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裡農田的溝壑筆直,從每一棵樹到每一棵草之間的間距都分毫不差,江梨這才發現,就連麥穗的搖擺幅度都罕見一致.......
一切都令人感到窒息。
村裡的小路上乾淨到一片落葉都找不到,每家每戶門口擺放著同樣的農具,種類、角度,完美到找不出一絲不同。
江梨走過幾戶人家敞開的門口,瞥見室內同樣整潔得不可思議,物品擺放得跟展覽一樣。
最讓她心頭一緊的是孩子的缺席,偌大的村子,只遠遠看到過一兩個小孩。
他們不像尋常熊孩子那樣充滿活力,看到陌生人沒有任何好奇,反而是異常安靜地跟在大人身邊,穿著縮小版的整潔衣物,小臉上是和大人如出一轍的、溫順而空洞的微笑,不跑不跳,不笑不鬧。
整個村子靜默得可怕,看著眼前一大片玫瑰,江梨終於意識到哪裡不對勁了,是植物!
寬闊的曬穀場堆滿了糧食,粒粒飽滿,果園裡結滿了果實,泉水取之不盡,所有土地全是黑土地,隱約傳來嗡鳴聲,可村子裡並沒有看到大型發電裝置、太陽能板也沒有。
這裡的豐饒簡直違背常理,跟之前的富饒之地一比很虛假,與之相反的則是人類,完全失去了生命的活力。
可現在就在豐收富饒之地啊!
而村民們提到村長時,無一例外眼中會短暫地閃爍一種近乎狂熱的、非理性的崇拜光芒,就像是拯救他們的神明。
年輕姑娘輕輕嗅著玫瑰花,本來有點疲態的臉上立馬迸發出光彩,整個人像打了雞血。
香氣飄向三人,江梨只覺得精神一振,繃緊的肌肉放鬆下來,她忍不住往前湊。
“太白妹妹,小心!”
一聲厲喝在她耳邊響起,江梨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不知何時,腦子竟開始暈眩。
她迅速咬了一顆解毒丸,很快,整個人開始清醒。
江梨看著清醒的小夥伴,“這玫瑰有毒?”
“對,我剛好帶了我師傅給我的雷擊木。”
蘇小小說完,陳陳不醋點點頭,“我也帶了類似的東西,是祖傳的玉佩,專克一些旁門左道。”
江梨聞言,行吧,就她菜。
旁邊年輕姑娘此刻正倒在玫瑰花叢邊上,眼睛微閉,嘴角上揚。
村子不大,很快就逛完了,就在三人想要往後方果林內走去之時,被一位老人家攔了下來。
“貴客,招待不周,林中很多野生動物,我這就帶你們去客房休息。”
— —
豐收宴開始,隆重的射燈下,一身燕尾服的馬村長拿著話筒開始致辭。
他臉上帶著和村民們相似的、溫和得體的笑容,眼神睿智而深邃,乍看之下充滿學者的儒雅與長者的慈祥。
所有的村民們都激動地起身鼓掌,高呼村長。
江梨此刻正跟富貴在聊著,她需要確認一些事情。
“富貴,你確定沒感覺錯?”
“是的,主人,這裡已經不是豐收富饒之地了,就在剛剛宴會開始,咱們就換了個空間。”
富貴待在寵物空間,左邊二哈,右邊黑豆,這感覺可真舒服,再也不用自己一個人面對冷冰冰的礦洞了。
可就在剛剛,它竟然感受到了空間波動,再次眨眼,他們竟然離開了,離開也沒甚麼,可這裡讓他很不舒服。
“主人,這裡很不舒服。”
“不舒服?具體是怎麼不舒服。”
江梨很擔憂,看著與之前無異的場景,頭皮都麻了,現在的她發現很多事情超乎了她的想象。
圓圓的聲音突然也響起,小童音很嚴肅。
“礦精不僅對環境覺知能力很強,對磁場感應也很強。”
潛在之意是富貴所說正確,圓圓說完就不吱聲了,熱心的它只能提示到這裡了。
耳邊響起一道陌生聲音,江梨抬頭,瞳孔地震,這哪裡是馬村長啊!這不是那個誰嗎。
“歡迎你,迷途的羔羊…不,勇敢的旅人。”
馬庫斯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他熱情地張開雙臂,彷彿要擁抱整個世界。
“看看這片土地!這是我畢生的心血,是人類在絕境中重建的伊甸園!我們隔絕了外界的汙穢與痛苦,在這裡,沒有飢餓,沒有疾病,沒有無謂的爭鬥,只有永恆的幸福與和諧。”
他的話語充滿理想主義的激情,不斷描繪著一個完美烏托邦圖景。
然而,在江梨目光下,他眼底深處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偏執。
當他提到“隔絕汙穢”時,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
當他宣稱“永恆的幸福”時,嘴角的弧度有一剎那的僵硬,這些微表情都表明他在說謊。
陳陳不醋不解看著身旁氣憤的旺旺小小蘇,冷冰冰的江梨。
“怎麼了?你們認識馬村長?”
“可不是老熟人,特殊站點稀熊西湖園林的負責人。”
蘇小小看著眼前的馬村長,“黑殺堂的殺手估計跟他脫不了關係。”
“所以你們認識?”
見陳陳不醋還處在狀況外,江梨好心提醒。
“上次關你的蛇窟就是這位弄出來的,後面他逃了。”
有了這個提示點,陳陳不醋很快找回了相關的記憶。
“還有,就在剛剛,我們已經不在豐收富饒之地了。”
江梨神情嚴肅,同樣的套路,同樣的一幕,熱情的村民不就是當初站點的熊貓歡歡嗎,以可愛、純樸讓你放鬆警惕。
“豐收慶典現在開始,讓咱們歡迎本次的嘉賓。”
村民們快速分開,露出江梨三人。
臺上馬村長很熱情,射燈打在三人身上。
李太白:“敵多我寡,咱們就上去看看他要幹嘛!”
陳陳不醋:“這個生命保護卡你們先繫結,若是遇到生命危險,保護卡能抵擋一陣。”
陳陳不醋這人很仗義,二人接過。
“謝了,回頭用其他東西還你。”
“客氣了!咱們先得回去。”
三人剛站定在臺中間,臺下村民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
豐收之歌響起,給江梨一種錯覺,豐收的果實好像是他們仨。
馬村長拍了拍手,三名年輕姑娘捧著托盤緩緩走上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