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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7章 第1199章 碾藥觸前塵 匹夫護仁心

2026-05-02 作者:柳元西

Chapter Grinding Herbs, Unearthing the Past ? An Ordinary Man Guards a Healers Heart.

草棚內,第五知本累得幾乎虛脫。漁陽拓頓默默遞來一碗水。

“謝謝。”第五知本接過,突然問道,“老爺子,今天碾藥時,您是不是想起了甚麼?”

漁陽拓頓皺眉,努力回憶:“藥……碾藥……我好像……經常做……”

“在甚麼地方做?為誰做?!”

“在……一個大帳篷裡……很多人……叫我……大……”漁陽拓頓抱住頭,痛苦低吼,“頭好痛……”

第五知本趕緊停止追問,為他施針安撫。

待老人平靜下來,第五知本走出草棚,仰望星空。

“大汗……你果然是赤山先汗。”他喃喃自語,“寶兒那小子若知道我來了赤山,還救了他要找的人,不知會是甚麼表情……”

正想著,遠處傳來馬蹄聲。

一隊約莫五十人的騎兵疾馳而來,看裝束是狼神教的巡邏隊。

為首的小隊長看到草棚和排隊的百姓,獰笑道:“這裡還挺熱鬧。老東西,誰允許你在這裡行醫的?”

第五知本平靜道:“醫者行醫,需要誰允許?”

“放肆!”小隊長抽刀,“現在整個赤山都是狼神教的天下!所有醫者都必須登記造冊,為神教服務!你私自義診,就是違抗神諭!”

他揮手:“把這老東西抓起來!草棚燒了!”

士兵們一擁而上。

百姓們嚇得四散奔逃。

第五知本嘆了口氣,從袖中取出一枚金針。

便在這時,帳篷裡衝出一道身影!

是漁陽拓頓!披頭散髮!

老人雖然記憶混亂,但戰鬥本能還在。他奪過一名士兵的刀,刀光一閃,三名士兵倒地!

“保護大夫!”漁陽拓頓嘶吼,聲音沙啞卻威嚴。

小隊長又驚又怒:“還敢反抗?殺了他!”

混戰爆發。

漁陽拓頓雖然年老且傷勢初愈,但刀法精妙,一時間竟無人能近身。可畢竟寡不敵眾,很快被逼到草棚角落。

眼看就要喪命刀下——

“住手!”

一聲清喝從遠處傳來。

只見一支約莫百人的隊伍快速接近,為首的是一名長衫文士,身後跟著數十名手持棍棒、鋤頭的百姓——

都是被第五知本救治過的人!

“是劉先生!”有百姓認出來人,“榷市書院的劉先生!”

長衫文士走到近前,冷冷看向小隊長:“這位大夫救治百姓,功德無量。你們狼神教非要趕盡殺絕嗎?”

小隊長色厲內荏:“劉文遠!你一個教書匠,也敢管神教的事?!”

“天下事,天下人管得。”劉文遠凜然不懼,“今日你要動大夫,就先從我和這些鄉親的屍體上踏過去!”

他身後,百餘名百姓齊聲怒吼:“保護大夫!”

聲震四野。

小隊長臉色變幻。他只有五十人,對方人數佔優,而且真打起來,未必能討好。

“好……好!你們等著!”他撂下狠話,帶人狼狽撤退。

百姓們歡呼起來。

劉文遠走到第五知本面前,深深一揖:“大夫高義,文遠佩服。不知大夫尊姓大名?!”

“第五知本,天醫門第九席。”第五知本還禮,“多謝劉先生解圍。”

“第五知本?”劉文遠眼睛一亮,“可是鼎鼎大名的天鮭聖手?”

“正是區區在下。”

“久仰!”劉文遠激動道,“實不相瞞,文遠早年遊學時,曾在昇平帝國一帶聽過先生的名號。沒想到今日能見到醫門高人!”

“你是武朝人士?!”第五知本打量著書生,問出了心中困惑,“為何會在赤山境內做起了教書匠?!”

“先生,這有點說來話長……”

兩人相談甚歡。劉文遠邀請第五知本到榷市書院暫住,既能繼續行醫,也能避開狼神教的騷擾。

第五知本想了想,答應了。

收拾行裝時,漁陽拓頓默默幫忙。他看向第五知本,突然道:“第五……先生。你救了我,我會報答你的。”

這是他這些天來說出的最完整的一句話。

第五知本笑了:“報答就不必了。等你想起來自己是誰,做你該做的事,就是對我最好的報答。”

隊伍向榷市出發。

身後,草棚的布幡在晚風中飄揚。

就在一行人絕塵遠去後不久,原地的空濛暮色裡,一道倩影倏然凝現。

來人一襲素衣勝雪,裁雲剪水般勾勒出清瘦身姿,玄色垂簾斗笠覆住容顏,只餘一縷月華般的鬢髮悄然垂落。手中一柄含光寶劍,劍鞘古樸,隱有清輝流轉,似藏著萬千鋒芒,卻又被她握得溫馴。

少女靜立片刻,聲線輕幽,如空谷鶯啼,帶著幾分悵然低喚:“先生,蠻兒…… 沒能尋到大哥哥的蹤跡……不過您放心,我就是踏遍草原十八部,也定會將他安全帶來見您……”

沇州城的冬天去得格外遲。

正月未過,朔風又裹挾著細碎的雪粒,抽打在城外連綿的營帳上。楊文衍站在中軍大帳前,望著十里外那座灰黑色的城池,眉宇間鎖著化不開的凝重。

沇州城牆高四丈,護城河寬五丈,四門皆有甕城。更麻煩的是,城記憶體糧充足,據探子回報,足夠五萬叛軍吃上一年。而王師這邊……

“元帥,糧草只夠十日了。”彥柏舟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掩飾不住的焦慮,“燕州那邊,今年收成本就不好,又遭了旱災,實在擠不出更多糧食。”

楊文衍沒有回頭:“催糧的文書送到京都了嗎?”

“送了三道,都沒有迴音。”彥柏舟壓低聲音,“聽說……聽說朝廷現在也亂。各州郡都以‘保境安民’和‘靖難勤王’為名截留賦稅,不肯上繳。戶部尚書已經辭官三次了,都被陛下駁回了。”

“另外……”彥柏舟欲言又止,在心裡反覆衡量許久,才又說道,“請楚州蕭大人出兵圍援一事,怕是也無法實現,聽說周邊又有許多氏族和官員勾結,開始對州軍動手,已然勢不可擋……”

意料之中!

九州之內,如今唯有中州、楚州、燕州、海州四地仍奉朝廷正朔,掌控無虞。餘下六州早已不復王化,亂象叢生——地方勢力借“保境安民”和“靖難勤王”之名,行擁兵割據之實,彼此攻伐不休;而那些蟄伏多年的前朝餘孽,更是覷見了亂世縫隙裡的復國微光,紛紛摩拳擦掌,欲圖攪動風雲,重登九五之尊。

形勢已然不可逆轉。說大武王朝已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也不為過。

“保境安民、靖難勤王……”楊文衍冷笑,“好個冠冕堂皇的藉口。”

他轉身走進大帳。帳內炭火微弱,幾名將領圍在沙盤前,個個面帶愁容。

“都說說吧,有甚麼破城的法子。”楊文衍坐到主位。

關起率先開口:“強攻不可取。我軍雖然精銳,有十萬之眾,叛軍五萬據城而守,強攻傷亡太大。”

“圍困呢?”另一名將領問。

“圍困需要時間,更需要糧草。”關起搖頭,“我們的糧草撐不到他們斷糧的那天。”

“那怎麼辦?難不成退兵?”

帳內一片沉默。

退兵?沇州橫亙燕州與中州之間,叛軍在此站穩腳跟,就等於在武朝心臟插了一把刀。向北可威脅燕州,截斷北疆王師的退路;向南可直撲京都,動搖國本。

不能退,也不能久拖。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時,帳外傳來通報:“元帥,海逸王求見。”

楊文衍眼睛一亮:“快請!”

海寶兒走進大帳時,身上還帶著寒氣。他左肩的傷已好了七成,但臉色仍有些虛弱。身後跟著三人——曲水三傑。

這些天來,曲水三傑被彥柏舟派出貼身侍奉海寶兒的日常起居,並向他詳細說明了如今的戰況。

“參見楊公。”海寶兒行禮。

“不必多禮。”楊文衍急切地問,“海逸王可有破城良策?”

海寶兒走到沙盤前,仔細看了半晌,緩緩道:“強攻不可取,圍困不可行,那就只剩下一個辦法——讓叛軍自己開啟城門。”

眾將面面相覷。

“海逸王莫要說笑,叛軍怎麼會自己開門?”關起不解。

“如果城內亂了呢?”海寶兒指向沙盤上的幾個點,“沇州城有五萬守軍不假,但這些軍隊來源複雜。王勄和檀濟道的嫡系大約兩萬,其餘三萬是這些年收編的各地流民、潰兵,甚至還有被脅迫的百姓。這些人軍心不穩,只是迫於形勢才跟隨叛軍。”

他頓了頓:“如果我們能製造內亂,讓這些附庸部隊反水,城門不攻自破。”

“說得容易。”一名老將搖頭,“檀濟道治軍極嚴,城內戒備森嚴,我們的人根本進不去。”

“不需要進去。”海寶兒看向曲水三傑之一的王摩詰,“摩詰,你來說吧。”

王摩詰上前,從懷中取出一卷圖紙:“這是學生依據少傅提供的方案製作而成的‘飛鳶’,以輕木為骨,蒙以油紙,藉助風力可飛行三百丈。每架飛鳶可攜帶十斤重物。”

他又指向杜子浼:“子浼兄和軍醫按少傅的藥方,也成功研製了一種特殊的藥粉,名‘惑心散’。此藥無嗅無味,混入飲食中,服下後會讓人產生幻覺,情緒失控。劑量控制得當,不會致命,但足以引發騷亂。”

楊文衍眼中閃過精光:“你們是想用飛鳶把惑心散投進城內?”

“正是。”海寶兒點頭,“選擇風向合適的夜晚,從城外高地放飛鳶。飛鳶越過城牆後自動解體,藥粉隨風飄散,落入城中各處水源、糧倉。不出三日,城內必亂。”

“妙計!”關起拍案,“但如何確保藥粉能準確落入水源?”

韋少白答道:“飛鳶上裝有簡易的計時機關。我們可以根據風速計算飛行時間,預設飛鳶在城內上空解體。學生已試驗多次,誤差不超過五十丈。”

楊文衍沉思片刻:“需要多少飛鳶?多少藥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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