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Command Tent: Deployment ? Shattering the Rogue Command.
楊文衍走到沙盤前,開始部署:
“第一路,關起聽令!”
“末將在!”
“你率‘鐵林軍’主力兩萬,從正面強攻叛軍主營。記住,不要急著突破,要穩紮穩打,逼叛軍主力與你決戰。”
“得令!”
“第二路,趙破虜聽令!”
“末將在!”
“你率斥候營與‘冰蛟營’混編的五千精銳,沿冰河暗流繞至叛軍側後,突襲其糧草囤積地。得手後,放火燒糧,製造混亂。”
“得令!”
“第三路,周勃聽令!”
“末將在!”
“你率‘陷陣營’八千死士,從鷹勾嘴舊路潛行,直插叛軍指揮中樞。一旦發現王勄、檀濟道不在,立即發動斬首行動,癱瘓其指揮系統。”
“得令!”
三條軍令,條條致命。
楊文衍又看向彥柏舟:“柏舟,你率剩餘兵力坐鎮大營,同時派騎兵在外圍遊弋,截殺潰逃之敵。”
“領命!”
部署完畢,楊文衍環視眾將:“此戰,關乎北疆安寧,關乎國家命運。望諸位奮勇殺敵,不負皇恩,不負百姓!”
“必勝!必勝!必勝!”
怒吼聲震徹大營且振奮人心。
正月初二,子時。
風雪再起,但這一次,王師將士們的心中均燃著熊熊烈火。
關起率領的兩萬“鐵林軍”率先出發。他們踏著齊膝深的積雪,像一股黑色洪流潛向叛軍主營。馬蹄裹布,士卒銜枚,只有鎧甲摩擦的輕微聲響在夜色中迴盪。
五十里路程,兩個時辰便到。
當第一縷晨光刺破天際時,“鐵林軍”已經列陣在叛軍營前。
“擂鼓!”關起一聲令下。
戰鼓如雷,驚醒了還在睡夢中的叛軍。他們倉促應戰,但群龍無首,指揮混亂,很快就被“鐵林軍”的鐵蹄衝得七零八落。
“不要亂!結陣!結陣!”一個叛軍將領聲嘶力竭地呼喊。
但為時已晚。
“鐵林軍”是楊文衍親手打造的精銳,士卒皆是百戰老兵,裝備精良,戰法嫻熟。他們以鋒矢陣型突進,所過之處,叛軍如割麥一般,一茬接一茬地倒下。
同一時間,趙破虜的五千奇兵已經潛入叛軍側後。
冰河暗流比想象中更加兇險。水面雖然結冰,但冰層厚薄不一,不時有人墜入刺骨的河水中。但沒有人退縮,所有人都咬著牙,奮力向前。
黎明時分,他們終於找到了目標——一處位於山谷中的糧草囤積地。
守軍只有千人,且大半還在睡夢中。
“殺!”趙破虜一聲令下。
五千精銳便作猛虎出柙之勢,瞬間撕碎了守軍的防線。火油罐被拋向糧垛,火箭落下,頃刻間,整片山谷化為火海。
“糧草!我們的糧草!”叛軍士卒絕望地呼喊。
而更致命的打擊,來自周勃的“陷陣營”。
這八千死士,是楊文衍從全軍挑選的悍卒,個個武藝高強,悍不畏死。他們沿著鷹勾嘴的險峻小路潛行,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摸進了叛軍大營的核心區域。
正如情報所說,王勄和檀濟道不在。留守的幾個將領正在中軍帳爭吵,為誰該臨時掌權而面紅耳赤。
“就是現在!”周勃眼中閃過狠色。
八千死士同時暴起,又作狼入羊群之狂,直撲中軍帳。
“敵襲!敵襲!”叛軍將領驚恐大叫。
但已經來不及了。周勃一刀劈開帳簾,身後死士蜂擁而入。不過盞茶時間,帳內所有將領,盡數伏誅。
指揮中樞癱瘓,叛軍徹底陷入混亂。
“主帥死了!”
“糧草被燒了!”
“我們被包圍了!”
各種謠言在軍中蔓延,恐慌擴散速度之快,讓人觸手不及。士卒開始潰逃,將領無法約束,整個叛軍大營,變成了一鍋沸粥。
關起抓住時機,下令總攻。
兩萬“鐵林軍”全線壓上,如鋼鐵洪流,碾碎一切抵抗。
這場戰鬥,從清晨持續到午後。
當最後一支叛軍殘部放下武器投降時,雪原已被鮮血染紅。屍橫遍野,殘旗倒伏,硝煙在寒風中緩緩升騰。
王師大獲全勝。
十餘萬叛軍,死傷過半,餘者皆降。繳獲兵甲糧草無數,北疆持續一年多的戰事,至此畫上句號。
楊文衍在親衛簇擁下走入叛軍大營時,看到的是一片狼藉。
但他眼中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深深的疲憊。
戰爭贏了,但死了太多人。
那些倒在雪地裡的,無論是王師將士還是叛軍士卒,都是大武的子民,都有父母妻兒。
“元帥,找到王勄和檀濟道的營帳了。”關起前來稟報,“二人確已離開,但帳中留有一些東西。”
“帶路。”
王勄的營帳收拾得很乾淨,唯有案几上留著一封信,信封上寫著“楊元帥親啟”。
楊文衍拆開信,快速瀏覽。
信中,王勄沒有求饒,也沒有辯解,只寫了短短几行字:
“楊公,此戰我敗了,心服口服。然天下大勢,非一戰可定。竊賊不除,蒼生難安。望公珍重,他日或有機會,再與公並肩。”
落款處,不是“叛臣王勄”,而是“故人王永”。
永,是王勄入宮前的本名,很少有人知曉。他已四十年沒用過這個名字了。
楊文衍握著信,久久無言。
“元帥,這些降卒如何處置?”關起請示。
楊文衍收起信,正色道:“傳令,所有降卒,一律甄別。軍官將領集中看押,待朝廷發落。普通士卒,願歸鄉者發給路費,願從軍者打散編入各營。”
“是!”
“還有……”楊文衍補充道,“陣亡將士,無論敵我,一律妥善安葬。他們都是大武子民,不該暴屍荒野。”
“末將領命!”
關起退下後,楊文衍獨自走出營帳。
夕陽西下,餘暉如血,映照著這片剛剛經歷生死搏殺的土地。寒風吹過,捲起雪沫和硝煙,也捲起無數未散的亡魂。
“結束了……”楊文衍喃喃自語。
但真的結束了嗎?
王勄信中提到“竊賊不除,蒼生難安”,而柳元西和狼神教,依然在暗處虎視眈眈。北疆雖平,但赤山的內亂才剛開始,祭天大典那場風暴,正在醞釀。
更關鍵的是,海寶兒那孩子,現在何處?是否安全?
楊文衍望向北方,那是赤山王庭的方向。
“寶兒,一定要活著。”他在心中默唸,“這場天下棋局,你才是最關鍵的那顆子。”
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夜幕降臨。
北疆的戰火熄滅了,但更大的風暴,正在遠方積聚。
就在王師攻破叛軍大營的同一時間,天山之巔的狼神教總壇,正上演著一場關乎生死與忠誠的交易。
王勄和檀濟道跪在狼神大殿冰冷的地面上,已經整整六個時辰。
“斷魂”之毒如跗骨之蛆,每時每刻都在侵蝕他們的經脈。王勄面色灰敗,額頭冷汗涔涔,左手不自覺地按在胸口,每一次心跳都帶來肺腑撕裂般的劇痛。檀濟道狀況更糟,他本就身受重傷,此刻跪在地上,身體已經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嘴唇黑紫,眼中血絲密佈。
“柳尊主……還要讓我們等到何時……”檀濟道聲音嘶啞,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王勄咬著牙,汗水滴落在黑色玄武岩地面上,暈開一小片深色水漬:“等。除了等,我們別無選擇。”
就在檀濟道幾乎要昏厥過去時,大殿深處終於傳來腳步聲。
那腳步聲很輕,輕得像貓走在雪地上,但在死寂的大殿中卻清晰可聞。每一步的間隔都精準得如同丈量過,帶著某種詭異的韻律,讓跪著的二人心臟不由自主地跟著那節奏跳動。
王勄艱難地抬起頭。
黑暗中,一道身影緩步走來。寬大的黑袍裹住全身,兜帽深垂,遮住了面容,只能看見下巴處蒼白得近乎透明的面板。來者走得很慢,卻讓整個大殿的空氣都為之凝固,彷彿連時間都在他面前停滯。
狼神教大祭司、柳霙閣閣主,十境巔峰絕世高手,柳元西。
他在二人面前三步處停下,沉默地站著,沒有開口,只是靜靜地“看”著。那目光透過兜帽的陰影,冰冷得如同萬古寒冰,不像是看活人,倒像是在審視兩件物品,或是兩具還有利用價值的屍體。
良久,兜帽下傳來嘶啞如砂石摩擦的聲音:“說吧,怎麼回事?!”
那聲音不大,卻震得王勄和檀濟道耳膜嗡嗡作響。
兩人不敢怠慢,王勄強忍劇痛,將叛軍營中發生的事一五一十道來——從察罕主動請纓攻鷹勾嘴,到寶魯爾獻策分兵,從赤炎騎全軍覆沒,到寶魯爾在傷兵營下毒,再到那個神秘的“放山人”突然現身……
當然,他隱去了最關鍵的部分:放山人就是老把頭,寶魯爾就是海寶兒。他只是含糊地說,那“放山人”與寶魯爾似乎有淵源。
“放山人……”柳元西低聲重複這個名字,兜帽下的眼睛在陰影中閃過一抹幽光,“他這是要與本尊不死不休了。”
王勄心中一凜。果然,尊主可能早就料到放山人會前往燕山前線。
“那麼,那個寶魯爾呢?”柳元西的聲音聽不出情緒,“能讓你們兩位九境高手同時中招,此子不簡單。”
檀濟道連忙搶答:“回尊主,此人醫術通神,用毒手法更是詭異莫測!他是三王子鐵木派來的草原醫者,卑職等一時不察,才……”
“一時不察?”柳元西打斷他,聲音陡然轉冷,“檀將軍,你與王勄好歹都是涿漉榜排名靠前的頂尖高手,身經百戰,殺人無數。一個‘一時不察’,就能讓你中毒重傷?是你二人太廢物,還是那寶魯爾太厲害?”
檀濟道嚇得渾身一顫,連連磕頭,額頭撞在玄武岩地面上砰砰作響:“卑職該死!卑職該死!求尊主恕罪!”
柳元西不再看他,轉向王勄:“王勄,你怎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