地裡卻把她們害死,埋在門檻下。
小麗繼續道:“由於生前受的折磨太重,她們的心中只有恨,已經徹底變成了厲鬼。
但是由於被刺瞎了眼睛,又是頭朝下埋的,上面還有門檻壓著,她們想出來報仇也做不到。”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
林凡看向大門上方,那裡有塊寫著【錢府】的牌匾。
他冷哼一聲,身影從原地消失。
院子中,文才和阿海抬著黃紙,來到湖邊一塊平地上。
按照錢老爺的說法,作祟的是二十年前的女賊,她是被淹死的,所以要在湖邊祭祀。
這是茅山道士最常用的方法,先禮後兵。
先燒紙焚香,說些好話勸解一下,相當於古惑仔的談判。
如果沒有效果,鬼魂不滿意,也就是談不攏,便要掀桌子動手了。
文才和阿海經常給九叔打下手,對這個流程非常熟悉。
他們從屋裡搬出桌子,鋪上黃紙,點燃香燭。
阿海寫了一張符引,在蠟燭的火苗上燒著了,隨手扔出去。
文才站在旁邊,嘴裡嘰嘰歪歪的念個不停。
跟他們住在同一個院子的擋客們,都趴在視窗看熱鬧。
一個年輕人問道:“大哥,這兩個小道士行不行啊?能把煞送走嗎?”
刀疤臉一臉嚴肅:“你最好祈禱他們能行,不然死的可是我們!”
想到昨夜同伴的死狀,屋裡的人都不說話了。
回到湖邊,文才已經唸完一套經文,阿海拿出黃紙準備點著。
這時湖面上忽然吹來一陣怪風,將神壇上的蠟燭都吹滅了。
那堆黃紙被吹得嘩嘩作響,根本就點不著。
文才拿起硃砂筆,在黃紙上塗抹一番,畫出一張道符,用力拍在桌子上。
“大膽妖魔!有我在此,爾等安敢放肆!”
他話音剛落,霎時間風平浪靜,那陣怪風憑空消失了。
文才心中暗喜,手中揮舞桃木劍,繞著法壇轉起了圈。
阿海沒有打擾他,連忙趁這個時間,點燃了黃紙。
這種特製的黃紙特別乾燥,一點就著,隨著熱氣流盤旋著飛向空中。
那些燃燒到一半的菸灰,在半空中映出無數熾紅色的光點。
文才瞅準機會,用桃木劍挑起一張燃燒的黃紙,將法壇上的蠟燭重新點燃。
一切看起來很順利,不一會兒,黃紙已經燒完大半。
如果今晚繼續這麼平靜下去,說明邪祟給他們面子,已經離開。
文才心中竊喜,那些擋客都能賺幾十塊銀元,他們這種正宗高手,要一百塊不過分吧?
有了這一百塊銀元,他甚至可以離開九叔,跟肥寶一樣結婚成家。
只要到時候,孩子的相貌不要隨他就好……
就在文才在幻想中,給二胎取名的時候,狂風驟起!
法壇上的蠟燭瞬間熄滅,就連燭臺都給吹翻了。
那些沒燒完的黃紙,都被狂風捲到空中,消失不見。
湖面上傳來嘩嘩的水聲,一道道波紋撞在岸邊。
忽的,黑暗中出現了一隻龐然大物,阿海驚叫道:“是船!好大一艘船啊!”
此時的場景,跟啾啾在晚上看到的一樣。
一艘大木船衝破黑暗,朝著岸邊駛來,後面帶著一片白霧。
這次,木船沒有上岸,在距離岸邊不遠的地方停下了。
文才強自鎮定,緊握著桃木劍,阿海則是掏出八卦鏡藏在手中。
狂風停歇,甲板上出現了一道人影,靜靜站在那裡,似乎在看著岸邊的他們。
兩人的目光都被木船吸引,沒注意到湖面上此時發生的變化。
黑沉沉的水面上,浮起無數具屍體。
它們緩緩漂到岸邊,從爛泥中爬起,動作僵硬的朝法壇走來。
這些屍體身上,不停的滴著水,一雙雙被泡爛的腳,踩在石板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阿海跑到文才身邊:“師兄,好多水鬼啊,我們怎麼辦?”
“我們……”
文才本來想說躲起來,可是現在這裡沒有九叔,他們兩個能躲到哪裡去呢?
如果讓這些水鬼傷到錢家人,他們兩人也有責任。
而且,如果就這麼走了,工錢肯定也泡湯了,娶媳婦的錢自然也飛了。
“不行!不能走!”
他用力握緊桃木劍,想著如果九叔遇到這種事,會怎麼辦。
“這些水鬼動作很慢,我們佈陣!快拿墨斗!”
阿海從包袱中掏出墨斗,文才從法壇上拿來一碗混合了硃砂和雞血的墨汁。
這是他剛才繪製符咒時所用。
文才將墨汁倒入墨斗,阿海連忙扯出墨斗線,兩人配合默契的朝水鬼衝去。
對付這些從水裡出來的傢伙,符咒不太好用。
因為符咒上的墨跡,遇到水就會花掉,失去法力。
墨斗線碰到一隻水鬼,發出一聲爆響,水鬼像沙包一樣被彈飛出去。
“哈!有效果!”
文才很興奮,繼續朝下一隻水鬼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