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棟明白,這姑娘力氣不大,就說:"你的姿勢不對,別費勁了,讓我來吧。
"
他們一邊說話,一邊的聲音已經透過播音裝置傳到了各個車間,甚至一些辦公室裡。
這時候,在外面走廊左邊辦公室的李主任正在處理檔案,聽見外面喇叭傳來不對勁的聲音,立刻皺起了眉頭。
"這於海棠在搞甚麼名堂?怎麼在廣播室瞎折騰,還把喇叭開啟了!"李主任放下鋼筆,趕緊站起來朝廣播室走去。
……
在廣播室裡,何雨棟讓於海棠退到一邊。
他自己站到桌子中間,雙手一用力,一個人就把桌子抬了起來,然後放到旁邊。
一張桌子再重,對他來說也是輕而易舉的事。
於海棠看傻眼了,沒想到何雨棟力氣這麼大,簡直就是個大力士。
桌子剛被搬開,何雨棟還沒開口,李主任就衝進來了。
怒氣衝衝的李主任一進廣播室就衝著於海棠喊:"於海棠,你到底在幹甚麼?"
於海棠就是這家軋鋼廠有名的廠花。
李主任一出現,於海棠還是挺鎮定的。
她轉過頭,看著李主任的方向,說道:“李主任,您怎麼突然來了?也沒發生甚麼事呀。”
李主任盯著於海棠看了會兒,說道:“你說沒幹甚麼?你瞧瞧你自己,和一個我不認識的男人,在播音室裡鬼鬼祟祟的。
你知不知道,剛才你們說話的聲音,整個軋鋼廠都能聽見,我都聽到了,替你害臊。”
“……甚麼情況……”
於海棠一下子很驚訝。
低頭一看,她才發現,地上的播音裝置竟然已經開啟了。
其實於海棠和何雨棟在播音室裡也沒做甚麼特別的事,但播音裝置開著,並且傳出了一些無關緊要的聲音,這就讓於海棠有點失職了。
來不及多想,於海棠趕緊去把播音裝置關掉了。
等裝置關了,她才扭頭瞪了李主任一眼。
在軋鋼廠裡,於海棠可是廠花,追求者多得排隊。
李主任竟然說她不害臊,這讓她很不爽。
於海棠對李主任說道:“李主任,您胡說甚麼呢?誰不害臊了?我就在這播音室裡,甚麼也沒做,就是把桌子挪開,拿回自己的髮卡而已。
您這樣誣陷我,當心我讓您吃不了兜著走。”
雖然李主任職位高,但於海棠並不怕他。
說著,她走向牆角,撿起自己的髮卡。
手裡拿著髮卡,她說:“看吧,我就是在拿東西。”
李主任看到於海棠手裡的髮卡,也覺得有些尷尬。
再說,於海棠和何雨棟的衣服都好好穿著,也沒做甚麼出格的事。
剛才他衝動衝進來確實有點冒失。
不過李主任在軋鋼廠的地位還是蠻高的,被於海棠這麼懟,他心裡很不痛快。
於是,他的目光轉向了何雨棟。
看著何雨棟,他對於海棠說道:“那他呢?你怎麼解釋,一個不是咱們廠的人,跑到廣播室裡來,你們是甚麼關係?”
面對李主任的質問,於海棠依舊很冷靜。
她馬上說:“誰知道他是咱們廠的還是外人?我一個小姑娘,搬不動這張笨重的桌子,剛好看到他經過,就請他幫忙了。
不信的話,您也可以問他。”
這時,站在旁邊的何雨棟也不能保持沉默了。
如果讓人誤會他在這裡廣播室和於海棠做了甚麼,那可就麻煩了。
何雨棟馬上接話說:“沒錯,我可以作證,我只是路過廣播室,進去幫著搬桌子而已。”
李主任根本不信何雨棟的話。
他冷哼一聲,說:“誰知道你們說的是真是假,你小子又不是我們軋鋼廠的人,還敢亂跑廣播室,跟我去保衛科吧。”
李主任最近被於海棠懟得夠嗆,心裡正窩火呢。
上次他向於海棠暗示點甚麼,結果被直接拒絕了。
所以這次他特別想好好教訓一下何雨棟,也讓於海棠知道,他在軋鋼廠可不是個普通人。
何雨棟一眼就看穿了李主任的心思。
嘿,想整我?哪有那麼容易!
何雨棟笑著從一個小布袋裡掏出介紹信,揚了揚說:“我是義利食品廠的放映員,今天接到通知,說是你們廠讓我來放電影,我就過來了。
因為不熟路,就迷迷糊糊走到廣播室這兒了。
於海棠同志叫我幫忙搬桌子,我這新時代的年輕人,還能不幫忙嗎?我說清楚了吧?”
聽完何雨棟的話,李主任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完全沒想到,何雨棟竟然真的是義利食品廠的放映員。
於是李主任走上前,拿過何雨棟的介紹信,開啟一看。
看完後,李主任立馬換上了笑臉,對何雨棟說:“原來是誤會,放映員同志,既然你來了,那就跟我去放映室吧,今天中午就在廠裡吃飯,我請客。”
李主任可不想跟何雨棟和於海棠鬧僵。
畢竟今晚何雨棟要在他們廠放電影,這事關係到全廠人的福利。
要是何雨棟撂挑子不幹了,工人肯定有意見,上面追究起來,他也得捱罵。
於海棠也不是個好惹的角色。
所以李主任打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算了。
他也沒證據證明何雨棟和於海棠幹了甚麼,就算真有證據,說不定人家是自由戀愛呢。
新時代講究的就是這個。
聽到李主任的話,站在一旁的於海棠可不樂意了。
她立刻說道:“不行,就這麼算了絕對不行!我可是清清白白的姑娘,怎麼能讓你這樣冤枉我?我要去找廠長告你汙衊我!”
說著,於海棠就要走出廣播室去找廠長。
李主任一看,頓時慌了神。
要是於海棠跑到廠長那兒告狀,那可就麻煩了,這對他未來的路影響太大了。
李主任沒敢多想,急忙拉住於海棠,說道:“哎呀,我的小祖宗,別鬧了行不?這也不是甚麼大事,你至於這麼認真?”
於海棠氣得直跺腳,“甚麼叫不至於?我是清清白白的黃花閨女,要是你出去亂傳閒話,我以後還怎麼在廠裡抬頭做人?”
李主任腦子轉得快,立刻從兜裡掏出幾張糧票和菜票,塞到於海棠手裡,說:“好啦,你就當我求你一次,這件事就這麼算了,好不好?”
看著手中的票子,於海棠臉色緩和了些,“這才像話嘛。
以後說話注意點,對你沒壞處。”
“嗯,我知道了,我改還不行嘛!”李主任連連點頭。
在於海棠面前,他這個主任好像也擺不出架子。
畢竟廣播室的事跟他沒甚麼關係。
安撫好於海棠後,李主任轉向何雨棟笑著說:“小何同志,飯都快涼了,咱們先去吃飯,吃完再去放電影,怎麼樣?”
何雨棟點點頭,心裡想著今天總算見識了於海棠的厲害。
這種漂亮姑娘還挺有脾氣的,不過他也不想為難李主任。
今晚要靠他幫忙放電影,這事關係到自己的積分。
正準備走的時候,於海棠突然喊住了何雨棟:“等等,放映員同志,你別急著走。”
何雨棟回頭問:“還有甚麼事?”
於海棠笑嘻嘻地說:“桌椅剛才挪開了,還沒歸位呢,能麻煩你再幫我搬一下不?”
“行。”何雨棟聳聳肩答應了。
幫女孩子做事,他一向樂意。
很快,何雨棟和李主任一起把廣播室的東西重新擺放好,包括那些笨重的播音裝置。
其實李子豪自己就能弄好,但李主任硬是要摻和進來,生怕於海棠跑去廠長那兒告狀說自己欺負女同事。
幹完活,於海棠走到何雨棟身邊,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糖遞給他,“給你,謝謝今天幫忙。”
對她來說,何雨棟明顯比李主任討喜得多。
何雨棟也不扭捏,接過了糖就回了句:"行,那我就收下了。
"
接著,於海棠又問:"放映員同志,您貴姓?"
"何雨棟!"他簡短地答道。
"我是於海棠。
"於海棠說著還伸出手,要跟他握個手。
何雨棟笑了笑,也伸出手跟於海棠禮貌地道別。
他知道,於海棠這麼做的意思很明顯,就是要讓李主任曉得他們才剛認識,乾乾淨淨,沒那些見不得人的事。
握完手,於海棠的眼神又瞟向了李主任,說:"我不給你糖吃了,你剛剛還說我壞話呢。
"
李主任頓時無語,他轉頭對何雨棟說:"沒別的事了,咱們走吧,食堂中午人多,得提前打招呼才行。
"
"好!"何雨棟點點頭,就跟李主任一起離開了廣播室。
看著何雨棟離開的背影,於海棠心裡突然有些琢磨不定。
雖然這是她頭一回見到何雨棟,但她能感覺出來,他跟軋鋼廠裡的工人完全不同,身上有種獨特的味道。
...
離開廣播室後,何雨棟跟著李主任直奔軋鋼廠的食堂。
這食堂比義利食品廠的大得多,畢竟軋鋼廠的工人數量是幾萬,可不是食品廠能比的。
來到食堂後廚,李主任領著何雨棟直奔何雨柱所在的地方。
"傻柱,過來一下!"李主任站在廚房門口喊了一聲。
正在炒菜的何雨柱聽到喊聲,把鍋和大鐵勺遞給徒弟小偉,快步走到門口。
剛到門口,他就看見了自己的弟弟何雨棟。
看到弟弟跟李主任在一起,何雨柱十分驚訝。
他立刻問:"雨棟,你怎麼跑這兒來了?"
...
何雨柱當時真的驚呆了。
他完全沒想到自己的親弟弟何雨棟居然和李主任湊一塊兒了。
還沒等何雨棟開口,站在門口的李主任已經顯得有點疑惑了。
他忍不住問何雨柱:"傻柱,你認識這個義利食品廠的放映員?"
何雨柱笑呵呵地說:"那是我弟弟,何雨棟。
"
說著,他還有點小得意。
畢竟李主任對何雨棟挺友善的,這說明他的弟弟可是李主任的座上賓。
李主任在軋鋼廠的地位不低,弟弟有了出息,做哥哥的臉上也有光。
李主任一聽這話,就笑了,說:“我說你們倆怎麼長得有點像呢,原來是親兄弟,難怪。”
何雨棟在旁邊聽了直想翻白眼。
他跟何雨柱長得一點都不像好不好?
何雨棟的樣子倒是有點像何雨水,比較帥氣;而何雨柱嘛……不知道怎麼回事,兄妹三個裡就他最老實憨厚。
不過這種話何雨棟可不敢說出口,怕傷了何雨柱的心。
於是他轉頭對何雨柱說:“哥,你怎麼把紗布拆了?”
早上出門時他還看見何雨柱頭上纏著紗布呢,這才過了多久,紗布就沒了。
何雨柱眨巴眨巴眼睛,“嘿嘿”一笑,“我的身體好得很,早就好了,今兒早上自己拆下來的。”
看來何雨柱挺愛面子的。
他認為頭上纏著紗布來上班太丟臉,所以提前去醫院拆掉,然後才來軋鋼廠。
接著他又趕緊轉移話題,“哎,你不是在義利食品廠上班嗎?怎麼跑這兒來了?”
何雨棟笑著說:“哦,許大茂請假了,今晚廠裡放電影,他們讓我來幫忙給你們放電影。”
“哦,原來這樣。”何雨柱點點頭。
一旁的李主任也開口了,“傻柱,既然這是你弟弟,我也就不多說了,快準備幾個好菜,中午好好招待你弟。”
“好嘞!沒問題!”何雨柱立馬答應。
何雨棟能被李主任這麼熱情地招待,今天何雨柱一定要好好表現。
“行了,你去炒菜吧,我們先去食堂的小屋子裡等你。”李主任說完就帶著何雨棟走了。
“好。”何雨柱點點頭,又對何雨棟說:“今天中午哥給你做幾個拿手菜,你來咱們廠幫忙放電影,哥臉上也有光。”
說完他就興沖沖地進了廚房。
何雨棟環顧四周,發現廚房裡不見黃彪那個傢伙的身影。
看來那天晚上捱了教訓後,這傢伙是真不敢再來上班了。
這樣也好,免得他擔心何雨柱又要跟黃彪打架。
在廚房裡待了一會兒,何雨棟就被李主任叫到食堂的小房間裡去了。
兩人聊著天,沒過多久,飯菜就端上來了。
今天何雨棟來軋鋼廠吃飯,何雨柱做了好多好吃的,每道菜都用心做過的。
看著桌上幾道精緻的菜餚,李主任笑呵呵地說:“雨棟,今天我真是沾了你的光,你哥做的菜比我之前招待別的廠領導時還要好呢。”
何雨棟明白,這是何雨柱對他好,特意做了些好菜。
一家子就是一家子嘛。
對李主任的話,何雨棟只是笑了笑,沒怎麼搭腔。
他對李主任沒甚麼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