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開扉頁,“海寶兒著”四個金體字刺入眼簾,驚得他指尖一顫。
細細翻檢,書中赫然收錄著他的《天下大勢》和《無國有商、商不離戰》等策論,更有未曾面世的《麟趾格》殘卷。最詭異的是那些標著“新作”的詩詞,內容卻全然陌生。
海寶兒懷著滿心的狐疑與震驚,再仔細翻閱檢視,果不其然,裡面大多數的內容皆是他親手所創的傑作。但其中尚有許多詩詞,他分明從未創作過,卻也被收錄其中。
當真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這絕非巧合!”海寶兒並未動怒,指尖摩挲著書頁,忽覺某處紋理異常。對著燭火透視,一行極小的硃砂字浮現:“乙丑年末春,於聸耳行宮夜宴所作。”
海寶兒渾身劇震。乙丑年末春,他何曾踏足聸耳半步?這分明是有人偽造,編纂偽作!
但事已發生,多想無益,必須儘快查個水落石出。
海寶兒滿心困惑,“到底是誰在冒用我的名義,編纂售書?!”
於是他輕抬手臂,將那本《麟海詩瀾》納入懷中,隨後邁著從容的步伐,款步而出。
好在,樓下恰好並無閒雜外人,海寶兒迅速平復心緒,步下樓梯時已恢復如常。他徑直走向胖子,揚了揚手中的《麟海詩瀾》,帶著幾分好奇輕聲問道:“胖子,這書究竟是何人在此售賣?”
胖子撓著肥碩的下巴:“月前有位姑娘送來書稿,說是你海逸王府的差事。我見文筆斐然,立場新穎,便印了千冊,這書銷量還頗為可觀哩……”說到這裡,他忽然眉頭微微一蹙,旋即心中疑竇叢生,並刻意壓低了聲音,“海兄,這難道不是你的授意?!”
海寶兒沒有回答,而是趕忙追問:“海逸王府的人?究竟是哪位?!”
“是個衛姓姑娘!”胖子迅速給出答案。
“衛藍衣!”海寶兒雙眉緊蹙,心中暗自思忖,“這瘋女人,她又在謀劃甚麼陰謀詭計?!”
胖子見海寶兒這般神情,立刻心領神會,大笑道:“哈哈,海兄。怎地你的婢女竟敢瞞著你做這樣的事情?!嗯……也對,如今你聲名在外,她想借你名號賺些外快,倒也不難理解。哈哈哈……”
“婢女?!”海寶兒臉色瞬間一黑,旋即苦笑著搖了搖頭,“這事恐怕並非僅僅為了謀取些許外快那般簡單。對了,胖子,你在這裡可曾聽聞有關我的其他傳言?!”
胖子眨了眨眼睛,不假思索地說道:“自然是有的,而且還是一則極為驚人的訊息。如今整個聸耳國皆在傳言,稱你即將入主聸耳朝堂,為大世子兮聽保駕護航,全力確保他登上儲君之位呢。”
“甚麼?!”海寶兒心頭猛地一震,暗自思忖,“這又是何人在蓄意造謠?!”他不由地苦澀一笑,“我究竟是招誰惹誰了?!可我從未有過這樣的想法啊……”
即便真有,他也從未向任何人吐露隻言片語。
海寶兒心中已然篤定,定是有人趁他前來聸耳之際,蓄意散播這個虛假訊息,企圖給他樹立眾多敵手,其用心之險惡,無非是想將他拖入無盡的麻煩和旋渦中。
胖子無奈地聳了聳肩,說道:“原來連你自己都不知情啊……這個訊息如今已然傳得滿城風雨,你務必多加小心啊。”
海寶兒深明此刻並非計較這些流言蜚語的時候。他向胖子致以告別之意後,便徑直走出了書肆,朝著使團駐地方向大步走去。
他心中決意要儘快尋到青羌公主姜璇璣以及自己的大媽田秀姑,與她們共同商議接下來的應對良策,同時亦要全力揭開這背後隱藏的神秘黑手究竟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