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he Peoples Will Anoints a Leader; The General Commander Gathers Righteous Forces.
藥王谷的沖天火光在萬毒山脈燃燒了整整七天七夜。
當最後一縷毒煙散盡,海寶兒站在化為焦土的山谷入口,身後是三百白衣勝雪的天醫門弟子。
七日來,他們不僅焚燬了藥王谷百年積累的毒物,更解救出二百三十七名被囚禁的試藥人。那些從地獄歸來的倖存醫者,如今大多數都加入了天醫門——
他們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毒術的可怕,也比任何人都更渴望以醫道正心。
“少主,金蠶王找到了。”鬼手官鰲捧著一隻玉盒走來,盒中趴著一隻通體金黃、拇指大小的蠶蟲,正是解毒聖物金蠶王。
海寶兒小心接過,取出一枚銀針刺破指尖,擠出一滴鮮血滴在金蠶王背上。那金蠶聞血而動,緩緩爬到他左臂被噬脈絲侵蝕處,張口吐出一縷金色絲線。
金絲入體,與黑色噬脈絲糾纏,竟如沸湯潑雪,迅速將毒素消解。
又七日運功逼毒,配合金蠶王唾液,海寶兒左臂的噬脈絲終於徹底清除。他活動著恢復如初的手臂,望向北方——那是天山的方向,也是柳元西狼神教總壇所在。
“傳令。”海寶兒聲音清朗,“天醫門主力三日後回師蟹峙島,官副門主率‘濟世堂’弟子留守燕州,配合楊文衍救治北境軍民。另,飛鴿傳書浮青閣冷凌煙、挲門符元——我要在一個月內,看到浮青閣耳目遍及九州三十六州和天下各國,挲門利刃懸於所有投靠柳元西的叛臣床頭。”
“是!”三百弟子齊聲應諾。
海寶兒翻身上了雲驪,白髮在風中揚起。他最後看了一眼化為焦土的山谷,策駒南歸。
這一戰的訊息,以燎原之火之勢和千里傳音之極傳遍天下。
“天醫門主寶魯爾(海寶兒),七日焚滅藥王谷!”
“百年毒宗,一朝覆滅!”
“醫道正心,毒術伏誅!”
訊息傳到武朝京城,朝野震動。
武皇在朝堂上親自誦讀捷報,太子武承煜趁機進言:“父皇,海少傅不僅醫武雙絕,更兼治國安邦之才。兒臣請旨,封海少傅為天下勤王義師大元帥,整合各方勢力,共抗柳賊!”
此言一出,滿朝譁然。
有老臣質疑:“海少傅雖有大功,但畢竟年輕,且非真正的朝堂中人,如何能統御天下義師?”
武承煜冷笑:“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如今柳賊狼子野心,天下將傾,若還拘泥於陳規舊制,無異於坐以待斃!”
就在朝堂爭論不休時,一份加急密報送入宮中——沇州王勄、檀濟道聯合上表,願奉海寶兒為“天下勤王盟主”;齊州牧郭崇韜緊隨其後;連遠在東海之濱的舒州、海州,也有數十家豪強聯名請願。
民意洶洶,大勢已成。
三日後,聖旨下:封海寶兒為“天下兵馬招討使,總督勤王軍事”,賜尚方寶劍,可先斬後奏。同時,明發天下《討柳檄文》,歷數柳元西十大罪狀,號召天下有識之士共誅此獠。
訊息傳到海花島時,黎姝昕激動不已,吵著鬧著要即刻出海,親赴蟹峙島與海寶兒匯合,並極力勸說爺爺黎光覲見東萊王,請求舉全島之力響應號召。
而幾乎同一時刻,退守蟹峙島的海寶兒,正與冷凌煙、符元議事。
“師弟,這是浮青閣最新情報。”冷凌煙鋪開一卷地圖,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各方勢力的動向,“柳賊及其附庸勢力控制的蜀州、涼州已宣佈自立,但內部並不穩定。蜀州牧劉璋雖表面臣服狼神教,但其長子劉循暗中聯絡朝廷;涼州方面,馬騰、韓遂兩大豪強正在爭權,都試圖借柳元西之力壓制對方。”
符元介面道:“挲門已派出三十七組刺客,潛入這兩州。只要一聲令下,三日內可取劉璋、馬騰首級。”
海寶兒搖頭:“殺一二人易,收一州之地難。我要的不是刺殺,是人心。”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劃過蜀州、涼州:“傳令浮青閣,將柳賊走狗們在蜀、涼二州屠戮百姓、以活人煉傀的證據散佈出去。同時,聯絡劉循,許他事成之後繼任蜀州牧;聯絡韓遂,告訴他,馬騰已秘密向柳賊效忠,願獻涼州為進身之階。”
冷凌煙眼睛一亮:“離間計?!”
“不止。”海寶兒淡淡道,“我要讓這兩州自己亂起來,亂到柳元西不得不派兵鎮壓,從而分散他的兵力。而我們要做的,是在亂中取勢——浮青閣負責散佈訊息,挲門負責‘製造’證據,天醫門則派出醫隊,以救治瘟疫為名進入二州,暗中聯絡義士。”
“一明一暗,一醫一武,好計謀。”符元讚道。
“這還不夠!!”海寶兒轉身,目光如炬,“天下大勢,在乎人心。柳賊以武力壓服諸國,看似勢大,實則根基不穩。我要以三把利劍,為他編織一張天羅地網。”
他豎起三根手指:“第一劍,天醫門懸壺濟世,收天下民心;第二劍,浮青閣眼線遍佈,控天下情報;第三劍,挲門利刃暗藏,懾天下宵小。三劍合一,便是‘擎天三柱’——我要以這三柱,撐起將傾的天下!”
冷凌煙與符元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震撼。他們這位“少主”,原來還是那個醫武雙絕、胸懷天下、謀略深遠的海寶兒。
“此外……”海寶兒走到窗邊,望向西北方,“還有第四把劍——赤山行國。”
他轉身,眼中閃過銳利光芒:“赤山十八部,如今已分化。黑狼部被滅,蒼狼、白鹿、金雕三部遭屠,其餘各部人人自危。但你們可知,為何柳賊不將十八部趕盡殺絕?”
冷凌煙沉吟道:“因為他需要赤山的兵力?”
“是,也不是。”海寶兒搖頭,“赤山鐵騎天下無雙,柳賊自然想要。但更重要的是——赤山皇族還有血脈在世。”
“赤山皇叔漁陽燾,二皇子漁陽銀勾,三皇子漁陽鐵木。”符元道,“他們在赤山的影響力一直都在。”
“不錯。”海寶兒從懷中取出一封密信,“這是我昨日收到的——皇叔漁陽燾已聯絡上白鷺部、青牛部、玄蛇部、火狐部、雪豹部五部首領,每部願出兵兩萬,共十萬大軍。只要朝廷給予名義上的支援,他們便可返回赤山王庭,推翻漁陽金帳的篡位。”
冷凌煙接過密信,快速瀏覽,面露喜色:“若赤山內亂,柳元西必分兵鎮壓,我軍壓力大減!師弟,此乃天賜良機!”
“天賜?”海寶兒苦笑,“這是漁陽燾以命換來的機會。信中說,為了取得五部信任,他親自潛入金帳大營,刺殺三名狼神教護法,身受重傷。如今藏在白鷺部養傷,生死攸關。”
殿內一時沉默。
良久,海寶兒緩緩道,“傳我令:第一,以‘天下兵馬招討使’名義,正式推舉漁陽燾為赤山攝政王,漁陽銀勾為赤山太子;第二,命天醫門派出最好的醫官,攜救命丹藥前往白鷺部;第三,浮青閣全力配合赤山義軍,提供金帳兵力部署情報;第四,挲門選派三十名精銳標客,潛入赤山,保護漁陽燾叔侄安全。”
“是!”冷凌煙、符元領命。
“還有!”海寶兒頓了頓,“以我的名義,寫一封信給漁陽燾。告訴他——赤山不是孤軍奮戰,武朝百萬軍民,願與赤山兄弟並肩而戰。待肅清奸佞之日,我親自上赤山,與他痛飲三百杯。”
冷凌煙記下,忽然想起一事:“師弟,放山人前輩那邊……”
海寶兒神色一肅:“爺爺那邊如何?”
“放山人前輩離開五頂山後,已先後抵達青衣羌國、聸耳及赤山等國。根據最新情報,他已說服青衣羌國仙師渠、聸耳王姑兮箏保持中立,但赤山禪院傳燈法師仍態度飄忽不定。”冷凌煙稟報。
海寶兒沉思片刻:“爺爺這是在為我們爭取時間。各國護國者均為涿漉榜上的高手,他們得柳賊恩惠,修為皆有所突破。若他們徹底倒向柳元西,天下將再無寧日。傳信爺爺,告訴他——寶兒這邊一切順利,請他保重身體。另外……”
他走到書案前,提筆疾書,寫下一封長信:“將這封信,透過浮青閣最隱秘的渠道,送到爺爺手中。信中附上我與九爸及天醫門最新研製的‘護心丹’配方,可抵禦柳賊的奪舍道種侵蝕。”
符元接過信,鄭重收起。
海寶兒望向窗外波濤洶湧的大海,喃喃道:“爺爺,您一定要平安。待孫兒掃清寰宇,接您回家頤養天年。”
天山絕頂,狼神教總壇。
玄冰密室中,柳元西盤膝而坐,周身七道血色氣旋瘋狂旋轉。每一道氣旋中都有一張扭曲的人臉在嘶吼——那是被他控制的七位地九境以上高手的本命精魂。
這些昔日的宗師、掌門、國師,如今竟不得不分出部分元神供柳賊修行,儼然都成了他修煉的助力。
突然,柳元西眉心那道如閉目豎痕的血紋猛然睜開!
第三隻眼!
那隻眼沒有瞳孔,只有一片深邃的血色旋渦,旋渦中似有無數靈魂在掙扎哀嚎。隨著血眼睜開,七道氣旋同時炸裂,七張人臉化作七道血光,被血眼吞噬。
“啊啊啊——!!!”
密室內響起非人的咆哮。柳元西的身體開始膨脹,面板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暗紋。那些暗紋不停地隨著血液和經脈蠕動,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
冰壁“咔嚓咔嚓”裂開無數細紋,整個密室都在震顫。
不知過了多久,一切平息。
柳元西緩緩睜眼,雙目已變成純粹的金銀色——左眼金芒如日,右眼銀華似月。而眉心那隻血眼,此刻已變成暗金色,緩緩閉合,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金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