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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同行(3k)

2025-09-18 作者:萬里萬雪

第264章 同行(3k)

石橋之下,那妖豔女子臉色幾欲滴血,青得怕人。

她身前不僅碎了一地法寶,更凝著不少血跡。

即便早已乾涸,那股致命的香甜氣仍未散去。瞧她腕間那道尚未癒合的傷口便知,這些血,全是她自己的。

這皆是為保住佈下的陣局,硬生生付出的耗損。

起初她以為,捨棄一件法寶便足以應對,怎料那人體內引動的浩然正氣,竟如潮水般一波迭著一波,半分停歇的跡象都沒有。

她投入的代價越來越大,早已騎虎難下,只能咬著牙硬撐。到了此刻,她此番帶出的家底,已是折損得一乾二淨。

可即便如此,費盡心機佈下的大陣,終究還是沒能保住。

一來是這邊的陣眼遭了重創,二來是她先前布在江河裡的那些小妖,早已盡數暴斃。她的全盤計劃,已是連半分成功的可能都沒有了!

這般結果,叫她如何不怒?身下的頑石被她攥在手中,竟如捏軟泥般輕易碾成了碎末。

“是誰?到底是誰?竟敢如此可惡,毀我大計!”

目光落在石橋下那柄仙劍上時,她更是氣得險些嘔出一口血來。

仙劍通靈,若非其認主之人,絕無半分入手的可能。

即便此間多數仙劍早已沒了舊主,也絕非旁人能隨意取走——

它們寧願永遠躺在某處,任歲月塵封、直至朽壞,也絕不會讓不相關的人輕易得手。

仙劍越是厲害,便越是如此。

一旦有人妄圖觸碰,定會招來仙劍的猛烈反擊。

尋常仙劍會自行禦敵,以無上殺力斬滅來犯之徒;更有甚者,手段詭異莫測,叫人防不勝防。

唯有極少數性子溫和的,或許只是叫人無法將其拔出罷了。可能瀾河中的那把便是如此。

畢竟那把劍可是把‘仁’字給鑄進了劍裡。

是儒家根本重器之一。

可那樣的仙劍實在少見,便是她眼前這柄,也會催動劍氣,斬殺所有妄圖取劍的人。

河西縣百姓一直說的那個取劍壯士,便是因此而死。

一根凡鐵鑄的鐵鏈,就妄圖去取下一把仙劍。

真的是可笑之極!

所以為了不讓自己變成一個凡人般的死狀,她便是精心佈置大陣,小心謀奪人道氣運。

樁樁件件都自稱做到了極致。

只待時機一到,必能取劍而去。

可如今.

甚麼都毀了!

那個口誦經典的儒生,她此後便是拼了性命,也絕不肯放過!

巨大的震怒攥著她的心肺,一口銀牙幾乎要在齒間咬碎。

可就在這戾氣翻湧的時刻,一個粗啞的聲音突然從旁側傳來:

“你的計劃已經成不了了,這把劍你也帶不走。所以,我要的東西拿來,我也該走了。”

來者並非烏衣客,而是她的另一個同盟。

這人半點沒有修士的清癯出塵,反倒像個剛從肉鋪裡出來的屠戶,嘴角似還沾著未擦淨的肥油,連手上拎著的武器,也不是甚麼靈光流轉的法器,竟是一柄寒光閃閃、沾著些許肉末的砍骨刀。

妖豔女子的臉色瞬間冷下,抬手指了指身前狼藉的地面,聲裡淬寒:

“你要的那枚金丹?我剛剛已經吞了。至於法寶,我身上更是一件不剩。全被那個該死的儒生,藉著浩然正氣毀得乾乾淨淨。”

屠戶的眼縫瞬間眯成一條線,握著砍骨刀的手不自覺緊了緊,聲音沉悶:“那你該不會是想反悔吧?”

聞言,妖豔女子忽然痴痴地笑了起來,笑聲裡帶著幾分癲狂的破碎感。

跟著她竟毫無顧忌地原地躺倒,將一隻瑩白如玉、腳踝纏著紅繩的小腳露了出來,軟似浸蜜:

“我確實沒甚麼值錢東西了,但你不是早就想嚐嚐我的身子嗎?”

屠戶的眼睛瞬間亮了,先前的沉鬱一掃而空,忙不迭頷首,腳步往前挪了挪,聲音裡滿是急切: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說著便要撲上前,可剛邁出去兩步,胸口就被那隻小腳輕輕頂住——那腳看著纖細柔弱,力道卻半點不含糊,竟將他的動作生生攔在原地。

“怎麼?這時候了,還要反悔?”屠戶的臉色沉了下來。

妖豔女子笑得越發勾人,眼波流轉間卻藏著不輸一切的狠辣:“自然不反悔,我隨你享用便是。只是有個條件,此後你得跟我一起,去殺了那個該死的儒生!”

“這可不行。”屠戶的腳步猛地往後一縮,臉上的急切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只剩警惕。

“不行?你這樣的人居然說不行?”

妖豔女子臉上的痴笑僵了一瞬,繼而分外不解。

這廝可不同於烏衣客那樣早年被一群狐妖玩的玩出了大道之損,以至於死命專研御魅之法,弄得尋常魅術根本勾不住。

可他一個修術修命不修性的竟也能抵禦自己的魅術?

‘我當年難道偷師偷的連皮毛都沒有???’    妖豔女子開始懷疑起了自己。

好在下一刻,便聽見那屠夫咧嘴道了一句:

“一直到殺了那儒生為止,你必須隨便我來!可不能就今日一遭!”

妖豔女子瞬間嗤笑,居然是這個。

當即便是放下了自己的小腿,道:

“自然可以,但可別到時候自己跑了。”

屠夫哈哈笑道:

“放心,放心,我啊,最是信守承諾!”

——

杜鳶認真看了一眼那瀾河之下的古拙寶劍後,便是告辭了眾人,打算沿著自己先前看出端倪的地方,挨個看看,都是那些劍在。

如此,也好分辨出,那一把才是最適合自己的。

雖說瀾河下這一把確乎不錯,甚至還是好友推薦的。

但這麼多仙劍呢,不都看看,豈不可惜?

杜鳶心頭盤算著的離開了觀水樓,朝著旁處找去。

路過一棵老樹下時,杜鳶眼角餘光忽然瞥見草叢裡縮著個身影。

那人抱著腦袋蹲在裡頭,只露著個圓滾滾的屁股在外頭瑟瑟發抖,衣襬下還悄悄翹著根毛茸茸的狗尾巴,顯然是隻小妖。

想來是先前自己誦唸聖人經典時,那股浩然正氣把這小傢伙給嚇破了膽。

杜鳶看得一陣好笑,邁步上前,輕輕踢了踢它露在外面的屁股,聲音溫和:“沒做過惡,你怕甚麼?”

這小妖怪能在浩然正氣下安然無恙,明眼人一看便知,定是沒幹過甚麼傷天害理的事。

可誰知這一腳下去,對方抖得更厲害了,聲音發顫,還帶著點哭腔:

“我、我、我做過啊!”

杜鳶愣了愣,奇道:“你做過惡?”

那小狗妖連忙轉過身,膝蓋一軟,哆哆嗦嗦跪趴在杜鳶腳邊,腦袋埋得低低的:

“對、對、對!我、我真做過惡!”

“哦?那你倒說說,是做了甚麼惡事?”杜鳶心裡好奇。

這小妖既然敢主動承認,還能活著站在這兒,想來也不是甚麼大事。

正想著,就見小狗妖伸出爪子,顫巍巍指著前方的山野,小聲道:

“我、我晚上經常跑出去,裝成鬼的樣子嚇人!”

這話讓杜鳶著實愣了愣,哭笑不得:

“你本身就是妖怪,若是真要嚇人,何須特意裝成鬼的模樣?”

“好、好耍的嘛!”

小狗妖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哽咽著解釋:

“從前小妖我還是隻普通家犬時,我就最愛拴著鏈子,在夠不著人的地方齜牙咧嘴,裝出兇狠模樣嚇唬路過的小孩。後來成了精,就更愛這麼玩了”

聽得杜鳶都想扶額,哭笑不得地冒出一句:“你這是致敬啊?”

小狗妖壓根沒聽懂這話,連先前的害怕都忘了,愣愣地抬起頭,一雙眼睛怔怔望著杜鳶:

“致、致敬是啥意思?”

杜鳶擺了擺手,無奈道:

“你不用知道,說了也聽不懂。這樣,你看見前面那座觀水樓沒?”

見小狗妖懵懵懂懂地點了點頭,又接著說:

“你去樓上找一個姓韓的縣令,讓他打你幾十板子,你先前裝鬼嚇人的事就算了。往後別再幹這種荒唐事,要麼老老實實修行,要麼出去幫人做點事攢攢功德,比啥都強。”

小狗妖頓時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四肢著地,撒腿就往觀水樓的方向跑。

可它跑起來慌慌張張,一路上又嚇得不少路人驚呼連連,還以為撞見了瘋子,生怕給他咬了一口還沒處說理去。

杜鳶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又是一陣哭笑不得——這小妖怪,真是讓人不知道說甚麼才好。

恰在此刻,杜鳶身後忽然又傳來一個聲音。

“閣下對妖族似乎十分寬容?”

杜鳶循聲回頭,只見一個墨衣客正立在自己身後,氣度不俗,顯然也是修行中人。

杜鳶笑道:

“妖屬不比人族,修行不易,既然沒做過甚麼傷天害理的事情,自然是遇到了,能夠提點一下,就提點一下。”

那墨衣客感嘆道:

“閣下這般想法,倒是少見。往昔那些山上人,個個自詡人妖不兩立,遇見了妖怪定要剷除到底。”

“若真的是為了這個去的,也就罷了,畢竟非我族類,無可厚非。可實際上呢?呵呵,無非是看中了妖丹寶肉之屬罷了。”

“甚至都這樣了,也還是不敢去招惹厲害的,或者是差不多的,只敢對著不如自己的擺擺威風。”

說罷,墨衣客突然說道:

“閣下可是打算去看看劍?如此,可願和我同行一二?我旁的不敢說,但對劍,十分熟悉!或許可以給閣下講講呢?”

杜鳶當即拱手道:

“如此,那就拜託先生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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