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的指尖觸碰到葉川小腿的瞬間,像是摸到了燒紅的烙鐵,猛地瑟縮了一下。
她生來便是梧桐聖地的掌上明珠,莫說給人捶腿按揉,便是連旁人的衣角都沒碰過幾次。
此刻跪在仇人面前,做著這等她眼中下賤至極的事,指尖抖得不得了。
“怎麼,聖女殿下這手,是長了骨頭不會彎?” 葉川嗤笑一聲,摁住對方的雷點,
“連捶腿都不會,我留你這女僕有甚麼用?不如明天還扔回籠子裡,好歹還能給我賺點靈石。”
“你!” 蘇瑤猛地抬頭,鳳眸裡瞬間燃起怒火,可對上葉川那雙漫不經心卻又滿是惡意的眼睛,所有的火氣又瞬間被掐滅在了喉嚨裡。
她死死攥緊拳頭,只能重新低下頭,笨拙地調整著力道,一下一下地給葉川捶著腿。
屈辱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淹沒了她。
她是渡劫境大能,是梧桐聖地聖女,是天玄大陸無數修士仰望的存在,如今卻像個最低賤的奴婢一樣,跪在地上給仇人捶腿。
活著,比死了更難受。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蘇瑤的心就狠狠一動。
是啊,死了,就不用受這折辱了。
她咬碎了後槽牙,積攢起全身僅剩的一絲靈力,猛地朝著自己的心脈撞去——
只要心脈盡碎,神魂離體,就算是葉川,也攔不住她求死!
可就在靈力即將撞上心脈的瞬間,丹田內那縷混沌印記突然爆發!
漆黑的混沌之力如同毒蛇般瞬間纏上她的靈脈,一股撕心裂肺的劇痛猛地席捲全身,像是有無數把鋼針,同時穿刺她的經脈、丹田、乃至神魂!
“呃啊——!”
蘇瑤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整個人蜷縮在地上,渾身冷汗淋漓,身體抖得像篩糠,別說自盡,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那劇痛深入骨髓,卻又偏偏不讓她昏死過去,只能清醒地承受著每一分折磨。
葉川垂眸看著她,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忘了跟你說了,你身上的混沌印記,不光能吸你的靈力,你的生死,也全在我一念之間。”
“我讓你死,你才能死。我不讓你死,你就算是想神魂俱滅,也做不到。”
“想自盡?可以啊,先問問我這印記答不答應。”
蘇瑤趴在地上,疼得眼前發黑,連眼淚都混著冷汗流了下來。
她終於明白了。
在這個男人面前,她連求死的資格都沒有。
她的命,她的魂,她的一切,都被這個男人牢牢攥在了手裡。
足足過了半炷香的時間,混沌印記的折磨才緩緩褪去。
蘇瑤看向葉川的眼神裡,除了怨毒,終於多了一絲無法掩飾的恐懼。
葉川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繼續過來捶腿。
蘇瑤不敢再有半分異動,只能拖著脫力的身體,重新跪坐回軟榻前,顫抖著繼續給葉川按揉小腿。
這一次,她的動作規矩了許多,哪怕再不甘、再屈辱,也不敢再有半分忤逆。
“對了,還有個規矩忘了跟你說。” 葉川忽然開口,語氣懶洋洋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以後在我面前,不能直呼我的名字,要喊主人。”
“甚麼?!”
蘇瑤猛地抬起頭,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了毛,
“黃昊天!你別太得寸進尺!我是梧桐聖地聖女!你讓我喊你主人?!你做夢!”
她就算是淪為階下囚,就算是受盡折辱,也絕不會喊一個毀了她宗門、殺了她長老、折辱她尊嚴的魔頭主人!
這是她最後的底線,最後的驕傲!
“哦?不願意?” 葉川挑了挑眉,指尖輕輕一彈,一縷混沌之力瞬間在蘇瑤丹田內攪動起來。
蘇瑤悶哼一聲,臉色瞬間慘白,剛緩過來的身體再次被劇痛籠罩,卻聽葉川的聲音再次響起,冰冷又惡劣:
“不願意也簡單,明天一早,我就把你扒光了綁在鋪子門口,再立個牌子,寫著梧桐聖地聖女,一次十塊上品靈石,隨便看,隨便摸。”
“我想,玄晶城的修士們,應該會很樂意給我送這筆靈石。”
蘇瑤瞬間慌了,“我喊!我喊!求求你…… 不要那樣對我……”
她可以死,可以被折磨,可以被囚禁,可她絕對不能忍受那樣的折辱。
那不僅是毀了她自己,更是毀了整個梧桐聖地的臉面!
葉川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沒說話,只是等著。
蘇瑤死死咬著嘴唇,嘴唇被咬得血肉模糊,每一個字都用盡了她畢生的力氣,屈辱又卑微地從齒縫裡擠了出來:
“主…… 主人……”
聲音細若蚊蚋,卻清晰地傳進了葉川的耳朵裡。
葉川滿意地笑了,指尖一動,撤去了她丹田內的混沌之力:“早這麼乖,不就不用受這份罪了?”
蘇瑤低著頭,心裡的恨意和屈辱幾乎要將她整個人吞噬。
“行了,別在這哭喪著臉了。” 葉川擺了擺手,像是趕蒼蠅一般,
“去,給我泡杯茶來。”
蘇瑤攥了攥拳,最終還是低低應了一聲,站起身,踉蹌著朝著外間的茶臺走去。
走到無人的茶臺邊,她背對著葉川,看著沸騰的靈泉,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瘋狂的念頭——
下藥!
只要能在茶裡下了封禁靈力的奇毒,就算殺不了葉川,也能暫時制住他,她就有機會逃出去!
這個念頭一起,就再也壓不下去。
她下意識地摸向腰間,想要去掏儲物袋裡的秘製毒藥,可指尖卻只觸到一片空蕩蕩的衣料。
她猛地回過神來——
她的儲物器,她所有的法寶、毒藥,早就被葉川收走了,連一絲一毫都沒給她留下。
就算有又能怎麼樣呢?
蘇瑤的動作瞬間僵住,心裡的那點瘋狂瞬間被冷水澆滅。
玄風長老的萬毒幡,梧桐聖地最霸道的蝕神魂毒,就連蘇瑤自己的梧桐聖火,都傷不到葉川分毫,他連飛昇境老祖的道則攻擊都能吞噬,自己這點微末的下毒手段,在他面前,跟小孩子過家家有甚麼區別?
不過是自取其辱罷了。
她泡好了茶,端著茶杯走回了臥房,恭恭敬敬地遞到了葉川面前,聲音低啞:
“主人,您的茶。”
葉川接過茶杯,隨意抿了一口,沒挑出半點毛病,抬眼瞥了她一眼,倒是難得誇了一句:
“還算有點用。”
蘇瑤低著頭,沒說話,心裡卻死死咬著牙。
你別得意。
我梧桐聖地的飛昇境老祖,還在閉死關。
等老祖出關,察覺到我受了這般折辱,定然會不惜一切代價,親自出手將你挫骨揚灰!
到時候,我定要將你今日加諸在我身上的所有折辱,千倍百倍地還給你!
我蘇瑤,絕不會一輩子做你的女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