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Convergence and Dispersal at Will, to the Ninth Realm.
七日磨合,陣型初成。十四日精進,六獸如臂使指。
至二十一日,海寶兒已能同時駕馭六獸施展三種不同變化:聚時如鐵桶金城,散時如天羅地網,攻時如雷霆暴雨。
午後未時到酉時,則是“練刀悟訣”。海寶兒獨處瀑布下,任千鈞水流衝擊身軀,手持狼環彎刀修習《蒼狼七訣》。
第一訣,練的是一個“快”字。刀出如狼撲獵,講究猝不及防,一擊斃命。海寶兒在瀑布逆流中揮刀,最初每刀都被水流衝偏,十日後已能劈開水幕,刀鋒所過,瀑布竟短暫斷流。
第二訣,練的是一個“詭”字。刀路曲折難測,如月下孤狼行走,看似慵懶實則處處殺機。海寶兒在谷中迷陣石林間穿梭,刀光從不可思議角度閃現,斬落飄飛的落葉而不傷石筍分毫。
第三訣,練的是“眼觀六路”。刀隨身轉,意隨念動,需同時感知八方動靜。紫靈與雪雕王在空中拋投碎石,蒲狼王與雲驪在地面突襲干擾,海寶兒閉目聽風辨位,刀光織成綿密刀網,所有碎石皆被斬為齏粉。
第四訣,練的是“氣勢”。一刀出而百狼隨,刀意化作無形狼群,震懾敵膽。海寶兒對崖壁揮刀,刀未至,巖壁上已出現道道爪痕般的刀氣印記,谷中迴盪起隱約狼嚎。
第五訣,練的是“範圍”。刀光如狼煙瀰漫,籠罩十丈方圓,攻防一體。海寶兒立於溫泉中央,刀舞成圓,激起漫天水花,每一滴水珠都被刀氣裹挾,化作凌厲暗器,將岸邊岩石擊出蜂窩狀孔洞。
第六訣,練的是“人刀合一”。此乃前五訣大成後的昇華,需引動狼環刀本源之力。每夜子時月華最盛時,海寶兒便登臨谷中最高處“拜月臺”,將刀置於月光下。狼環刀七顆狼牙寶石會依次亮起,每亮一顆,刀中傳來的蒼狼意志便強盛一分。
起初海寶兒僅能點亮三顆,便被刀中狂暴意志衝擊得頭痛欲裂。但他咬牙堅持,以《御獸訣》平和心法調和狼性,每夜與刀中狼魂溝通——不是征服,而是共鳴。他講述草原見聞、狼群智慧、蒼狼七訣的領悟,刀身震顫回應。
至第二十五夜,七顆寶石全亮!
狼環刀徹底甦醒,刀身延長三尺,刀柄處隱隱浮現一尊蒼狼虛影,與海寶兒神魂相連。那一刻,他福至心靈,《蒼狼七訣》第六訣圓滿,修為水到渠成突破至地九境初階!
但這還不夠。
師父天不絕人曾言,要破除柳元西的奴印,至少需地九境實力,且《御獸訣》需至第九式“靈龜長壽”小成。
最後五日,海寶兒全力衝擊第九式。
“靈龜長壽”與之前八式迥異,不求攻殺,專重守禦與持久。真氣執行路線變得極其緩慢複雜,如龜甲紋路層層巢狀,每一層都需以意念精細構築。
海寶兒整日靜坐,心神沉入體內,觀想自身如萬年靈龜,揹負玄甲,蟄伏深淵,任外界滄海桑田,我自巋然不動。
這需要極致的耐心與定力。海寶兒初時難以適應——前八式皆動若雷霆,第九式卻靜如古潭。每每真氣運轉至關鍵處,往日戰鬥本能便會躁動,導致構築失敗。
六獸似有所感。
鳴寶臥於他身側,琉璃眼中流溢位寧神光華;墨鴨王吐出水汽凝成薄霧,隔絕外界雜音;紫靈展翼遮蔽過強日光;雪雕王釋放清涼氣息;雲驪踏出舒緩蹄音如安神曲;蒲狼王驅趕一切靠近的生靈。
在六獸輔助下,海寶兒漸入佳境。第五日黃昏,他體內終於成功構築出第一層“靈龜真氣”。此氣色呈青灰,質如膠凝,流轉緩慢卻厚重無比,護住心脈要害時,竟能硬抗紫靈試探性的一記風刃而無損!
“成了!”海寶兒睜眼,眸中青藍二色交替閃爍——青是《御獸訣》靈龜真氣,藍是《蒼狼七訣》刀意。
兩者一靜一動,一守一攻,在他體內達成微妙平衡。
此刻的他,修為穩固於地九境初階,《御獸訣》第九式初成,《蒼狼七訣》第六訣圓滿,更與六獸心意相通,如為一體。
月已漸圓,時辰將至。
海寶兒起身,六獸齊聚身前。紫靈低鳴,長頸輕觸他手臂;鳴寶以角輕抵他掌心;雲驪低頭蹭他肩膀;蒲狼王俯首示忠;雪雕王落於他右肩;墨鴨王浮出水面,喙中銜著一枚幽黑避水珠。
無需言語,情誼自在。
“紫靈、雲驪,隨我赴沇州。其餘夥伴留守此谷,若三日後月落時我未歸……”海寶兒取出三枚玉簡,以真氣刻入訊息,“便按玉簡中第二預案行事,前往燕州尋楊元帥。”
四獸低鳴應諾。
海寶兒最後望了一眼這修煉一月的山谷,轉身時目光已如堅鐵磐石。
月圓之夜,生死一搏。
沇州城,將軍府。
今夜府邸戒備之森嚴,堪稱立城以來之最。
三千鐵衣衛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甲冑鮮明,刀槍映月。府牆外更有十八處暗哨,十二隊遊騎——檀濟道治軍嚴謹,為防止柳元西察覺異常,表面功夫做得滴水不漏。
府內正堂卻只燃著四盞青銅燈,光線昏黃朦朧。王勄與檀濟道對坐案前,皆著素袍,胸口衣襟敞開,露出那猙獰的血色奴印。月愈圓,印愈活,此刻已如心臟般微微搏動,每一次跳動都牽扯二人心脈,帶來針刺般的痛楚。
“狼神教‘血手判官’今日又來‘巡查’了。”王勄聲音低啞,“他以督查軍務為名,實則已將城中三十六處要害佈下他的人。東門守將、糧倉主管、軍械庫令……皆被替換。”
檀濟道冷笑,眼中閃過戾氣:“那‘血手判官’倒是謹慎,連我親衛營都安插了七個暗子。可惜他不知,那七人今早已‘突發急病暴斃’。”
“殺得好!”王勄拍案,隨即劇烈咳嗽,奴印紅光大盛,疼得他額冒冷汗,“但這終究是飲鴆止渴。那‘血手判官’手握控制奴印的秘法,若他察覺異動,只需催動秘法,你我頃刻間便成行屍走肉。”
“所以今夜必須成功。”檀濟道望向窗外明月,“海少傅是我們唯一的生機。”
話音未落,堂外傳來極輕微的撲翅聲。
二人警覺抬頭,只見一隻紫色巨鷲滑翔落於院中,翅展掀起的氣流竟未驚動一片落葉。鷲背上躍下一人,白衣白髮,腰佩彎刀,正是海寶兒。他身側還立著一隻銀翼天馬,馬鬃飛揚,四蹄虛踏,不沾塵埃。
“海少傅!”二人急迎。
海寶兒擺手止禮,目光掃過二人胸口,瞳孔微縮:“這奴印……比情報所述更嚴重。柳元西不僅種下控制禁制,還在核心埋了‘噬心蟲卵’,一旦奴印被觸動,蟲卵便會孵化,噬心而亡。”
王勄色變:“難道無解?!”
“有,但更險。”海寶兒從懷中取出一套玉盒,展開後可見十二枚金針、三把小巧玉刀、數瓶丹藥以及一卷薄如蟬翼的絲絹,“我需分三步——先以‘定魄針’封住你們神魂,防止在拔除過程中意識崩潰;再以‘斬緣刀’剝離奴印與心脈的連線;最後用‘化螢丹’逼出蟲卵。每一步都需你們完全放開心神,稍有抵抗,前功盡毀。”
檀濟道深吸一口氣:“需要多久?!”
“子時開始,丑時結束,正好一個時辰。但過程中柳元西必會感應到奴印被觸動,他留在印中的神識烙印可能會反撲。”海寶兒看向西方,“我已請師父天不絕人在外圍佈下‘遮天陣’,能拖延一刻鐘感應。但一刻鐘後……”
“一刻鐘後,就要靠真本事硬扛了。”王勄咬牙,“府外有三千鐵衣衛,狼神教祭司若來,必讓他有來無回!”
海寶兒卻搖頭:“不可。柳元西既派祭司坐鎮,必授他剋制你二人的後手。你們需裝作無事,繼續與他周旋。抵禦反撲之事,交給我。”
他頓了頓,從懷中取出一張符篆:“這是‘身替符’,乃師父所賜。關鍵時刻可替你們承受一次致命反噬,但只能用一次。”
檀濟道接過符篆,卻感覺其中蘊含著恐怖能量,鄭重收入懷中:“大恩不言謝。”
亥時三刻,準備工作開始。
海寶兒讓二人服下“寧神散”,脫去上衣平躺於玉榻。他先以銀針探穴,在二人周身一百零八處大穴刺入試探,感應奴印能量的流動軌跡。每一針刺入,奴印都會輕微震顫,血色紋路順經脈遊走。
紫靈立於樑上,銳目掃視四方,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它的眼睛。雲驪守在門外,銀蹄輕踏地面,感知地底動靜——這是它的天賦,能察覺百丈內土中潛行之物。
“奴印根系已深入心脈三寸,與肝、腎、肺皆有勾連。”海寶兒眉頭緊鎖,“柳元西好毒的手段,這是將你們性命與他徹底綁死。若強行拔除,即便成功,你們也會元氣大傷,修為至少跌落三境。”
王勄苦笑:“能活命已是奢望,修為……日後再練便是。”
“不。”海寶兒眼中閃過決斷,“我要試一個險招——‘移花接木’。將奴印根系從你們五臟剝離,暫時移接到我體內,由我的靈龜真氣包裹鎮壓。待徹底化解後再逼出。如此可保你們根基不損。”
“不可!”檀濟道急道,“奴印兇險,一人承受尚且艱難,你豈能同時負擔兩道?!”
海寶兒平靜道:“我修有靈龜長壽式,最擅鎮壓異種真氣。且《御獸訣》本就包容萬物,狼環刀意更能剋制邪祟。時間緊迫,不必再爭。”
他取出那捲絲絹展開,竟是一幅精細入微的人體經絡圖,圖上以金線標註出三百六十個節點:“這是我月來推演的‘雙印剝離法’,需同時操作,不能有毫厘之差。你們放鬆心神,信任我。”
子時到,月正中天。
海寶兒雙手各執六枚金針,針尖沾了特製藥液,泛著淡金光澤。他深吸一口氣,眸中青藍二氣流轉,整個人進入一種玄妙狀態——左半身運轉《御獸訣》,真氣柔和如春水;右半身催動《蒼狼七訣》,刀意凌厲如朔風。
“開始了!”
雙手同時刺出!十二枚金針精準刺入二人胸口奴印正中心的“印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