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Remnants Seize a Gap to Flee ? Corrosive Energy Erodes the Meridians.
那聲音充滿蠻荒、暴虐、以及……貪婪。
所有人抬頭。
只見西方天空,一片巨大的黑影正急速逼近!黑影所過之處,雲層撕裂,狂風呼嘯!
待得近了,才看清那是一條……龍?!
不,不是真龍,是蛟!
一條長達數十丈、鱗甲暗青、獨眼猩紅、頭頂扭曲犄角的……上古惡蛟!
它渾身散發著恐怖威壓,那威壓甚至讓狼神真身都暫時止步,警惕低吼。
惡蛟懸停半空,獨眼掃過戰場,最後鎖定海寶兒。
“娃哈哈……這裡居然有人能與雷家那小崽子相媲美!”惡蛟口吐人言,聲音如雷鳴,“今日,本尊要將你……吞噬!”
它巨口張開,一股恐怖的吸力爆發,目標正是海寶兒!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又是甚麼情況?!
柳元西的投影也皺起眉頭——這條惡蛟的氣息,竟也達到了九境巔峰,且肉身強橫無比,是個棘手的變數。
海寶兒心中卻是一動。
惡蛟的吸力看似恐怖,但他能感覺到——那吸力的核心,巧妙地避開了他,反而將他身周幾名試圖偷襲的南八部戰士捲起,吸入蛟口!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咀嚼聲。
惡蛟吞下幾人,滿意地咂咂嘴:“味道不錯。不過……得留著你慢慢享用!”
它再次撲向海寶兒,但動作卻“恰好”撞向了狼神真身!
只有它自己知道,它現在不能公開海寶兒的真實身份,否則以後保護他的代價會越來越大。
“滾開!”柳元西厲喝。
狼神真身與惡蛟狠狠撞在一起!
“轟——!!!”
衝擊波橫掃四方,距離最近的數百人如稻草般被掀飛!
惡蛟看似不敵,被撞退數十丈,但它獨眼中卻閃過一絲狡黠。它順勢翻滾,長尾“不小心”掃過血祭壇基座——
“咔嚓!”
本就脆弱的基座,被這一尾掃塌了大半!血祭大陣的陣眼,受損了!
柳元西投影一陣波動,氣息驟降三成!
“孽畜!壞我大事!”柳元西暴怒。
惡蛟卻一臉“無辜”:“哎呀呀,失誤失誤……本尊只是想吃人,誰讓你這破祭壇礙事?”
它再次撲向海寶兒,但這一次,它“恰好”將海寶兒撞飛的方向……是祖地外圍的密林!
海寶兒人在半空,耳中卻傳來惡蛟的傳音,只有他能聽見:
“小子,快跑。本尊只能幫你到這兒了——不過演戲得演全套!”
話音剛落,惡蛟又“憤怒”地撲來:“哪裡跑!”
海寶兒落地,毫不猶豫,施展全部輕功,向西狂奔。
“追!”柳元西下令。
狼神神魂與南八部殘軍立刻追去。
惡蛟則“緊追不捨”,但它龐大的身軀“總是”不小心撞塌山石、掃斷樹木,巧妙地製造障礙,拖延追兵。
混亂中,皇叔漁陽燾回過神來,嘶聲下令:“朔風密衛!護送殘部撤退!回王庭,清剿叛軍!”
殘存的一千餘人,終於抓住一線生機,倉皇撤離祖地。
血色祭典,以這樣一種荒誕而慘烈的方式,戛然而止。
祭壇廢墟上,柳元西的投影因能量不足,開始潰散。他最後看向西方,眼神陰毒如蛇。
“上古惡蛟……孽畜……好,很好。”
“待本尊真身出關,定將你……挫骨揚灰。”
投影,徹底消散。
狼居胥山,重歸死寂。
唯有漫天血霧,以及滿地屍骸,訴說著這場未完成的……血色祭典。
海寶兒在山林中狂奔。
身後,狼神真身的咆哮越來越近。那怪物雖體型龐大,但在山林中速度奇快,所過之處樹木摧折,地動山搖。
更麻煩的是南八部的追兵——他們對地形極為熟悉,分成數股包抄,試圖將他逼入絕地。
左臂的灼傷越來越痛,黑氣正沿著經脈向上蔓延。海寶兒咬牙封住穴道,又吞下一枚解毒丹,但效果有限——狼神真身的吐息中蘊含的煞氣,非尋常藥物可解。
“必須撐到三百里外……”
他躍過一道山澗,落地時卻一個踉蹌——毒性發作了。
眼前發黑,耳中嗡鳴。
便在這時,一道身影從側方樹叢中閃出,一把扶住他。
“別出聲,跟我來。”
是女子的聲音,有些耳熟。
海寶兒勉強抬眼,看見一張蒙著面紗的臉——是衛藍衣,那個被放山人從天山總壇救出的女子。
“你怎麼……”
“你有難,我豈能坐視?!”衛藍衣低聲道,攙著他轉入一條極其隱蔽的小徑,“這邊走,有個山洞,可暫避。”
小徑蜿蜒向下,盡頭果然有一處被藤蔓遮掩的山洞。洞不深,但足夠隱蔽。
衛藍衣扶海寶兒坐下,迅速檢查他的傷口,臉色一變:“狼神煞氣……麻煩了。”
她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倒出些許淡金色藥粉,灑在灼傷處。藥粉與黑氣接觸,發出“滋滋”聲響,竟將黑氣緩緩逼出。
“這是……”
“大雪山‘金蓮粉’,專克邪煞。”衛藍衣簡單解釋,“我早料到今日兇險,提前準備了。”
她手法嫻熟地清理傷口、上藥、包紮,又喂海寶兒服下幾枚丹藥。做完這一切,她才鬆了口氣。
“追兵暫時找不到這裡,但撐不了多久。我們必須儘快離開赤山。”
海寶兒搖頭:“還不能走。柳賊的血祭雖未完成,但他已獲得部分能量,實力必然大進。我必須知道他下一步的計劃。”
“可是,你現在的狀態……”
“無妨。”海寶兒調息片刻,臉色稍緩,“你剛才說,爺爺在西邊三百里留了東西?”
衛藍衣點頭:“放山人前輩七日前離開時,確實交代過,若您前往西方,可至‘落日峽’尋一處標記雷紋的山洞,內有他留給您的物件。但具體是甚麼,屬下不知。”
海寶兒沉吟:“落日峽谷……在赤山與武朝邊境之間。爺爺是要我……離開赤山,前往武朝?”
“恐怕是的。”衛藍衣低聲道,“赤山經此一亂,南北分裂,大王子篡位,三王子生死未卜,二王子能否力挽狂瀾還猶未可知……這裡已成是非之地。你繼續留在這裡,太危險了。”
洞外,隱約傳來狼嚎和追兵的呼喝聲,正在逼近。
海寶兒握緊拳頭。
他不甘心。
赤山的棋局,他佈局良久,眼看就要將狼神教的陰謀徹底揭破,卻因柳元西的隔空介入和上古惡蛟的意外攪局,功敗垂成。
但衛藍衣說得對——留下,已無意義。
“好。”他終於下定決心,“我們去落日峽谷。”
衛藍衣面露喜色:“我這就去準備馬匹和乾糧。”
“等等。”海寶兒叫住她,“走之前,我還有一件事要做。”
他取出一枚特製的訊號煙火——這是與皇叔約定的最後聯絡方式。
點燃,擲出洞外。
煙火沖天,在半空炸開,形成一朵赤紅色的狼頭圖案,持續三息後消散。
這是告訴皇叔漁陽燾:我未死,計劃有變,各自保重。
也是告訴可能還在附近的朔風密衛:我已脫險,勿念。
做完這一切,海寶兒才真正放鬆下來,靠在巖壁上,疲憊如潮水般湧來。
洞外,追兵的聲響漸漸遠去——他們被煙火引向了錯誤的方向。
衛藍衣悄然出洞,片刻後牽回兩匹健馬。
“海少主,可以出發了。”
海寶兒翻身上馬,最後看了一眼東方——那是赤山王庭的方向。
“銀勾……皇叔……保重。”
兩騎絕塵,向西而去……
時間倒轉,東海之戰,數日前的臨別。
鉛灰色的海天之間,放山人踏浪而立,表情嚴肅。他面前五十丈外,上古惡蛟敖霸天正用爪子撓著下巴——如果蛟有下巴的話——獨眼裡寫滿了“我不信你”四個大字。
“老小子,你剛才說的……該不會是忽悠本尊的吧?”惡蛟的聲音如悶雷,但語氣卻像個懷疑糖果裡有毒的小孩,“甚麼化形秘法,甚麼躲避柳元西……聽著就跟說書先生編的似的!”
放山人嘴角抽了抽:“雷家百年信譽。”
“信譽能當飯吃嗎?!”惡蛟用尾巴拍打海面,濺起漫天浪花,“本尊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的人類多了去了,一個個都說得好聽,結果呢?不是想抓本尊當坐騎,就是想剝本尊的鱗片做盔甲!”
它忽然湊近,獨眼眯成一條縫:“你該不會是想等本尊化形後,把本尊賣給馬戲團吧?聽說人類現在流行看‘蛟人表演’,門票可貴了……”
放山人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要冷靜:“老夫若要害你,何須如此麻煩?直接動手便是。”
“那倒是。”惡蛟歪著頭想了想,“你確實比本尊能打一點點……就一點點啊!”
它伸出爪子,用最小的那根爪尖比劃了一個“一點點”的手勢。
放山人決定跳過這個話題,直接掏出玉簡拋過去:“《玄蛟化形篇》前三重,驗貨。”
惡蛟用爪子接過玉簡,小心翼翼地用神識探了探。三秒後——
“哇啊啊啊!!!”
它突然在海面上瘋狂打滾,尾巴亂甩,掀起的浪頭差點把放山人沖走。
“真的!真的是塑形秘法!專門給蛟屬練的!”惡蛟激動得語無倫次,“本尊……本尊終於可以不用整天拖著這長長的身子到處跑了!你知道進山洞有多費勁嗎?每次都得像麵條一樣把自己塞進去!還有睡覺,翻個身都能壓平一座山,總有人類跑來哭訴甚麼‘蛟爺您壓到我祖墳了’……”
放山人默默後退了三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