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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第28章 #造畜術

2025-06-26 作者:古皖老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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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子陵緊了緊背上的書箱,抬頭望了望天色。暮色四合,遠處的山巒已化作一道道猙獰的剪影。他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心中暗惱自己貪趕路程,竟錯過了宿頭。

"這荒山野嶺的,怕是要露宿一宿了。"他自言自語道,聲音在空寂的山道上顯得格外清晰。

杜子陵今年二十有三,是個屢試不第的秀才。家中本有些薄產,卻因連年科考耗費殆盡。此番從省城回鄉,盤纏已所剩無幾,只得步行趕路。他身材修長,面容清瘦,一雙眼睛卻炯炯有神,透著一股子書生氣。

正行走間,忽聽得前方樹林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杜子陵心頭一緊,暗道不好。這荒山野嶺,最易藏匿匪類。他正欲加快腳步,卻見三個彪形大漢已從林中跳出,攔住了去路。

"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為首的大漢滿臉橫肉,手持一把明晃晃的鋼刀,獰笑道。

杜子陵心中一沉,知道今日怕是難以善了。他強自鎮定,拱手道:"各位好漢,在下不過是個窮書生,身上並無多少銀兩。若是不嫌棄,這些銅錢請拿去吃酒。"

說著,他從懷中掏出錢袋,裡面叮噹作響,不過幾十文錢而已。

那大漢一把奪過錢袋,掂了掂分量,臉色頓時陰沉下來:"就這麼點?打發叫花子呢?"他一揮手,另外兩個匪徒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杜子陵。

"搜!把他身上值錢的東西都給我搜出來!"

杜子陵掙扎不得,只得眼睜睜看著他們將書箱翻了個底朝天。除了幾本破舊的經書和筆墨紙硯,實在找不出甚麼值錢物件。

"媽的,晦氣!"大漢啐了一口,"既然沒錢,那就把命留下!"

鋼刀高高舉起,在夕陽下泛著森冷的寒光。杜子陵閉上了眼睛,心中一片冰涼。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忽聽一個沙啞的聲音從林間傳來:"且慢動手。"

那聲音不大,卻彷彿有種奇異的魔力,令三個匪徒的動作都為之一滯。杜子陵睜開眼,只見一個佝僂的身影從林中緩緩走出。

那是個駝背老人,身穿一件灰褐色的粗布長衫,頭上戴著一頂破舊的斗笠,遮住了大半張臉。他拄著一根彎曲的柺杖,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看似弱不禁風,卻讓三個彪形大漢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幾步。

"老東西,少管閒事!"為首的大漢色厲內荏地喝道。

老人不慌不忙地走到近前,抬起頭來。杜子陵這才看清他的面容——那是一張佈滿皺紋的臉,面板黝黑粗糙,像是常年風吹日曬的結果。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眼睛,渾濁中透著一種詭異的光芒,讓人不寒而慄。

"三位好漢,"老人慢條斯理地說,"何必為了這點小事傷人性命?"

"關你屁事!"大漢怒道,"再囉嗦連你一塊兒宰了!"

老人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年輕人,火氣不要這麼大。"說著,他從懷中掏出一個布包,開啟來,裡面竟是幾塊黑乎乎的乾肉。

"老朽這裡有些肉乾,不如與三位分享,就此放過這位書生如何?"

三個匪徒對視一眼,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老不死的,你以為幾塊破肉就能打發我們?"大漢一把奪過肉乾,隨手塞進嘴裡嚼了起來,"不過既然你自己送上門來,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老人靜靜地看著他們,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杜子陵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恐懼,脊背發涼。

"三位既然吃了老朽的肉,那就是老朽的人了。"老人輕聲說道,聲音忽然變得陰森起來。

三個匪徒正要發作,突然臉色大變。為首的大漢捂著肚子,痛苦地彎下腰來:"你...你在肉裡下了毒?"

"非也非也,"老人搖頭,"只是請三位換個活法罷了。"

說罷,他口中唸唸有詞,同時從袖中掏出一把白色粉末,猛地朝三個匪徒撒去。粉末在空氣中形成一片白霧,將三人籠罩其中。

接下來的一幕,讓杜子陵瞠目結舌,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三個彪形大漢在白霧中發出淒厲的慘叫,他們的身體開始扭曲變形,四肢縮短,軀幹收縮,衣服撕裂脫落。短短几個呼吸間,三個活生生的人竟然變成了三隻咩咩叫的山羊!

"這...這..."杜子陵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住。

老人收起剩餘的粉末,轉頭看向杜子陵,臉上又恢復了那副和善的表情:"書生受驚了。"

杜子陵結結巴巴地問:"老...老丈,這是何等妖術?那三個強盜怎地變成了羊?"

"此乃小術,不足掛齒。"老人輕描淡寫地說,彎腰撿起地上散落的衣物,從中找出杜子陵的錢袋還給他,"天色已晚,書生若不嫌棄,可到老朽的草廬暫歇一晚。"

杜子陵心中既驚且疑,但想到方才若非老人相救,自己早已命喪黃泉,加之確實無處可去,便點頭答應。

老人牽著那三隻新變的羊,領著杜子陵向山林深處走去。一路上,杜子陵不時偷瞄那三隻羊,發現它們眼中竟還殘留著人類的恐懼與痛苦,更覺毛骨悚然。

約莫走了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座簡陋的茅草屋,周圍用籬笆圍成一個小院。院中散養著幾隻雞鴨,還有兩頭豬在角落裡哼哼唧唧。

"寒舍簡陋,還望書生不要嫌棄。"老人推開吱呀作響的柴門,將三隻羊拴在院中的木樁上。

杜子陵隨老人進屋,只見屋內陳設極為簡單,一床一桌一灶而已。牆上掛著些曬乾的草藥和獸皮,角落裡堆著幾個瓦罐,散發出一股古怪的氣味。

老人點燃油燈,昏黃的光線照亮了狹小的空間。他取下斗笠,杜子陵這才看清他的全貌——稀疏的白髮束成一個髻,額頭上有幾道深深的皺紋,像是刀刻一般。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臉頰上的一塊青色胎記,形狀竟似一隻蜷縮的羊。

"老丈救命之恩,在下沒齒難忘。"杜子陵恭敬地行禮,"不知老丈高姓大名?"

"山野之人,哪有甚麼高姓大名。"老人擺擺手,"村裡人都叫我葛老,書生也這麼叫便是。"

葛老從灶上取下一口鐵鍋,倒入清水,又加入些乾菜和米粒,開始煮粥。杜子陵注意到,他從一個黑色瓦罐中舀了一勺白色粉末加入鍋中,正是方才用來對付匪徒的那種。

杜子陵心頭一跳,下意識地後退半步。

葛老似乎察覺到了他的不安,呵呵一笑:"書生莫怕,此物有多種用途,少量入食可安神定驚,老朽豈會害你?"

粥煮好後,葛老盛了兩碗,自己先喝了一大口。杜子陵見狀,這才放心食用。粥的味道頗為古怪,帶著一絲腥甜,卻也不算難以下嚥。

用罷簡單的晚飯,葛老取出一壺酒,與杜子陵對酌。酒過三巡,杜子陵終於忍不住問道:"葛老方才所用之術,可是傳說中的'造畜術'?"

葛老聞言,眼中精光一閃:"書生竟知此術?"

"學生曾在《搜神記》中讀到過類似記載,說是古時方士能將人變為牲畜,本以為只是志怪小說,不想今日竟親眼得見。"

葛老沉默片刻,緩緩點頭:"不錯,此術正是造畜術,乃我葛家祖傳秘法,世代單傳,至今已有三百年矣。"

杜子陵好奇心大起:"不知此術原理為何?何以能將人變為牲畜?"

"此乃借天地造化之力,逆轉陰陽之理。"葛老解釋道,"萬物生靈,本同出一源。人與獸,不過形貌不同罷了。造畜術便是打破這形貌之隔,令其回歸本源。"

杜子陵聽得半懂不懂,又問:"那被變之人,可還能恢復原形?"

葛老搖頭:"一旦變畜,靈智漸消,七日之後,便與真畜無異,再難復人形矣。"

杜子陵聞言,不禁打了個寒戰,看向院中那三隻羊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憐憫。

葛老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冷笑道:"書生何必同情那些匪類?若非老朽出手,此刻你已命喪黃泉。他們殺人越貨,罪有應得,變畜已是輕罰。"

杜子陵點頭稱是,心中卻仍感不適。他忽然想到院中那些雞鴨豬羊,不禁脫口問道:"葛老院中所養牲畜,莫非都是..."

葛老不置可否,只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山野之地,常有野獸出沒,偶爾也有些不知死活的人..."

杜子陵頓覺毛骨悚然,酒意全消。他強自鎮定,轉移話題道:"葛老獨居於此,想必精通醫術?我看牆上掛著不少草藥。"

"略通皮毛罷了。"葛老淡淡道,"主要用來配製造畜粉。此術需多種藥材研磨成粉,配合咒語方可生效。"

兩人又聊了些閒話,葛老安排杜子陵在唯一的床上歇息,自己則在地上鋪了張草蓆。杜子陵推辭不過,只得睡下。

夜深人靜,杜子陵卻輾轉難眠。今日所見所聞,實在超出他的認知。造畜術這等邪術,竟真存於世間。而葛老此人,看似和善,實則深不可測。他越想越怕,悄悄起身,想要趁夜離開。

剛走到門口,忽聽葛老的聲音在背後響起:"書生這是要去何處?"

杜子陵渾身一僵,緩緩轉身,只見葛老盤坐在草蓆上,一雙眼睛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綠光,如同野獸一般。

"我...我起夜..."杜子陵結結巴巴地說。

葛老起身點燃油燈,昏黃的燈光下,他的影子在牆上扭曲變形,竟似一隻站立的山羊。

"書生可是懼怕老朽?"葛老直截了當地問。

杜子陵知道瞞不過,索性直言:"葛老法術高強,學生確實敬畏。"

葛老突然哈哈大笑,笑聲中卻無半點歡愉:"世人皆如此,見異則懼,聞奇則疑。殊不知天地之大,無奇不有。老朽此法雖異於常道,卻也是順應自然之理。"

他走到杜子陵面前,渾濁的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書生可曾想過,若有此法,天下惡人皆可懲之,貪官汙吏可變豬狗,盜匪兇徒可化牛羊,豈非大善?"

杜子陵聞言一怔,這倒是個他未曾想過的角度。

葛老繼續道:"老朽觀書生面相清奇,骨骼精奇,若願學此術,老朽可傾囊相授。"

杜子陵大驚:"這...這如何使得?學生不過一介書生,豈敢學這等秘術?"

"書生何必自謙?"葛老笑道,"你屢試不第,回鄉也不過是個窮秀才,何不另闢蹊徑?若學得此術,既可懲惡揚善,又可保身立命,豈不美哉?"

杜子陵心中一動。他想起這些年寒窗苦讀卻屢試不第的辛酸,想起家中日漸窘迫的境況,想起那些趾高氣揚的富家子弟...若有此術...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他就被自己嚇了一跳,連忙搖頭:"多謝葛老美意,但學生志在科舉,不敢他求。"

葛老也不勉強,只是意味深長地說:"緣分未到,強求不得。書生且安心歇息,明日一早老朽送你出山。"

杜子陵重新躺下,心潮起伏,久久不能平靜。葛老的話像一顆種子,已悄然落入他的心田。

翌日清晨,杜子陵早早醒來,發現葛老已在院中忙碌。那三隻由匪徒變成的羊被拴在角落,見到杜子陵出來,竟似認得他一般,咩咩叫著向他靠近,眼中流露出哀求之色。

杜子陵心中不忍,蹲下身輕撫其中一隻羊的頭。那羊突然用前蹄在地上劃拉,竟似要寫字一般。杜子陵仔細看去,只見塵土上歪歪扭扭地顯出"救命"二字!

他大吃一驚,連忙用腳抹去痕跡,心中駭然:這些"羊"竟然還保留著人類的意識!

"書生起得早啊。"葛老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杜子陵慌忙起身。

"葛老早。"他強作鎮定地行禮,"昨夜承蒙收留,學生感激不盡。今日便告辭了。"

葛老點點頭,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布袋:"此去山路崎嶇,老朽這裡有些乾糧,書生帶上路上吃吧。"

杜子陵道謝接過,正欲離開,忽聽葛老又道:"書生若改變主意,隨時可來尋老朽。此術雖異,卻也是濟世良方。"

杜子陵含糊應了一聲,匆匆離去。走出不遠,他忍不住回頭望去,只見葛老站在院中,身形佝僂,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宛如鬼魅。

山間晨露未乾,杜子陵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腦海中不斷回放著昨夜的種種。那造畜術的神奇與恐怖,葛老言語中的誘惑,以及那三隻"羊"眼中的哀求...這一切都讓他心神不寧。

正行走間,忽聽得前方傳來一陣馬蹄聲。杜子陵抬頭望去,只見一隊官差模樣的人騎馬而來,為首的是一名身著青色官服的中年男子。

"前面書生,可曾見過一個駝背老人?"官差勒馬問道。

杜子陵心頭一跳,面上卻不露聲色:"回大人的話,學生一路行來,並未見到甚麼人。"

那官差皺眉道:"奇怪,明明有人報信說那'羊公'葛三變就在這一帶活動。"

"羊公?葛三變?"杜子陵故作疑惑。

"罷了,連你一個書生也不知情。"官差揮揮手,"那葛三變是個妖人,擅使妖術將人變成牲畜,官府通緝多年。你若見到,速速報官,否則以同謀論處!"

杜子陵連連稱是,目送官差離去,心中卻掀起驚濤駭浪。原來葛老真名葛三變,還是個被官府通緝的"妖人"!他想起院中那些牲畜,不禁打了個寒戰。

繼續趕路半日,杜子陵在一棵大樹下歇腳,取出葛老給的乾糧食用。乾糧是一種黑褐色的餅,味道古怪卻頗為充飢。吃完後,他忽覺一陣睏意襲來,竟靠著樹幹沉沉睡去。

夢中,他看見自己身著官服,高坐堂上。堂下跪著一群豬羊,仔細看去,竟是那些曾經嘲笑過他的同窗和考官。他手持一塊白色粉末,輕輕一吹,那些人便紛紛變成牲畜,咩咩叫著向他求饒...

杜子陵猛然驚醒,發現日已西斜。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心中卻湧起一股莫名的興奮。那個夢如此真實,那種掌控他人命運的感覺如此美妙...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塵土,做出了決定——他要回去找葛老,學習那造孽之術!

當杜子陵氣喘吁吁地回到葛老的草廬時,天色已晚。草廬中亮著微弱的燈光,葛老似乎早有所料,正坐在門前等他。

"書生去而復返,可是想通了?"葛老笑眯眯地問。

杜子陵鄭重地跪下行禮:"學生願拜葛老為師,學習造畜之術,望師父不吝賜教!"

葛老哈哈大笑,笑聲在山谷中迴盪:"好!好!老朽等了三十年,終於等到有緣人!起來吧,從今往後,你便是我的關門弟子了。"

他將杜子陵扶起,領入屋內,從床底下拖出一個陳舊的木箱,開啟來,裡面整齊地擺放著幾本發黃的冊子和一些瓶瓶罐罐。

"這些便是我葛家造畜術的全部秘籍和藥材,今日便傳於你。"葛老神色肅穆,"不過在此之前,你需立下重誓,遵守三戒。"

杜子陵恭敬道:"請師父明示。"

"第一戒,不害無辜。此術只可用於懲惡,不得用於私怨。"

"第二戒,不變人形。學成之後,不得將牲畜變回人形,此乃逆天而行,必遭天譴。"

"第三戒,不傳外人。此術只可單傳,不得廣授他人,否則禍及子孫。"

杜子陵一一應下,當場立下毒誓。葛老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取出一本最薄的冊子給他:"此乃入門心法,你先研讀三日,三日後老朽再教你實際操練。"

當晚,杜子陵如飢似渴地研讀那本秘籍。書中記載的造畜原理玄奧晦澀,夾雜著大量道家術語和古怪符號。他勉強看懂了一些基礎理論,大致是說萬物同源,人畜本一,透過特定藥物和咒語,可以打破形貌之隔,實現轉化。

三日後,葛老開始教授實際操作。他取出一包白色粉末,解釋道:"此乃造畜粉主料,由七種藥材研磨而成,其中最關鍵的是'返魂草',只生長在陰氣極重的古墓旁,十年才開一次花。"

杜子陵仔細記下每種藥材的名稱和特性。葛老又教他一套古怪的手印和咒語,要求他每日練習百遍。

"手法不熟,咒語不精,則術法不靈,甚至可能反噬自身。"葛老嚴肅警告,"三十年前我師兄就是因操之過急,結果把自己變成了一隻山羊,至今不知所蹤。"

杜子陵聽得心驚肉跳,練習更加用心。如此過了半月,葛老終於允許他嘗試實際操作——先從昆蟲開始。

第一次施術的物件是一隻蟋蟀。杜子陵按照所學,將少量特製的粉末撒在蟋蟀身上,同時念動咒語,結出手印。蟋蟀在粉末中劇烈掙扎,身體開始扭曲變形,最後竟變成了一隻微小的跳蚤!

"成功了!"杜子陵欣喜若狂。

葛老卻搖頭:"差得遠呢。昆蟲體小神弱,易於變化。你要能將貓變鼠,鼠變蟲,方算入門。"

杜子陵並不氣餒,更加刻苦練習。從昆蟲到小鼠,從小鼠到大鼠,他的技藝日漸精熟。兩個月後,他已能將一隻野兔變成一隻肥碩的田鼠,葛老這才滿意地點頭。

"不錯,進步神速。現在可以嘗試更大的目標了。"葛老說著,從籠中取出一隻猴子,"此乃山中所捕,最接近人形,你若能將它變成貓,便可學習人變畜之術了。"

杜子陵深吸一口氣,取出精心配製的粉末,口中唸唸有詞。粉末灑落在猴子身上,那猴子起初吱吱亂叫,很快便安靜下來,身體開始收縮變形,毛髮變色...最終,一隻花斑貓出現在原地,驚恐地竄入角落。

葛老拍掌大笑:"好!好!老朽果然沒看錯人!"

當晚,葛老備了酒菜,與杜子陵慶祝。酒至半酣,葛老忽然問道:"子陵,你可知老朽為何被稱為'葛三變'?"

杜子陵搖頭。

"因老朽一生中曾三次險些變成牲畜。"葛老眼中流露出恐懼,"造畜術乃逆天而行,每用一次,自身也會沾染畜性。用得多了,施術者便會漸漸變成牲畜,此乃天道迴圈,報應不爽。"

杜子陵大驚:"那師父您..."

葛老解開衣襟,露出胸膛。杜子陵駭然發現,葛老胸口已長出一片羊毛般的毛髮,面板下隱約可見羊皮紋路!

"老朽大限將至,最多再撐一年半載,便會完全變成一隻老山羊。"葛老平靜地說,"所以才會急於尋找傳人。你天資聰穎,心地純良,望你能善用此術,莫要重蹈老朽覆轍。"

杜子陵心中五味雜陳,既感動於師父的信任,又恐懼於術法的反噬。他鄭重承諾:"弟子定當謹記師父教誨,嚴守三戒,懲惡揚善。"

葛老欣慰地點頭,又取出一本更厚的秘籍給他:"此乃高階心法,記載了各種人變畜的配方和咒語。不同的人需用不同的配方,方能達到最佳效果。比如壯漢宜變牛,婦人宜變豬,孩童宜變羊..."

杜子陵恭敬接過,連夜研讀。書中記載之詳細令他咋舌,不僅有人變畜的各種配方,還有如何識別適合變何種牲畜的方法,甚至包括如何飼養這些"特殊牲畜"的注意事項。

如此又過了三個月,杜子陵已將造畜術學得七七八八。這日清晨,他正在院中練習,忽聽屋內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他慌忙進屋,只見葛老倒在床上,口吐鮮血,胸口劇烈起伏。

"師父!"杜子陵急忙上前攙扶。

葛老擺擺手,艱難地說:"時候到了...老朽...要變了..."

話音未落,他的身體突然劇烈抽搐起來,四肢開始扭曲變形,臉上皺紋加深,鼻子和嘴巴向前突起,竟是要變成羊的模樣!

"快...快拿...黑罐子..."葛老掙扎著指向角落。

杜子陵連忙取來一個黑色瓦罐,開啟一看,裡面是一種粘稠的黑色藥膏。他按照葛老曾經教過的方法,將藥膏塗抹在葛老正在變形的部位。藥膏所到之處,變形暫時停止,葛老的樣子定格在半人半羊的狀態。

"多謝..."葛老虛弱地說,"此藥只能延緩,不能阻止...子陵,老朽時間不多了,有幾句話要交代..."

杜子陵跪在床前,淚流滿面:"師父請講。"

"第一,慎用此術...每月不可超過三次...否則必遭反噬..."

"第二,遠離官府...他們中有能人...可破此術..."

"第三...若遇左頰有羊形胎記之人...務必小心...那是我師兄..."

葛老斷斷續續地交代完,呼吸越來越微弱。突然,他抓住杜子陵的手,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光芒:"最後...千萬...不要吃...自己變的...牲畜的肉..."

話音剛落,葛老的身體猛地一顫,隨後徹底變成了一隻老山羊,靜靜地躺在床上,只有那雙眼睛還保留著人類的悲傷與無奈。

杜子陵痛哭一場,將葛老——現在是一隻山羊——安葬在屋後的山坡上。他收拾好葛老的遺物,包括那些秘籍和藥材,準備離開這個生活了近半年的地方。

臨行前,他看向院中那些牲畜,想起葛老臨終的警告,不禁打了個寒戰。他解開所有牲畜的繩索,將它們放歸山林,只帶走了葛老變成的那隻山羊。他無法將師父當作普通牲畜遺棄。

杜子陵牽著山羊,揹著行囊,踏上了回鄉之路。他不知道的是,這一走,將徹底改變他的命運,也將給許多人帶來難以想象的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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