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01章 第179章 曇花夢

2026-04-27 作者:古皖老村

曇花夢

明朝萬曆年間,江南水鄉有處名為清溪鎮的地方,鎮上住著個叫陳夢卿的年輕書生。他家道中落,父母早亡,唯留給他一間老宅和滿屋書籍。夢卿性情孤高,不喜交際,終日與書為伴,偶爾替人寫寫書信維持生計。

這年盛夏,天氣異常炎熱。一日黃昏,夢卿正在院中梧桐樹下讀書,忽聞敲門聲。開門一看,是位白髮老翁,拄著柺杖,面帶疲色。

“公子可否行個方便?老朽前往縣城投親,不料天色已晚,想在貴府借宿一夜。”老翁拱手道。

夢卿見他年事已高,便請他入內,將唯一一間廂房收拾出來給老翁住,自己則打算在書房將就一晚。

老翁甚是感激,從行囊中取出一個布包:“公子善心,老朽無以為報,這裡有一株曇花,是我從南洋帶回,據說數十年才開一次花,留在身邊多年也未見過花開,今日贈與公子,聊表謝意。”

夢卿推辭不過,只得收下。那曇花栽在一個青瓷盆中,葉子碧綠肥厚,長勢喜人。

當夜,老翁安歇後,夢卿將曇花放在書房窗臺,繼續挑燈夜讀。不知不覺已是三更,他正欲歇息,忽聞一陣異香撲鼻,轉頭看去,那曇花竟在月光下緩緩綻放。

潔白的花瓣層層展開,花心泛著淡淡金光,美得不似凡間之物。更奇的是,花光中似乎有個模糊的人影。夢卿揉了揉眼睛,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正當他凝神觀看時,窗外忽然狂風大作,一道閃電劃破夜空,隨即雷聲轟鳴。夢卿急忙關窗,待他再回頭時,曇花已然閉合,彷彿從未開過。

次日清晨,老翁告辭離去。夢卿送別後回到書房,看著那盆曇花,想起昨夜奇景,心中疑惑不已。

當夜,他特意守在花前,直到深夜,曇花卻再未開放。接連數日皆是如此,夢卿只得作罷,只當那晚是自己勞累過度產生的幻覺。

七日後的夜晚,月圓如鏡。夢卿正在夢中,忽被一陣歌聲驚醒。那歌聲婉轉清越,似遠似近,如夢如幻。他披衣起身,循聲來到書房。

推門一看,不由得目瞪口呆:曇花正在盛開,花光中有個身著白衣的少女,正輕撫花瓣,低聲吟唱。她見夢卿進來,也不驚慌,只是微微一笑。

“你是花妖還是花仙?”夢卿驚問。

少女從花光中飄然而下,落地時已與常人無異。“非妖非仙,我只是這花中的一點精魂,名曰曇娘。感謝公子這些時日的照料,讓我得以凝聚形體。”

夢卿這才明白那老翁所贈的不是凡物。曇娘告訴他,這株曇花已有百年壽命,吸收日月精華,孕育出了她這般精魂。只是她靈力尚弱,唯有在月圓之夜或特殊時辰才能顯形。

自此,每逢月明之夜,曇娘便會現身。她博古通今,與夢卿談詩論文,兩人常常暢談至天明。夢卿原本孤寂的生活,因這花中仙子的出現而變得豐富多彩。

曇娘不僅精通文墨,還熟知許多奇聞異事。她告訴夢卿,世間萬物皆有靈性,山川草木,花鳥蟲魚,都有自己的生命和故事。

一晚,曇娘見夢卿衣衫單薄,便問他為何不添置新衣。夢卿苦笑坦言家中拮据,僅靠替人寫信難以維持生計。

曇娘沉思片刻,道:“我雖不能點石成金,卻知曉一些世間技藝。城南有片竹林,你可採些竹回來,我教你編制竹器,比寫信賺錢容易些。”

夢卿依言而行,在曇娘指導下,果然編出的竹器精巧別緻,很快在鎮上有了銷路。生活漸漸寬裕起來,夢卿對曇娘更加感激。

然而好景不長,半年後的一個冬夜,曇娘現身時神色憂愁。“我感應到本體有變,曇花根系受損,若不及早救治,恐怕難以維持生命。”

夢卿大驚,仔細檢查花盆,發現果然有蟲害侵蝕根部。他急忙按照曇娘指導的方法救治,但效果甚微。

曇娘日漸虛弱,連月圓之夜也難維持人形。一晚,她氣息微弱地告訴夢卿:“除非能找到‘回春露’,否則我撐不過這個冬天。”

“回春露在哪裡可以找到?”夢卿急切問道。

“據說在百里外的雲霧山深處,有座仙人洞府,洞中有種神奇的露水,能救垂死之靈。但那山路險峻,且有諸多考驗,尋常人難以抵達。”

夢卿毫不猶豫:“我明日便出發,無論如何也要取來回春露。”

曇娘欲言又止,眼中既有期盼又有擔憂。

次日清晨,夢卿收拾行裝,將曇花托付給鄰家老婦照看,踏上了前往雲霧山的旅程。

這一路果然艱險異常。夢卿翻山越嶺,跋涉十餘日,才抵達雲霧山腳下。但見山峰直插雲霄,林木蔥鬱,霧氣繚繞,根本無路可尋。

他按照曇娘所指的方向,披荊斬棘,向深山進發。第一關便是一片迷霧森林,進去後方向難辨,夢卿繞了整整一天才走出來。

第二關是條湍急的河流,無橋無船。夢卿砍竹做筏,幾經險阻才渡到對岸。

第三關最是詭異,是一片開滿奇花異草的山谷,花香醉人,聞之即昏昏欲睡。夢卿強打精神,以布蒙面,快速透過。

歷經千辛萬苦,他終於在一處瀑布後找到了傳說中的仙人洞府。洞口有石碑,上書“心有誠者方得入”。

夢卿整衣肅容,恭敬入內。洞中別有天地,石室明亮,一位白鬚老者正在石桌前品茶。

“晚輩陳夢卿,為救花靈曇娘,特來求取回春露。”夢卿跪拜道。

老者抬眼看他:“為了一介花精,不惜性命來此險地,值得嗎?”

“萬物有靈,曇娘於我有恩有情,便是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老者點頭,取出一白玉小瓶:“回春露在此,但需以你三年陽壽交換,可願意?”

夢卿毫不猶豫:“願意。”

老者將瓶遞給他:“記住,回春露只能救將死之靈,不可濫用。另有一言相贈:真幻之間,唯心能辨;夢醒之時,方見本心。”

夢卿拜謝離去,歸心似箭。回程路上,不知是否因失了三年陽壽之故,他感到體力大不如前,步履維艱。

等他終於趕回清溪鎮,已是臘月二十八,離他出發已過去一個多月。鄰家老婦見到他,又驚又喜:“公子可算回來了!你那曇花這幾日葉黃枝枯,眼看就要不行了。”

夢卿衝進書房,只見曇花果然萎靡不堪,花苞低垂,毫無生機。他急忙取出回春露,按照仙人囑咐的方法,輕輕滴在花根處。

片刻之後,曇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生機,葉片轉綠,花苞重新挺立。當晚月出時,花苞緩緩綻放,曇娘從花光中現身,比以往更加光彩照人。

得知夢卿為自己不惜折損陽壽,曇娘感動不已,眼中含淚:“公子大恩,曇娘無以為報。”

“你陪我度過的這些時光,已是最好回報。”夢卿笑道。

這個春節,是夢卿多年來過得最溫暖的一個。有曇娘相伴,即便是簡單的守歲吃年夜飯,也格外有意義。

然而不久後,鎮上開始有怪事發生。先是鎮東王員外家的小姐得了一種怪病,白日昏睡不醒,夜晚卻起身遊蕩,自言夢中與一俊美少年相會。接著,鎮西李鐵匠的兒子也是如此,說是夢中遇見一絕色女子,與之相戀,醒來後茶飯不思,日漸消瘦。

類似病例接連出現,都是年輕男女,症狀相同。請來的大夫都束手無策,說是中了邪祟。

夢卿與曇娘說起此事,曇娘皺眉沉思:“這聽起來像是‘夢魔’作祟。”

“夢魔是何物?”

“是一種專食人夢境的精怪,能編織美夢讓人沉溺,久而久之,被附身者會精氣耗盡而亡。”

夢卿震驚:“可有辦法對付?”

曇娘面色凝重:“夢魔極為難纏,它無形無體,只在夢境中活動。要除它,必須有人能進入他人夢境。”

“你可有此能力?”

曇娘搖頭:“我靈力尚淺,只能自保。除非...”

“除非甚麼?”

“除非能找到‘入夢香’。傳說這種香由幾種稀有花草煉製而成,點燃後可使人的魂魄離體,進入他人夢境。”

夢卿當即決定要管這閒事。在曇娘指導下,他們開始尋找煉製入夢香的材料:月光下的露水、西山靈芝、南山硃砂、北嶺雪蓮。

採集過程又是一番辛苦。夢卿跋山涉水,歷時半月,終於湊齊所有材料。曇娘運用特殊法門,煉製出三根細長的入夢香。

當晚,他們選擇先去王員外家。王小姐已昏睡三日,氣若游絲。徵得王員外同意後,夢卿在小姐閨房外室點燃入夢香,平躺榻上,不一會兒便覺神魂出竅,飄然進入一個奇妙的境界。

只見眼前是一片桃花林,落英繽紛,林中一男一女正相擁細語。那女子正是王小姐,男子則是個錦衣華服的俊美少年。

夢卿上前喝道:“何方妖孽,在此迷惑人心!”

少年轉身,面目頓時變得猙獰:“區區凡人,也敢闖我夢境!”說罷化作一團黑氣撲來。

夢卿只覺寒意刺骨,連連後退。危急時刻,一道白光閃過,曇娘突然現身,手中持一花枝,揮向黑氣。

“你怎麼來了?”夢卿驚問。

“我放心不下,分出一縷精魂隨你入夢。”曇娘邊說邊與黑氣纏鬥。

那夢魔十分厲害,變化多端。曇娘將花枝一揮,花瓣如雨,所觸之處黑氣消散。夢魔不敵,欲逃竄而去。夢卿急中生智,想起仙人贈言“真幻之間,唯心能辨”,閉目凝神,不再被夢境幻象所惑,伸手一抓,竟抓住了夢魔的本體——一隻似蝙蝠非蝙蝠的小獸。

夢醒後,王小姐也隨之甦醒,對夢中之事記憶模糊。夢卿和曇娘如法炮製,救了其他被夢魔所害的人。

此事在鎮上悄悄傳開,人們不知具體緣由,只知是陳書生用一種特殊香治好了怪病。夢卿因此聲名鵲起,前來求助的人越來越多。

有老農說田間出現怪蟲,啃食莊稼;有漁民說湖中有水怪作祟,掀翻漁船。在曇孃的幫助下,夢卿一一查明原因,設法解決。

不知不覺間,夢卿從一個人人認為迂腐無用的窮書生,變成了清溪鎮隱形的守護者。而這一切,都離不開曇娘暗中的幫助。

一年後的中秋之夜,曇娘忽然對夢卿說:“我感應到本體即將發生蛻變。曇花百年一輪迴,這次蛻變後,我或許會失去記憶,甚至消散。”

夢卿大驚:“可有避免之法?”

曇娘低頭輕聲道:“有兩種選擇:一是讓我回歸自然,散去精魂,本體重新化作普通曇花;二是...藉助公子的精氣,助我凝聚人形,永世相伴。”

“如何藉助精氣?”

“需要公子自願分出一半壽命與我,此後你我性命相連,同生共死。”

夢卿沉默片刻,握緊曇孃的手:“若無你相伴,長壽亦是煎熬。我願分你一半壽命。”

曇娘眼中淚光閃動:“公子不後悔?”

“絕不後悔。”

於是,在月圓之夜,兩人在院中設下簡單儀式。夢卿割破手指,將血滴在曇花根部,曇娘同時念動咒語。只見一道光華從月中直射而下,籠罩整株曇花。

待光華散去,曇花不見了,曇娘卻依然站立原地,身形更加凝實,在月光下投下了清晰的影子。

“成功了!”曇娘欣喜道,“我已凝聚實體,不再受本體束縛,可像常人一樣生活了。”

夢卿激動地抱住她,兩人在月下相擁,立下白頭偕老的誓言。

次日,夢卿對外稱曇娘是遠房表妹,因家道中落前來投靠。鎮上人雖覺突然,但見曇娘知書達理,行為端莊,也就接受了這一說法。

夢卿和曇娘過起了平凡生活。他繼續讀書編竹,她則在家操持家務,偶爾幫人看病療傷,漸漸成為鎮上有名的郎中。

然而平靜日子沒過多久,一場災難悄然降臨。這年夏天,清溪鎮突發瘟疫,患者先是發熱咳嗽,繼而面板出現紅斑,不過數日便呼吸困難而亡。

曇娘雖精通藥理,但對這前所未見的瘟疫也束手無策。眼看死亡人數日益增加,全鎮陷入恐慌。

一晚,曇娘對夢卿說:“我已知這瘟疫來源。它不是天災,而是人禍。”

“何出此言?”

“我感應到北方有股邪氣,應該是某種邪術所致。若要根治,必須找到施術者。”

夢卿當即決定北上查探。曇娘本欲同行,但放心不下鎮上病患,最終決定留守救治,讓夢卿獨自前往。

臨行前,曇娘交給夢卿一袋特製的花瓣:“若遇危險,撒出花瓣可保一時平安。”

夢卿北上途中,所見觸目驚心。越往北走,瘟疫越嚴重,有的村莊甚至十室九空。他沿途打聽,得知疫情始於三個月前,正是從北面的黑風山一帶開始蔓延。

經過多方探訪,夢卿得知黑風山上有個邪道,自稱“玄冥老祖”,據說精通各種邪術。當地官府曾派兵圍剿,卻總是無功而返,傳言這道士會妖法,能呼風喚雨,驅使鬼怪。

夢卿決心上山一探。黑風山果然名副其實,山色黝黑,樹木稀疏,陰風陣陣。他沿著崎嶇山路向上,越走越覺寒意逼人。

快到山頂時,忽見一道觀矗立眼前,觀門匾額上書“玄冥觀”三個大字。觀門緊閉,寂靜無聲。

夢卿正猶豫如何進入,觀門突然吱呀一聲自行開啟,一童子走出:“老祖已知貴客將至,特命我在此迎接。”

夢卿心中警惕,但既已到此,只能硬著頭皮跟進。觀內陰暗潮溼,燭火搖曳,牆上畫滿詭異符咒。

大殿中央,一黑袍道士背對著他,正在打坐。

“陳夢卿,你終於來了。”道士緩緩轉身,露出一張蒼白如紙的臉,雙眼深陷,目光如炬。

“你認識我?”

玄冥老祖冷笑:“曇花精魂的宿主,我怎會不識?我找你已經很久了。”

夢卿心頭一震:“瘟疫是你所為?”

“不錯。這是我特製的‘血瘟散’,唯有曇花精魂可解。我散佈瘟疫,就是為了引你前來。”

“為何要引我前來?”

玄冥老祖眼中閃過貪婪之色:“曇花精魂乃天地靈物,得之可增百年功力,延壽一甲子。我壽元將盡,必須得到它!”

夢卿大怒:“休想!”說罷撒出曇娘所贈花瓣。

花瓣化作道道白光,射向玄冥老祖。老祖不慌不忙,袖袍一拂,黑氣湧出,與白光相撞,轟然作響。

“區區花精之術,也敢與我抗衡!”老祖厲喝,雙手結印,地面突然冒出數條黑蛇,向夢卿撲來。

夢卿連連後退,危急時刻,懷中忽然飛出一物,正是那白玉回春露的小瓶。瓶中殘餘的幾滴露水灑出,遇黑蛇即化白煙,蛇群慘叫消散。

玄冥老祖見狀更怒,親自出手,黑袍鼓盪,化作巨大黑影壓下。夢卿只覺泰山壓頂,呼吸困難,眼看就要不支。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熟悉的白光破窗而入,曇孃的聲音響起:“休傷我夫君!”

曇娘及時趕到,手中持一花枝,花光燦爛,逼得黑影連連後退。

“你怎麼來了?”夢卿又驚又喜。

“我放心不下,安置好病人便趕來了。”曇娘擋在夢卿身前,直面玄冥老祖。

玄冥老祖狂笑:“好!花精自來送死,省得我再去尋你!”

說罷,他取出一個黑色葫蘆,拔開塞子,頓時陰風怒號,無數怨靈從葫蘆中湧出,撲向曇娘。

曇娘面色凝重,將花枝往地上一插,口中唸咒。花枝迅速生長,開出朵朵白花,花光形成屏障,擋住怨靈攻擊。

然而怨靈數量太多,前仆後繼,花光屏障漸漸出現裂痕。曇娘嘴角滲血,顯然已受內傷。

夢卿心急如焚,卻幫不上忙。忽然,他想起仙人贈言的後半句:“夢醒之時,方見本心。”

他閉目凝神,不再看眼前惡戰,而是用心去感受。漸漸地,他感知到玄冥老祖的力量並非源於自身,而是來自觀內某處。

夢卿睜開眼,目光鎖定大殿後方一尊詭異神像。那神像雙眼血紅,正不斷散發黑氣,與玄冥老祖相連。

“曇娘,破壞那尊神像!”夢卿喊道。

曇娘會意,分出一縷花光,直射神像。玄冥老祖大驚,急忙回防,露出破綻。曇娘趁機全力一擊,花光如劍,穿透老祖護體黑氣。

只聽一聲慘叫,玄冥老祖倒地,神像也隨之碎裂。怨靈失去控制,四散而逃,觀內黑氣漸漸消散。

曇娘扶起夢卿,兩人相視而笑。然而就在他們放鬆警惕時,垂死的玄冥老祖突然躍起,將一把匕首刺入曇娘後背。

“既然我得不到,誰也別想得到!”老祖獰笑著氣絕身亡。

夢卿抱住倒下的曇娘,只見她面色蒼白,氣息微弱。

“不要怕,我帶你回家。”夢卿淚流滿面。

曇娘虛弱地搖頭:“我不行了...本體已與人體融合,受傷無法像以前那樣恢復...”

“一定有辦法的!回春露,我們再去找回春露!”

曇娘握住他的手:“聽我說...我死後,精魂會回歸曇花本體。你好好照料它,百年之後,或許我們還能重逢...”

話未說完,曇娘身體漸漸透明,最終化作點點白光,消散在空中。地上只剩下一株小小的曇花苗。

夢卿悲痛欲絕,將花苗小心收起,埋葬了玄冥老祖,一把火燒了邪觀,下山而去。

回到清溪鎮,他發現瘟疫已經奇蹟般消退。想必是邪道一死,邪術自解。

夢卿將曇花苗重新種在青瓷盆中,日夜守護。鎮上人不知具體發生了甚麼,只知陳書生北上回來後,變得沉默寡言,而他那位曇娘表妹再也不見了蹤影。

歲月流轉,夢卿一生未娶,守著那盆曇花度過餘生。他成了有名的醫者和學者,幫助了許多人,卻始終孤獨一人。

每年曇花開放之夜,他都會整夜守在花前,低聲細語,彷彿在與誰對話。

六十年後的一箇中秋夜,已是耄耋之年的夢卿感覺大限將至。他坐在院中藤椅上,面前是那株依舊生機勃勃的曇花。

月光如水,曇花緩緩綻放。在花光中,夢卿依稀看到了曇娘年輕時的容顏,正微笑著向他伸出手。

“你來了...”夢卿微笑著閉上眼睛,再也沒有醒來。

次日,鄰人發現夢卿安詳地坐在院中去世,面前的曇花已然枯萎。更奇的是,院中一夜之間長滿了曇花苗,很快開遍整個清溪鎮。

此後,清溪鎮以曇花聞名,而陳夢卿和曇孃的故事,也隨著曇花的香氣,代代相傳。每逢月圓之夜,鎮上老人還會對年輕人講述:真幻之間,唯心能辨;夢醒之時,方見本心。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