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出行名義上只為遊山玩水,四人裝備都很簡單,就連黑玫瑰和白月光這兩匹駿馬都沒有帶上,依舊拴在山下馬廄當中餵養。
張坤本人除了銀兩乾糧,也只帶了那柄玉石奇劍,以及貼身懷揣的黃金小箱子。
至於葉二孃贈送的那一方絹帕,張坤想了想還是放入黃金小箱子、帶在身上,有空了再慢慢翻看研究。
張坤在蘇州王家曼陀山莊時,曾經找到過一門叫做“攝心術”的武學,當時就大有興趣,也研究過一會兒,但仍有許多不明瞭的地方,也沒有合適的練手物件。拿著葉二孃這篇武學,或許能稍作印證借鑑。
車馬啟行、木轅震顫,輪轂碾過泥石路面吱呀作響,木婉清依舊面目清冷,但一雙眼透過車窗左顧右盼、興味勃然,顯然久待山上,多少仍覺得有些無聊。
兩個丫頭就不像木婉清那樣嫻靜了。鍾靈起初非要試試當車伕的感覺,騎在馬背上拉繩賓士,過了會兒又覺乏悶,翻身下馬,在車旁蹦蹦跳跳。阿紫也跟著她一起上演徒步追馬車,時不時摘朵野花插在鬢邊,又或是逗弄路過的野兔。
她們體態輕盈、身法甚佳,追競馬兒拉著的大車也不費力。這麼奔行許久,馬車路過兩三個小村寨都不停歇,終於跑得累了,鍾靈一躍迴轉車廂,眨著大眼睛問道:“張大哥,咱們去哪兒呀?”
“之前咱們從大理出發一路向東,現在索性就一路向西,說不定要去體會一下党項族的風俗人情。”
阿紫這時也掀起簾子進來,聞言頗為不滿:“党項?西夏?……我自小在星宿海長大,吐蕃人和西夏人都見得多了,大部分都是粗蠻無趣,那有甚麼好體驗遊玩的?”
“近水者偏愛遊山,咱們正想見識見識他們是怎麼個粗蠻無趣法。屆時進入了西夏地界,還得煩請阿紫姑娘當嚮導了……嚮導這個詞你懂不懂?就是領路人。”張坤微微一笑,一句話便把阿紫哄得樂意了。
領路人,不就是帶著大家往左,那便沒人敢往右的人嘛……放在星宿派,可只有大師兄大師姐才配做領路人。
又行四日,一行人抵達洛陽城。
北宋時的洛陽定為“西京”,繁華錦繡絲毫不輸“東京”開封,甚至比江南富庶之地的蘇州城還要熱鬧。
只見得城池雄壯、街道寬闊、商鋪林立、行人如織,沿街叫賣的小販聲此起彼伏,茶肆、酒樓、綢緞莊、米糧鋪鱗次櫛比。城中天津橋橫跨洛水,橋上行人摩肩接踵,橋下游船零零星星、悠然漂盪。
三位姑娘一進城裡就都下了馬車步行,一路上左張右望、東指西點,便連清冷淡然如木婉清也露出興奮神情。
張坤索性宣佈在洛陽駐紮幾日,遊覽過白馬寺、憑弔過關林、甚至欣賞過城郊龍門石窟……總之玩夠了盡興了再繼續出發。三位姑娘當然一致歡呼贊成,於是幾人尋了間上好的客棧下榻,擔任車伕的聾啞弟子自去照顧馬匹保養車輛,張坤四人則盡情開啟了遊玩模式。
這麼一晃便又是兩日過去。到了第三日,張坤依舊是一大清早便去聾啞門的聯絡點,一處字畫鋪當中探聽訊息,結果仍是一無所獲。
聾啞門人確實如蘇星河預期那般,在幾個目標中只能探知到川西碧磷洞的動向。而近來每一天的情報都顯示,未發現碧磷洞弟子們近來有甚麼異常舉動。
算算時間距離萬仙大會還有好些日子,張坤也不著急,又陪著三位姑娘去新潭邊上泛舟遊賞,待得臨近正午,眾人歸船上岸,正商議去何處吃午飯,阿紫忽然盯上了街邊的糖人攤子,嗲聲嗲氣的眼巴巴望向張坤:“掌門大哥~給我買個糖人唄?”
張坤最受不得這等夾子音,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鍾靈也是受不了,拉住木婉清的手,衝著阿紫拉著下眼瞼做個鬼臉,轉頭也是學著阿紫嗲聲嗲氣的吐槽:“張~大哥~,這小阿紫~可真不知羞!~”
“一人一串,一人一串!”張坤趕緊掏錢買了三串糖人,連木婉清和鍾靈也各得其一,先將她們的嘴都給堵住。木婉清起初婉拒不受,但見那糖人精巧可愛,終究還是接了過去,左看右看就是不下口。
這時卻忽聽身後有人高呼:“啊!鍾姑娘,木姑娘,盟主!”
張坤回頭,只見一男一女快步走來,男的是個長鬚中年,女的是個束髮道姑,卻都是熟識……
竟然是無量劍派的左子穆和辛雙清!
“左掌門、辛掌門,你們怎會在此?”這一番可是大出張坤的意料之外。
“在盟主面前,我們哪敢自稱掌門?”辛雙清笑著,左手抱右拳盈盈一禮,又向木婉清和鍾靈兩位熟識點頭示意,待看到阿紫時不禁挑了挑眉。
左子穆同樣對張坤畢恭畢敬作揖行禮,笑道:“實在是巧遇!我二人北上,正是為了來找尋盟主您,沒想到在這洛陽城內就碰上了。”
“咦?!你們專程來找我的?是發生了甚麼意外嗎?”張坤不禁更是詫異。
“此事恐怕說來話長……”未等左子穆答話,辛雙清壓低聲音說著,左右張望看了一圈。
張坤會意,此處人多嘴雜,況且站著說話確實不太方便,於是帶著眾人找了一間僻靜雅緻的酒樓,單獨開了間包廂,點了些酒菜。
待小二上完菜退下之後,左子穆和辛雙清對視一眼,最終由口齒更伶俐的辛雙清開口,正色道:“盟主離開大理後不久,縹緲峰靈鷲宮派了使者前來。”
“哦?”張坤眉頭一挑,“他們又來了?那是為甚麼?”
他依稀記得那還是去大理城之前了,自己佯裝天山童姥的熟識,想要唬住靈鷲宮使者,甚至隱約想要跟著那些使者一起到天山去……當時,瞭解穿越之秘、探尋回到地球的方法,還是他心裡邊的第一要務。
然而那使者們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一聽說張坤認識童姥,竟然連照面都不敢打直接就撤了,說是要立即稟報請示,還丟下一個生死符發作的神農幫幫主司空玄。
結果,令張坤不得不笑納司空玄體中的內力,以此救了他一命……還順帶成為了神農幫上下的靠山。
再之後,就發生了胡漢三奔走籌備天南盟、保定帝宴請張坤一行人、段延慶火燒萬劫谷、鳩摩智大鬧天龍寺等一系列事情……不過這幾件事零零碎碎地加在一起,再到自己離開大理往東,也不過就是月餘時間而已。
這麼點時間,靈鷲宮眾人已經請示完天山童姥了?張坤頗為狐疑,不過轉念再想,請示童姥也未必非得要見到她本人,只要把訊息來回帶到就行了。
而靈鷲宮控制著散落各處的三十六洞七十二島,傳遞訊息甚至未必要依靠奔馬,譬如一站續一站的信鴿接力這等辦法,或許也是可行的……
於是張坤不再多想,轉而問道:“這麼說……他們來找無量劍的麻煩了?”