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川的一句話，讓索倫開始沉默了下來，他那雙銀色眸子看著葉川，最後才說，
“你也不是好人。”
葉川的臉上緩緩浮現出一個問號，甚麼叫做我也不是甚麼好人？
他不就偶爾去藏寶閣偷點東西，然後找點壞人勒索點金幣，去魅魔館洗個腳，用魂幡祭煉那麼幾百萬生靈而已，哪裡不是好人了？
“你不懂，哥的寂寞。”葉川嘆氣。
自己還是太容易被人誤解了。
索倫：“……”
他閉上眼睛，似乎不願意跟葉川交談了，只是默默的伸出手，“還有酒嗎？”
“十金幣一瓶。”葉川說。
“這裡，一百金幣。”索倫丟過來一個錢袋子，身為萊因哈特家的家主，他本身也是不差錢的主，只是隨身不會帶很多錢。
當然，一百金幣對尋常人家來說也算是一輩子都很難賺到的數目了。
“爽快。”葉川從空間揹包裡拿出仙釀，然後丟給了對方。
“不是十瓶？”索倫摸著手中的玉瓶，材質也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
眼前這個男人，身上有太多神奇的東西了。
“我就最後一瓶了，剩下九十金幣我幫你收著，以前有機會再給你弄酒。”葉川說。
雖然這玩意是在天玄大陸可以批發的，但葉川手裡的確沒有多少。
至於索倫的錢，進他口袋裡就別想掏出來了。
索倫聽到之後也不跟葉川糾結這個，直接一口氣把仙釀給喝完，在跟葉川交手之後，他第一次有種奇怪的感覺。
他感覺眼前這個人很壞，又不是很壞。
混沌中立？
也許吧。
這個世界的人千奇百怪。
“我打不過你，所以……我不阻攔你了。”索倫說，他們在這裡浪費時間沒有任何意義，無論是對希爾帝國也好，還是對個人也好。
一直糾纏下去沒有了意義。
“不如加入我們？”葉川說，他對索倫的無限復活甲還是很有興趣的。
等以後真遇到甚麼危險，把索倫丟進去就完事了，反正一直可以復活，拿來拖延時間很好用。
索倫緩緩站起身，“我，沒有興趣。”
“下次再戰。”
“若是有機會的話。”
說完，他收起手中的銀色長劍，準備轉身離開。
不過在臨走前，索倫的動作卻頓了頓，他扭頭看了一眼葉川，
“魔王，小心。”
魔王？
小心？
甚麼意思，管我叫魔王嗎？
葉川有點不太明白對方的意思，但索倫已經走遠了，他的動作很慢，可一瞬間卻走出了上千米。
領域緩緩消散，只剩下遠處觀看的凱奧倫等人，原本還以為兩人會拼個你死我活，結果卻看到索倫收劍離開了，而葉川還站在原地。
“西西？你沒事吧？”凱奧倫飛了過來詢問，
“索倫的劍術很厲害。”
“還好。”葉川說，索倫的確是一個掛逼，不過很顯然還是自己的掛更猛一點。
不過葉川沒有想到在混沌不滅體的情況，身具小物免對方能直接秒自己，還好有個名刀就是了。
不過女神是甚麼樣的存在呢？
莉莉絲好像說過，混沌並非全能，還有更強的存在掌握著規則。
“算了，懶得管了。”葉川不想再繼續糾結下去，最起碼這場勝利是直接拿下來了。
現在上王城的阻礙已經全部消失了，剩下的目標就是直接進攻王城。
“打掃戰場吧。”葉川對凱奧倫說。
“好，辛苦了。”凱奧倫沒有想到會發展到這一步，但好歹沒有偏離原本的計劃。
殘陽將戰場染成暖橘色，盟軍士兵手持鐵鏟與掃帚，有條不紊地清理著兵刃殘骸與怪物殘軀，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被晚風捲著混進草木氣息，漸漸淡去。
葉川靠在一截斷裂的石牆上，默默的看著那一抹殘陽。
凱奧倫的效率極高，半日便收拾妥當戰場，隨後率軍朝著王城外圍的附屬領地進發。
這座黑巖領地本是王城軍的前哨據點，領主早在上陣時被葉川的魔劍斬殺，訊息傳回城內，百姓瞬間陷入恐慌。
城門被開啟，盟軍進入了黑巖領地。
城邦裡的人大多聽過希爾帝國叛軍要屠城的傳言，現在家家戶戶都用木板釘死門窗，連孩童的哭聲都被大人死死捂住，整座小城靜得只剩風吹過巷口的嗚咽聲。
馬蹄與甲冑碰撞的聲響打破了寂靜，街道上沒有人，居民們都扒著窗縫、貼著門縫偷看。
可預想中的燒殺搶掠並未出現，只有整齊的腳步聲在石板路上回響，沒有士兵呵斥，更沒有強行推門的動靜。
葉川走在隊伍最前，他瞥了眼緊閉的木門還有窗縫裡的人影，對身旁的凱奧倫淡淡道：
“約束好你的人，不許擅闖民宅，不許驚擾百姓，城邦裡的糧食本就緊張，別再添亂，甚至我們的糧食可以分一點給居民，記住打著伊蕾娜的名義，就說是公主殿下的意思。”
凱奧倫愣了一下，但還是應下，立刻吩咐身邊的副官。
“全軍聽令，今夜露宿街道，不允許擅入民宅，不允許索取百姓財物，違者按軍法處置！”
士兵們毫無怨言，紛紛卸下沉重的鎧甲，在街邊找了乾淨的石階或牆角坐下，拿出隨身攜帶的黑麥麵包與乾肉簡單果腹。
幾名火系魔法師在巷口攏起小火堆，只敢用微弱的火焰取暖，刻意避開民居的房子；
盾兵們將殘破的盾牌靠在牆邊，組成簡易屏障，替休息的同伴擋著夜風。
葉川找了處臨街的石階坐下，他看著士兵們席地而臥的模樣，嘴角微勾。
夜色漸濃，銀月爬上城頭，清冷的月光灑在石板路上。
有膽大的居民悄悄掀開窗縫的布簾，藉著月光看清了街道上的景象——
那些被傳作叛軍計程車兵，此刻睡在冰冷的石板上，甲冑放在身側，手始終搭在劍柄或長矛上，顯然在警惕著城邦四周的動靜。
巷口的小火堆搖曳著，映著他們疲憊卻堅毅的臉，連掉在地上的麵包碎屑，都有人隨手撿起拍淨，絲毫沒有擾民的模樣。
夜裡，有個巷尾的老婆婆看到這一幕，咬了咬唇，轉身端了一瓢溫熱的麥酒，又拿了幾個剛蒸好的麥餅，顫巍巍地推開了院門。
腳步聲很輕，卻還是驚動了附近的巡邏士兵，那士兵立刻握緊長矛起身，見老婆婆端著東西走向葉川，便又緩緩放下武器，只是保持著警惕的姿態。
“貴族老爺，喝點麥酒吧，夜裡涼。”老婆婆將麥酒與麥餅遞到葉川面前，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感激，
“多謝你們……沒為難我們這些居民。”
葉川愣了一下，接過麥酒，抬眼瞥見那些扒著窗縫、探著腦袋的居民，忽然笑了笑，把麥餅分給身旁的凱奧倫，
“多謝婆婆，不過我不是甚麼貴族老爺，我也是普通人民的孩子。”
這一聲溫和的道謝，像是打破了無形的隔閡。
漸漸的，有人端著熱湯從院裡走出，有人抱著曬乾的稻草送來，鋪在士兵們身下防潮，還有人提著油燈，替巡邏計程車兵照亮腳下的路。
孩童們膽子大了些，躲在大人身後，偷偷看著那些滿身傷痕卻笑著接東西計程車兵，眼裡的恐懼漸漸變成了好奇。
凱奧倫站在葉川身旁，看著眼前的景象，喉結微動。
他打了半輩子仗，見過太多城破後士兵劫掠、居民流離的慘狀，卻從未有過這般光景——
一支得勝的軍隊露宿街頭，換來了居民的真心相待。
他側頭看向葉川，對方正捏著個孩童遞來的糖塊，皺著眉嚐了一口，又嫌棄地遞給旁邊的親兵，惹得孩童咯咯直笑，全然沒了戰場上的冷冽。
凱奧倫忽然明白，葉川從不在意甚麼正義的虛名，卻始終守著最基本的底線。
伊蕾娜殿下得到這樣人物的幫助，簡直就像是女神大人派過來的神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